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古代山居杂记 > 22.陈文的烦恼
    有了卖何首乌的巨款加入,江望舒再一次进行家庭财产大盘点。


    零零总总,家里的钱还剩下六百多两。


    天气越来越冷,私塾终于放假,江望舒准备带着孩子去县城来一次年前大采购,热热闹闹过个年。


    半年过去小阿武长大许多,不愿意再坐背篓,他和哥哥姐姐一样,想牵着阿姆的手自己走。


    冬天太冷,孩子还太小,江望舒还是准备了背篓和披风,以防他走累了可以在背篓里休息。


    见阿姆不强迫他坐背篓,阿武兴奋地拉起哥哥的手,不知道碰到哪里陈文蹙起眉头:“嘶——”


    “阿武,你是不是又调皮,撞到哥哥了。”江望舒笑着回头调侃陈武。


    “没有,我只是牵哥哥的手。”小阿武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不是我,我没有......”


    只是寻常的牵手,陈文却疼痛难忍。


    江望舒拉起他的手就要查看,陈文躲闪着不让,她虽然一直注重性别界限,尊重孩子的隐私,但没料到孩子的反应如此不对劲:“怎么回事!”


    冬天衣服穿的厚,江望舒撸起孩子的袖子惊呆了,青青紫紫的淤痕一直从手臂蔓,江望舒扒开孩子的衣服,胸腹和背上也是旧伤摞着新伤,触目惊心!


    “阿文,到底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


    陈文只是一味低头,并不言语。无论江望舒怎么询问都不回答。


    “你要急死阿姆吗,你伤成这样却从来没有回家言语,你是觉得阿姆护不住你,所以就自己忍下来?”


    眼泪一滴一滴从陈文眼里滑落,滴到地板上,也滴在江望舒心上。


    “阿静,你带着弟弟去你房里玩,阿姆有事和你大哥说。”


    “阿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如果你还是执意不说我就去问你们李先生,李先生不知道我就去学堂问,我不相信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小心翼翼地擦干孩子脸上的眼泪。起身就要出门。


    陈文抓住了她的手:“阿姆,你别去。我们斗不过他的。”


    “他?欺负你的人?他是谁?!”江望舒呼吸急促:“你告诉阿姆,你不说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我们不能惹的。”


    “可是大家都说民不与官斗,我们升斗小民别到时候讨公道不成反误了性命。”陈文看着江望舒的眼睛认真道。


    “他们家当官的?”


    “县丞大人是他姐夫。”


    陈文入学之前,江望舒早就托周娘子调查了他同窗的基本情况,镇上赵记杂货铺的公子,所谓县丞的岳家不过是把他家长女送与县丞做妾,不知道县丞知不知道自己多了这样一位岳丈。


    江望舒气得浑身发抖。


    她蹲身与陈文平视:“有人教你民不与官斗,阿姆不能说这不对,那今日阿姆就教你何为借势。”


    她改变了计划,往仓房走了一趟,只带着陈文独自进城。


    第一站先去清水镇周捕快家,送上江望舒早就准备好的蜜汁肉脯和秋天采的木耳,随口就打听出赵掌柜女儿赵玲儿在县丞后宅地位,以及县丞的来历过往。


    婉拒了周娘子的热情留饭,收下她给的回礼,带着陈文乘牛车往县城走。


    孙师爷的家就在县衙旁边的除尘巷,江望舒带着孩子上前敲门,门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老伯,小妇人是清水镇陈家村的江氏,特携长子陈文拜访贵府的余娘子,还望老伯通传。”


    老伯客气的关上角门就离去。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江望舒见到了和老伯一同出来的余氏:“江娘子,许久不见,里面请”。


    江望舒没想到是余氏自己亲自出来迎,顿时受宠若惊。


    余家的宅院仿造江南园林的格局,是个不大但精致的两进院子。一进院落应当是孙师爷的书房和会客的地方,江望舒和陈文跟随余氏来到二进院落的花厅,早有丫鬟奉上茶点。


    “之前多次相邀江娘子都婉拒,当初你乔迁之喜我本应上门恭喜,只是不巧年底家里各处掌柜需要对账,夫君事务繁忙,故而未能上门,请江娘子原谅则个。”


    “余娘子,您客气了,当日您托人送的礼如此贵重,小妇人厚颜收下已是不妥,一直想着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今日登门因为秋天山里采了一些木耳和香菇,送一些给您尝尝,小妇人的一点心意,还望娘子莫要嫌弃。这是我长子陈文。”


    陈文从江望舒身后出来,给余氏行了标准的读书人的揖礼:“小子陈文,见过夫人。”


    “你比我家阿蛮略长几岁,他前几天被外祖家接走了,不然应该让他出来见礼,初次见面小小心意,还望你喜欢。”余氏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绣着五子登科图案的荷包递到陈文手上。


    陈文看了一眼自家阿姆,见江望舒点头才双手恭敬接过。


    “他如今大了,已经送到镇上李秀才家里开蒙,不求他光宗耀祖,只愿能读书明理,以后不用像我和他父亲那般糊涂过一生。”


    “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你我两家的缘分全因你救了我们家阿蛮,我只是送一些身外之物,怎值得你特意跑一趟感谢。我观这孩子长得聪明伶俐,待他学有所成,你就等着享福吧。”


    “托娘子吉言。”临近年关,看得出来余氏是真的很忙,江望舒暗中吁了一口气,开口:“今日到府上拜访,还有一事相求。”似乎是难以启齿,她欲言又止。


    “娘子有事尽管开口,只要能办到定当全力而为。”


    江望舒酝酿了一会儿,才在余娘子鼓励的目光中开口:“陈文这孩子在私塾上学,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县丞大人的小舅子。”未尽的言语,余氏怎么会不明白。


    “县丞大人的小舅子?县丞夫人娘家远在冀州,虽不是名门,却也是当地有名有姓的清流人家,怎么会举家搬迁至清水镇?”要知道县丞不是正经的进士出身,而是举人授官,能得县丞职位也是因为夫人娘家的运作,他的小舅子怎么会在一个小镇上的私塾上学。


    “莫非是小妇人记错了,当日打听赵家乃是县丞大人的岳家,他家幼子是我儿陈文的同窗。”说到这里,余氏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件事你无需担心,过完年让你家阿文放心大胆去上学。实话与你说了吧,你说的赵家,大约是县丞最近新买的丫鬟抬成贱妾的家人,一个玩意儿的家人居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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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称县丞岳家。”似是意识到这话的不妥,余氏没有再提。


    从孙师爷家出来,母子俩相顾无言,两人走在护城河的堤坝上,冬天垂柳的叶子落光,只剩光秃秃的树杆。凛冽的寒风夹杂的水汽吹到人身上,直钻进骨髓里。


    “阿姆,这就是你说的借势?”


    “是,也不是。”江望舒抬头望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她只是无意中知道,县丞和县令不和,而孙师爷是县令的人。


    “走吧,阿姆带你去买年货,再不回去阿武估计要哭鼻子了,我们去给他买好吃的。”


    接下来的日子,一家人同往常一样,并无什么不同。


    江望舒炮制药材,陈文和陈静带着陈武料理家里的琐事,闲时便教弟弟妹妹读书。


    只是少年时常坐在书桌前,总是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也许是他上学的时日太短,书里并未教会他太多的人情世故,所以一直未能想明白阿姆的那句:“是,也不是”。


    赶在小年之前,林阿婆家终于办起喜事,村里人常说:“有钱没钱,娶个新媳妇好过年。”


    新媳妇是隔壁苏田村人,那也是人丁兴旺的人家,林阿婆相中人家姑娘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之前在集市上卖豆腐认识的,姑娘拿着家里攒的鸡蛋和野菜到集市上卖,摊子就在林阿婆隔壁。就是那一回相处,林阿婆回去念叨了小半年,天天拽着刘青山到镇上卖豆腐,以期能再遇见姑娘。


    没再盼到姑娘来卖东西,林阿婆就悄悄托人打听姑娘的品行,一打听就更中意了。之前苦于家里没有攒够银钱,只能干看着眼热,卖翡翠豆腐赚到银子,立刻就托了媒人上门。


    穷苦人家结亲,没有繁琐的三书六礼。托媒人上门说合,两家若有意,女方就会派一众长辈上男方家相看,这一步叫相人家。看看家里兄弟几个,人丁是否发达,房子有几间,家里老老小小又是什么脾性。


    相中了,再合八字;八字合了,小定大定然后成婚。


    林阿婆家这回保密工作做得极好,直到大定下了,江望舒才知道,刘青山也要成婚了。


    在陈家村,成了婚的男女便算步入大人行列。成了家,就要撑起一个门户,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了。


    婚礼那天,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


    陈武一大早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 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许久没出门的他,听说要去吃席,兴奋的连早饭都没好好吃,喝两口粥就嚷着饱了,一个劲儿地催阿姆快些走。


    江望舒和三个孩子都穿上了新做的冬装,陈武更是戴上了精致的虎头帽,两只耳朵支棱着,逢人便指指自己的脑袋。


    唢呐声、鞭炮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处,热闹扑面而来。


    酒席上,新郎刘青山穿着大红喜服,胸前披着红布,被人围着灌酒,脸比案板上的猪肝还红。走到江望舒这一桌时,大着舌头恭恭敬敬地给江望舒敬酒:“嫂子,谢谢你,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周围的人都侧目,虽说男女不分席,但是新郎给同辈的嫂子敬酒,大可不必。


    江望舒端起酒杯,在众人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端起酒杯,一口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