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梁承烬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海关钟楼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碎片混杂着冰冷的夜风向温暖的室内倒灌进去。
正在悠闲品尝红酒的黑田贤二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中的高脚杯脱手而出摔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暗红的酒液泼洒开来像一滩刺目的鲜血。
“保护课长！”
房间内四名侍立在阴影中的贴身保镖反应极快，几乎在玻璃破碎的同一时间就从腋下的枪套里拔出了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直指那个破窗而入的黑影。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砰！砰！”
两声被消音器压制到极致的闷响从窗外几乎同时响起。
那是钟定北和高大成在相邻的屋顶上，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毛瑟手枪完成了精准的狙杀。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保镖眉心处爆开两团细小的血雾，身体晃了晃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梁承烬落地的瞬间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全部的冲击力，手中的短刀顺势划出，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一道流淌的月光。
剩下的两名保镖刚要扣动扳机只觉得脖颈一凉。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只摸到一手温热黏腻的液体和自己气管被切开时发出的“嗬嗬”声。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从他身边一闪而过的身影缓缓跪倒在地。
最后一名保镖是四人中的精英，他放弃了开枪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试图躲开这致命的一刀，同时反手拔出肋下的匕首准备反击。
可梁承烬的刀如影随形。
刀锋变划为刺，一个简单的直刺却快到突破了人眼反应的极限。
“噗——”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短刀精准地从那名保镖的肋骨缝隙间刺入直没至柄，搅碎了他的心脏。
四名精锐保镖不到三秒全部毙命。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黑田贤二粗重的喘息声。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那张总是挂着智珠在握的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最直接、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来破他的死局！
“梁……承……烬……”黑田贤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黑田课长，别来无恙啊。”梁承烬甩掉刀刃上的血珠一步步向他走去，皮靴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却像踩在黑田贤二的心脏上。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着走出这里吗？”黑田贤二色厉内荏地嘶吼同时悄悄将手伸向身后，那里有一个连接着楼下警卫室的紧急警报按钮。
“我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走。”
梁承烬的脸上露出一抹让黑田贤二遍体生寒的笑容，“不过，在送你上路之前，我得先让你看场好戏。”
他走到窗边一把扯下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中心广场的景象一览无余。
黑田贤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广场上那数百名严阵以待的日军此刻正陷入一片混乱。
不知何时广场两侧的建筑屋顶上冒出了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赵简之带着锄奸队的主力在解决了钟楼外围的哨兵后，早已悄无声息地占领了这些制高点。
“打！”
随着赵简之的一声怒吼，十几挺汤姆逊冲锋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扫向广场上那些毫无防备的日本兵。
子弹撕开血肉打碎骨骼。
成片的日本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惨叫着栽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敌人的方向，就已经被彻底打懵了。
“救人！”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广场边缘人群中的高大成带着另一队弟兄趁乱冲向刑台。
刑台上的两个日本兵刚举起枪就被屋顶的火力瞬间打成了筛子。
高大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刑台，手里的大刀手起刀落直接砍断了小六子手脚上的镣铐，一把将他从刑台上扛了起来转身就往人群里冲。
“撤！”
整个行动一气呵成配合得天衣无缝。
黑田贤二呆呆地看着窗外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和他引以为傲的阳谋，在对方这种不计伤亡、玉石俱焚的疯狂打法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现在，该轮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田贤二猛地回头，只见梁承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这个疯子！魔鬼！”黑田贤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梁承烬当头劈下。
梁承烬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左臂。
“铛！”
指挥刀砍在他的小臂上却被一层坚韧的东西挡住，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
黑田贤二定睛一看，梁承烬的小臂上不知何时绑上了一块从防弹车上拆下来的加厚钢板！
“你的剑道，和你们国家那群龌龊的人一样，都太慢了。”梁承烬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他右手里的短刀动了。
刀光一闪。
黑田贤二的动作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柄只剩下刀柄的短刀。
鲜血正顺着刀柄的缝隙汩汩地涌出。
“为……为什么……”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和不甘。
“为了南京城里，那三十万冤魂。”梁承烬抽出短刀，任由黑田贤二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已经成功救出小六子正在交替掩护撤退的弟兄们，对着夜空打出了三声短促的枪响。
那是撤退的信号。
“九哥！快走！小鬼子的大部队围上来了！”楼下传来赵简之焦急的呼喊。
梁承烬没有动，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那是一面沾染了血迹和硝烟的二十九军军旗。
他将旗帜展开用力一抖，然后将它插在了海关钟楼的最高处！
夜风吹过，那面残破的军旗在天津城的夜空中猎猎作响。
“走！”
梁承烬做完这一切再不回头，身影消失在破碎的窗口。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旁，一部被遗忘的电话听筒正悄然滑落。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线路的另一头是日本驻屯军司令部。
黑田贤二死前那声绝望的惨叫，和他与梁承烬最后的对话，被一字不落地传了过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