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古代山居杂记 > 19.陈文上学记
    江望舒费了一番功夫打听镇上三家私塾的口碑,最终选定了李秀才家。


    无他,只因为李秀才人品好。


    早年妻子生女儿时难产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他没有像一般的封建男人那样纳妾,反而顶着父母的压力带着妻女单独出来过活。


    少了家族的助力他在考学路上举步维艰,考学花费巨大,他参考三次未中。


    家中存银耗费一空,妻子想变卖嫁妆继续支持他考学,他为了不让妻女跟着自己穷困潦倒,毅然决然放弃再次考学。安心在清水镇做一个私塾先生。多年积累下来,在清水镇小有资产成了富家翁。


    江望舒准备了拜师需要的六礼:十条肉干,一把芹菜,莲子、桂圆、红枣、红豆各六两,用竹篮装好提到李秀才家,带着焕然一新的陈文上门拜师。


    李秀才简单考教了陈文之后带着孩子来到明堂的孔子像前,给孩子整理好衣冠,进行拜师入学仪式。


    私塾的学费是一年三两银子,中午的饭菜可以自带,也可以在私塾吃,一个月给三十斤米就可以,笔墨纸砚自备,蒙童耗费最大的是纸和墨。这样算下来供一个蒙童上学,一年的花销打底十两银子。


    都说寒门难出贵子,实在是读书太贵!耕读人家,举全家之力想要供养一个秀才都难,何况秀才之上还有举人、进士哪一步的考学耗费都不小,还有知识的垄断,底层民众想要打破壁垒,难于登天。


    别人是一个娃,而江望舒有三个,阿静虽不能上私塾,但她还是希望她能够识字读书,将来江望舒想把自己的所学教给她,哪怕这个世界对女性诸多限制,也仍然希望她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陈文正式成了一个蒙童,他很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每天早早跟着林阿婆卖豆腐的担子一起往清水镇。


    “从今开始,你中午就在书塾里吃午饭,你将就一顿,晚上回家阿姆再给你做好吃的。”三十斤的米粮江望舒已经提前送到书塾,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和孩子商量。


    “阿姆,我想回来吃午饭。”


    “不可以。”


    “为什么?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粮食,或者我带饭,只要给我一筷子莱菔干或者酸野菜就行,吃一顿午食,哪里需要一个月三十斤米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就安心在书塾吃午食,阿姆才是这个家的大人,你还是个孩子,操心你该操心的就行,反正米粮我已经交了,也退不了。”


    江望舒一副拒绝再和他沟通的样子,继续处理手上的药材。


    看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往镇上走,江望舒噗嗤笑了,实在是太萌了,小小的一个孩子整天像个小大人,管教弟弟妹妹,帮衬家里,挺好。甭管有没有学习天赋,以后最起码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像屋檐下的水滴,一滴一滴,不快不慢。


    陈文渐渐适应了私塾的生活。


    先生说他开蒙晚,想学有所成,得比别人加倍努力。他记住了,每天回到家,一边帮着做家务一边读书,嘴里时常念念有词,连烧火时都对着一灶膛的柴火背《千字文》。


    纸和墨太贵,他舍不得用。就先拿树枝在地上写,一笔一划,练到手腕酸了、字已经烂熟于心,才肯在纸上落笔。


    江望舒看在眼里,心疼,也欣慰。有一天她蹲下来,看着地上那行“天地玄黄”,忽然说了一句:“阿文,告诉你一个法子。”


    陈文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学习记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学到的知识教出去。”江望舒说得很认真,“这样既能巩固你学的,还能有成就感。”


    “真的?”陈文将信将疑。


    “阿姆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望舒笑了,下巴朝正在院子里和陈武玩做迷藏的陈静点了点,“你试试不就得了?那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教学对象?”


    陈文扭头看了看妹妹,又回头看母亲,表情有些复杂。


    “不过先说好”,江望舒故意拖长了声调,“要是到时候妹妹学得比你这个老师好,可是很丢脸的呦。你可要加把劲!”


    陈文抿了抿嘴,没说话,眼底多了一团小小的火。


    挖坑这种事,江大夫向来很在行。这一招全是跟她那位老顽童似的老师学的,当年多少师兄师姐就是这样被老师坑着,一次次替她收拾烂摊子。


    说干就干。


    转天一早,江望舒就上了县城。她在笔墨铺子里转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咬咬牙,给陈静买了一套文房四宝,又给陈文添了一摞书写纸。


    付钱的时候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时代的纸,是真的贵。


    真贵。


    她捏着那叠纸走出铺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要不是怕被人盯上,她真想自己手搓宣纸算了。用竹子造纸,她不要太熟悉。外婆当年就是在纸厂靠手工烘纸赚钱把她养大的。每天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九点,手速不快,能留下来全靠时间磨。后来她长大些,节假日跑到纸厂帮忙,两个人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想到这里,她攥了攥手里的纸,加快了脚步。


    兄妹俩一起学习的效果,比江望舒想的还要好。


    陈文的进度快得惊人,从夏季入学到放秋假,短短几个月就把《千字文》全学完了。更让她意外的是陈静,这个小丫头每天跟着哥哥摇头晃脑,居然也能全文背诵了。


    那天江望舒从山上下来,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屋檐下传来一高一低两个声音。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她停住脚步,靠在院门上,看着那两个并排坐着的小小背影,一左一右,晃着脑袋,像两只正在打盹的小鸭子被风吹醒了。


    江望舒忽然有些恍惚。


    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穿越,只是到了一个平行时空,时间流速不同罢了,不然怎么会有完全相同的文明和文化?除了朝代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样。


    千字文学完,两个孩子就已经彻底脱离了“文盲”的行列。这一千个字涵盖了生活中大部分常用字,理解了意思之后,天文地理、自然现象、历史典故等等都能有个初步的认识。


    孩子在学习,江望舒也没闲着。


    这段时间她天天早出晚归往山上跑。何首乌到了可以挖的时候,砂仁也成熟了,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而自家那一亩山地,种的全是黄豆,也到了该收的日子。


    她想了想,不打算自己干。


    村里有户人家,叫赖福生,是个外来户。跟当初的陈风一样,逃难到的陈家村,两辈人攒下四亩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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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福生偏偏还特别能生,两胎四个儿子,都长成了半大小子,一家六口靠着四亩地,温饱都勉强。


    但这一家人老实本分,从不多事。


    江望舒托林阿婆帮忙递了个话。第二天一早,赖福生就带着大儿子赖明过来了,站在院子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阿文她娘,你管我们一顿饭,工钱不工钱的好说……”赖福生搓着手,声音低得很。


    “赖大叔,工钱是要给的。”江望舒笑着递了两碗水过去,“一人一天二十文,管一顿饭。活不多,估摸着一天能收完。”


    赖福生接过水碗,手微微抖了一下,没再推辞。


    两个人手脚利落,不到半天就把地里的黄豆全收了。中午又接着把豆根挖了,连地都翻了一遍,割回来的豆子码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江望舒在灶房里忙了一上午。


    她造了满满一锅白米饭,又去镇上买了一条漂亮的五花肉,做了一大盆笋干焖五花肉,油亮亮的,肉块颤巍巍地冒着热气。还炒了一大盘猪肝,配上冬寒菜肉蓉汤,简单的两菜一汤。


    赖福生和赖明被请上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的。


    他们看着那一盆红烧肉,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赖福生喉咙动了一下,筷子捏在手里,半天没敢伸出去。


    “赖大叔,你们辛苦了。”江望舒笑吟吟地把菜往他们面前推了推,“今天饭菜管够,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干活。别客气。”


    赖福生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忽然有点红。


    他想起自己犹豫了一整晚。刘家阿叔来问要不要去陈家收豆子时,他还犹豫过。毕竟江氏是个寡妇,自己去帮忙,说出去总归不太好听。可是自家三亩地早就收完了,大儿子到了说亲的年纪,他这个当爹的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咬咬牙就来了。


    没想到,江氏不但给工钱,还准备了这么一顿饭。白米饭管够,肉菜油汪汪的,就是过年,他们家也不敢放这么多肉。


    “你这......”赖福生声音有点哑,端起碗来挡住脸,“那、那就不客气了。”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赖明更是不敢动筷子,低着头扒饭,偶尔偷偷瞄一眼那盆肉。江望舒看出来了,笑着夹了两大块肉放到他碗里:“吃,吃完了还有。”


    赖明的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窗外,秋风吹过码得整整齐齐的豆秸,发出沙沙的轻响。


    气温渐渐降低,翡翠豆腐已经越来越不好卖,最直观的就是天香阁的单子从最高峰的每天四百块到现在每天五十块,林阿婆零售的也从原来的一天一家人卖四百块,到现在一百块还被剩下,豆腐越做越少,霜降过后新鲜的豆腐是彻底做不了,没有原料。


    林阿婆在犯愁生意不能做的时候,江望舒每天忙着收砂仁,挖何首乌,她把这方圆二十里的山都踏遍了,霜降过后的山林相对安全,各种果实成熟了,野猪轻易不会离开深山,大型食肉动物不缺食物更不会望外山走。而最让江望舒害怕的蛇也冬眠了。远的没去是因为没办法做到一天往返。


    仓房又一天天被堆满。


    这次她走的远一些,在路过一个山谷的时候被对面山坡上一片红艳艳的果实晃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