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8 劳作进行时(未完成版)
第二天,在季夏镇的田地上,镰刀挥舞的“唰唰”声、麦穗断裂的“咔嚓”声、人们的欢声笑语、孩子们的嬉闹声,就在明媚的夏季天光之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热火朝天的劳动赞歌。
波尔夫身先士卒拿起身边的镰刀,就第一个走进麦田,弯腰开始收割。
他的动作娴熟而有力,每一刀下去,都能精准地割断麦秆,麦穗整齐地倒在身后,不一会儿,脚下就堆起了一小堆金黄的麦子。
作为曾经的码头工人,他早已习惯了繁重的体力劳动,如今干起农活来,丝毫不比常年种地的老百姓逊色,甚至更加麻利。
波波夫紧紧跟在波尔夫身边,他的动作也是一样的干练。
这时候就有负责送水的妇女同志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她笑着说道:
“波尔夫总队长,你也歇会儿吧,你看都干了这么久了,腰杆子累不累啊?”
此时的波尔夫头也不抬,继续挥舞着镰刀,但他却声音热情地说道:
“没事,老婶子,这点苦不算什么。”
“你看看周围的乡亲们,他们都没有说累、都没有歇呢,我作为革命军的战士,怎么能先退缩呢?”
波尔夫站直了腰杆,笑起来比那盛夏的天光还要明媚。
而也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大家的工作热情也逐渐高涨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气温也渐渐升高。
夏末的炎热越来越浓烈了,汗水顺着每个人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也贴在了身上。
那样的感觉黏腻而难受,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兵民战士们主动承担起最繁重的活计,帮着年老体弱的乡亲收割、捆扎,背着沉重的粮袋往田埂上运送。
妇女们则负责将收割下来的麦穗整理干净,装进麻袋,她们的动作麻利,手指灵活,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个又一个麻袋。
同样的孩子们也不甘示弱,他们穿梭在麦田里,捡拾着散落的麦穗,哪怕只有一粒,也不肯放过。
他们小小的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格外灿烂。
波尔夫收割完一整片麦田,直起身来,揉了揉发酸的腰,抬头望向远方。
他看到,各村的麦田里,都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革命军战士与老百姓并肩作战,不分彼此,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守护着这片丰收的土地。
远处的山谷间,几条河流蜿蜒流淌,河水清澈,倒映着人们劳动的身影,与金黄的麦田、湛蓝的天空,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他知道,这场抢收之战,不仅是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与敌人的较量,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才能在敌人到来之前,完成抢收任务。
“总队长,西边的麦田已经收割完一半了,但是粮袋不够用了,还有几个村的乡亲们还在等着粮袋来装麦子。”
村代表莉娜快步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满是汗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精神抖擞。
莉娜是附近最大的村庄,瓦洛村的村代表,也是一位积极支持革命军的老百姓。
自从波尔夫来到弯月谷组织夏收,她就一直主动配合,帮助联络各村的村民,协调物资,忙前忙后,没有一丝怨言。
不过可惜的就是这位总队长似乎心有所属,很多时候都对她的示好敬而远之,这让莉娜感觉到既可惜又好笑。
此时的波尔夫听着她的话,也皱了皱眉,粮袋不足确实是个大问题。
由于敌人的封锁,根据地的物资十分匮乏,之前准备的粮袋,远远不够装下这么多的夏粮。
他沉思了片刻,抬头看向莉娜,说道:
“你立刻通知各村的村民,把家里能用的麻袋、布袋都拿出来,哪怕是破旧的,只要能装麦子,都可以用上。”
“另外,让革命军的后勤组立刻组织战士们,用稻草和麻布编织临时的粮袋,一定要尽快解决粮袋不足的问题,不能耽误抢收进度。”
“好!我这就去办!”
莉娜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匆匆,却充满了力量。
然后到下午的时候又出了一个小插曲。
西边的天边忽然堆起了一层灰蒙蒙的云,风也转了向,原先从东南方向吹过来的热风一下变成从北面灌过来的凉风,带着一股明显的潮湿气。
地里好几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天,紧张的情绪像是看不见的电流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有人喊了一声“要下雨了”,田埂上立刻躁动起来。
海因茨也停了镰刀,用他那只在庄稼地里练了大半辈子的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是经历过水灾的人,知道这云一旦压下来意味着什么。
波尔夫没抬头看天,他只是直起腰来,把草帽往脑后推了推,走到田埂中间提高了声音说:“来得及,云还远着。”这句话说得既不高亢也不激昂,就好像他在说一件心里有数的事。说完他弯下腰继续割。他的镇定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周围的人看见总队长没有慌,心里的躁动也就慢慢平复了下去,镰刀挥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个钟头之后,那层灰云果然散了,日头重新露出来,比先前更烈。后来海因茨在地头上跟人说,波尔夫当年在码头上就练出了一样本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急什么时候不该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午歇晌的时间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波尔夫让瓦西里把带来的干粮和炊事班赶过来的汤桶统一摆在河边的一棵老核桃树下,谁饿了就自己去拿。他自己也走过去拿起一块粗面饼子,蹲在树荫底下狼吞虎咽地嚼了,嚼到一半忽然叫住了一个正从身边走过去的中年妇女。那个女人叫玛尔塔,是附近一个村子的妇女会骨干,这次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了十几个妇女和老人,带着自家的镰刀和扁担来帮忙。玛尔塔看上去五十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可走起路来脚步生风,说话的时候嗓门也亮堂,在地里指挥妇女们捆麦子比海因茨还利索。
波尔夫把饼子往嘴里一塞,站起来叫住了玛尔塔,说有个事想跟她商量一下。他把弯月谷几个地块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意思是光靠弯月谷本村的人在这里忙活不够,靠河的那片地虽然进度快,可南面靠近山谷出口的那几片麦田还差得远,那边人手太少,需要从附近的村子里再动员一些人过来。玛尔塔听完之后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说北边她们村子还有一批人手本来安排在明天才过来,现在提前到下午就能赶到。波尔夫听了点点头,又问她那些来的人中午管不管饭,玛尔塔摆摆手说村里自己带了干粮,不用后勤处再额外调拨。波尔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很简短的话:“等收了粮,后勤处按人头补。”玛尔塔笑了笑说你放心,人下午就到。
玛尔塔转身离开之后,波尔夫把吃剩的半块饼子往怀里一塞,正准备再下地,却被格里高利从后面叫住了。格里高利手里拿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图,是他在歇晌的时候坐在田埂上画的。他告诉波尔夫,弯月谷的主河道在西边那片麦田和东边村子之间拐了一个急弯,那个弯道太窄了,雨季一来山洪肯定堵,到时候别说运粮,连人过河都是问题。他建议趁着这次抢收,同时组织人手把河道弯道那段疏通一下,用河滩上的石头垒一道简易的护堤,不用多高,能挡住平常年份的小洪峰就行。波尔夫蹲下来把草图摊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扭头估算了一下弯道那边的人手和进度,最终点了点头说可有,但不能抽调主力,只能从河边零散的人手里凑。他说修渠引水护堤这些事情根据地早晚得干,戈顿夫斯克这地方不是旱就是涝,你不动手改造,它就永远不长记性。格里高利嘿嘿一乐说那就下午开干,波尔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分,玛尔塔果然带着人赶到了。她身后跟着的那支队伍让所有在地里干活的人都愣了一下。来的大部分是老人,有几个头发白得和麦穗一样,腰都直不起来了,可手里一人攥着一把镰刀,到了地头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开始割。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子,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跟在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身后,老人割麦他捆麦,一老一小配合得比谁都快。有个游击队的年轻队员看呆了,问他那么小怎么也跟着来了,那孩子头也不回地说,他爷爷说了,家里没粮的时候谁管你大还是小。
这句话让波尔夫听见了,他手里的镰刀顿了一下,看了那孩子一眼但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身旁的瓦西里低声说了一句:“这世上挨过饿的人,比挨过打的人多得多。”瓦西里没接话,只是咬紧了牙加快了手底下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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