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乔有点懵。
视线移到应若真身上,她鼓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她舔了下嘴唇。
内心也纳闷周曜言为何不先回她消息。
气氛凝滞片刻。
半晌后,许南乔扯了个合适理由安慰:“应该是你消息被挤到下面了,所以先回复我的。”
应若真眼睛一亮。
一脸“你说的是真的吗”,又“怎么可能”,转而“万一就是她说的那样呢。”
接下来几秒。
她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可发出的消息如石沉大海。
没换来半句话。
这就算了。
偏偏许南乔手机又叮了一声——
Z:?
应若真:“……”
搞区别对待就直说好吗!
她肩膀塌下来,靠在椅背,慢悠悠来了句风凉话,“他估计是不要这果篮吧,反正不回消息。”
许南乔失笑。
视线移至手机屏幕,打字转述张映梨谢意,并询问他何时取果篮。
过了三秒。
Z:忙。
唔。
忙是没时间取的意思吗?
许南乔犹豫。
水果不易保存,放三天以上就会腐坏,可她实在不想辜负张映梨的心意。
一时又想不出合理的解决办法只好把问题抛给他:那怎么办?
屏幕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跳了三四次。
手机叮了声:随你。
回答得干脆,但跟未回复一样。
考虑到他是果篮的所有者,许南乔还是谨慎问了句:你是意思是随便我处理吗?
Z:嗯。
得到肯定答复,许南乔息屏。
头一个想法是劳烦应若真转交,可她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肯,不停念叨他自作自受。
许南乔没了辙,只好先搁在车上,准备分给邻居或同事。
应若真哼哼两声:“反正没便宜他就行。”
“好。”她笑。
“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竟然敢不回我消息。”
“是。”
许南乔觉得她很可爱。
她少感受到浓烈的亲情,大多是生疏与淡薄,甚至通话都不知说些什么。
兄妹情尤甚。
所以她心底是很羡慕这份感情的。
车启动三分钟。
应若真放在腿上的手机忽而震动——
Z:?
问号什么问号?
看到这条消息的应若真更来气了,“嗖”地拿起手机,删除拉黑一条龙。
吃过饭回家,许南乔冲了个澡。
她躺在床上思考如何处理果篮,邻居多是上岁数的老人,牙口不好。
犹豫再三还是上班带给同事。
拎着果篮一来一回,同事们惊讶她怎么又拿回来了。
许南乔简单解释原因。
早上八点人来齐了,她拆开果篮,跟周围同事分了分。
“许医生,这不叫个跑腿的事吗?”
这话说到了许南乔心坎里,“他安全意识比较强,不愿意泄露家庭住址。”
“……”
长久的沉默后是一阵哄笑。
“许医生,随你处理不会是想让你提出当面还吧?”
“怎么可能。”许南乔觉得荒谬。
比起这个说法,她还是更愿意相信他是怕泄露家庭地址。
为了见她?怎么可能……
同事不解歪头。
这姐们是不知道自己多漂亮吗?还扯到了安全意识?
“你应该多照镜子。”
“?”
这话猛一听像在骂人。
“我是说你多照照自己就不会这么想了。”同事说,“说不定后面他还主动找你要果篮呢。”
许南乔表情淡淡。
脑海中不断重复她的话,神情微微一愣后,又不禁自嘲。
一个果篮而已。
他没必要也压根不会为这个特意来找她。
闲聊几句后许南乔离开科室,她今出门诊,上午的号排到中午十二点。
忙碌大半晌后,终于到了最后一位病人。
她进来时,许南乔刚好抬眼。
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愣。
熟悉的名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许南乔还未想起她是谁,女人热情地招了招手,“是我啊,秦叶珍,你后桌。”
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许南乔笑笑:“好久不见。”随后她敛起笑容,认真严肃地询问病情和近几天的情况。
秦叶珍是胃痛,伴随着小腹有坠痛感,拖了几天不见好,痛得忍不了不得已来了医院。
碰见许南乔,她也愣了下。
倒不是多震惊,只是感慨这么多年过去她竟一点没变。
美好。
是秦叶珍能想出对她最好的形容。
她开始并不喜欢许南乔。
她漂亮、大方、成绩好还努力学习,所有老师都喜欢她。
就连周曜对她也不一般。
秦叶珍心里不平衡。
她不觉得自己比许南乔差,凭什么她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这不公平。
所以她偶尔会释放隐约的恶意,像软针,不易察觉却又扎人。
她自认为算种报复的方式,可许南乔跟看不见似的。
按部就班学习,不跟她斤斤计较,像白水一样没有任何情绪。
秦叶珍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她装。
直到一次运动会她八百米跑不慎摔倒,膝盖狠狠撞到地上,痛得走不动路。
没有人愿意帮她。
是许南乔一言不发把她背到了医务室。
那天很热。
许南乔顶着光,背着她。后脑勺的碎发散落在白皙的颈间,细小的绒毛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
她太好了。
以至于秦叶珍羞愧到难以启齿,她在心里反复设想最后的场景。
可她只说好好休息。
事后秦叶珍向许南乔表达感谢,并询问为何要帮她,难道看不出她的恶意吗?
许南乔不甚在意笑笑。
说的确感受到隐约的恶意,不过情况太紧急,下意识帮了她。
那眼神真挚到她无地自容。
从那之后秦叶珍默默关注她,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了解下来,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高三某天,老师让填写未来想实现的事。可以是关于自己,也可以是对未来社会的期盼。
秦叶珍看许南乔写下——
女孩帮助女孩。
那一刻。
她觉得这个女孩太美好了。
她说了,也做到了。
许南乔说话时,秦叶珍还愣着。
见她出神,手指轻叩桌面,温柔的笑笑:“没大事,拿点药。这几天饮食清淡,忌生辣和凉的。”
秦叶珍恍然回神:“好。”
因着是上午最后一位病人,加之老同学,两人又聊了会。
“你毕业后一直在北荷吗?”
“嗯。”
“那周曜言呢?”
“……”
气氛一滞。
许南乔没反应过来,秦叶珍也从她的愣神中读出了答案,她对冒昧表达歉意。
她笑笑。
话题到这就结束了。
许南乔下午忙到六点多。
难得不用加班,她陪邓暖月参加了场同学聚餐。
若非必要,她不爱参加同学聚餐。
太过热闹,她不喜欢。可邓暖月高中暗恋的学长也去。
她只好作陪。
流程和先前相差无几。吃饭,喝酒,互相商业吹捧,最后排了张大合照留念。
许南乔索然无味。
一言不发安静吃饭,到家又煮了碗面。
吃过饭她来了兴致。
跑着iPad到阳台赏月顺便画画。
高洁清冷的月亮挂在天边,月光柔和却又悲悯,不知是扫去的痛苦还是带来万千愁绪。
光线偶尔忽变,凉意瞬间漫上来。
说不清是意境还是清冷。
柔和的月光洒在其他人身上又是另一种意境。
比如周曜言。
他凌晨还在忙搬家的事,公司事多,加之遇见不靠谱的苏彻。
这月光于他而言是悲悯。
找货拉拉的任务是苏彻的。不过他被初恋打击,一蹶不振好几天,顺带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搬家前一小时才恍然想起。
可凌晨压根找不到搬家公司,两人只得亲力亲为。
家在六楼,配有电梯。
这样一来倒是省事不少,大件苏彻自发请罪承担。
说是大件,还是书居多。
前几天已搬运完家具,只剩书和贵重物品。
苏彻“轰”的声把一箱书扔在电梯间。
他捶了捶发酸的腿,又埋头看手机,不知刷到了什么,忽而发出尖锐爆鸣声:“我靠!”
白痴的嗓音响彻电梯间。
路人纷纷投来注目礼。
周曜言斜眼瞧他,一脸“有病就去治,别在这丢脸”的表情。
苏彻捂着嘴比了个“3”,
他发誓并且用眼神说“这件事你绝对想知道且很重要。”
“……”
下一秒。
电梯“叮”一声,到了六楼。
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板,连喘息的空间都无,苏彻倏地把手机怼他脸上,“快看。”
周曜言没什么情绪看了一眼。
是张聚餐的照片。
围着饭桌坐了一群人,目光不由自主在左侧顿了几秒,微微一愣,又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见他毫无反应,苏彻一头雾水:“你没看见吗?”
“……”
“你说许南乔看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
“你没看到吗?”说着苏彻把手机朝前怼了怼,“她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还是说有了暧昧对象?”
“……”
周曜言不作声,三步并两步朝客厅走。
苏彻在后头跟着。
该不会生气了吧?还是说单纯的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他愣了愣。
脑回路跟陈年破败的机器:“我靠!你该不会因为同学聚会没叫你所以生气了吧?”
周曜言侧头看他,表情跟看傻子般相差无几。
不说话会怎样?
苏彻思维跳跃:“不过当初要是不发生意外就好了,你也不会来北荷一中,更不会认识许南乔。”
“意外”这个词好似是某种禁忌。
周曜言眼神彻底冷下来:“过去了。”
苏彻闷闷地哦了声。
怎么过去了还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分明是过不去。
但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周曜言的生活轨迹会和当下完全不同。
那是个崭新又意气风发的他。
但也正是因为意外,他来到了北荷一中,认识了许南乔。
苏彻还在托着腮深思。
他脑回路惊奇,正在想许南乔这几天是否有暗昧对象,全然没注意到周曜言已经离开客厅,折去卧室。
洗过澡,卧室窗户半敞着,清爽的空气灌入室内。
卧室不大,居中户型。
周曜言在各方面都是个很挑剔的人,这房子对他而言着实委屈不少。
点开微信。
习惯性戳右下角点开状态,屏幕跳出1个朋友在“救救我吧!”
他无声勾唇。
切回聊天界面,找到熟悉的头像,打字:果篮。
对面未回复。
不过屏幕反复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是紧张又或是别的缘故,这个情况持续了一分钟后。
初雪:没有了。
没有了什么意思?
Z:?
对面似乎很难为情,估计是没想到他还会提及果篮的事。
初雪:就……分给别人了(微笑jpg.)
—
周日。
难得的大晴天。
气温直逼四十度,闷热的风扑在脸上,潮热瞬间漫上全身,背后渗出几缕薄汗。
九月末还有这怪天。
邓暖月划拉手机查看星盘:“这天太妖了绝对有大事发生。”
“什么?”许南乔从腕上取下发绳,束了个低马尾。
邓暖月痴迷玛丽苏小说:“189总裁撞我车后和我恩爱久久。”
“不肇事逃逸就算幸运了。”她笑出声。
邓暖月:“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比如说电梯坏了,大帅哥主动搬家后,我们99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话落,许南乔头靠在车窗上。
她怕热,车内空调作用甚微,加之晕车,这会天旋地转。
难受得很。
从郊区搬到市中心路途不算近。
开了一小时车,终于抵达温馨花园。
许南乔东西不多。
平时穿的衣服,偶尔翻看的书籍,以及两盆小多肉。
大件家具叫的货拉拉。
司机师傅卸货。
大件家具拉到电梯间,却被告知电梯今日维修,这噩耗如同晴天霹雳,砸得几人措手不及。
正愣神间,司机师傅借有事离开,却再也没回来。
许南乔和邓暖月面面相觑。
盯着被汽车尾气吹散的树叶,26寸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行李箱,和部分大件家具。
两人呆若木鸡。
人呢?
就这么跑了?
许南乔瞧她:“你的预言成真了,帮忙搬家大帅哥在哪里?”
邓暖月吐吐舌头,这死嘴该准的时候不准,“我……就是开个玩笑,说不定一会就有大帅哥了。”
因为底气不足,她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许南乔并无责怪她的意思,递过一瓶水:“吃饭吗?”
“啊?”
到上午十点,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
两人汗如雨下。
与其在这干耗时间,还不如等下午天略凉爽些再搬家。
两人一拍即合。
把较为贵重的物品抬到楼上,后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路上,邓暖月还在幻想:“万一等我们回去东西已经被搬到楼上了呢?”
许南乔喝了口矿泉水,勉强压下喉底的燥热,“还是做梦来的现实。”
吃过午饭,日头依旧毒辣。
两人又在市中心找了家甜水铺休息,再回来时已是下午三点。
刚要下车,天骤然变黑,闷雷紧随其后,乌云沉在天边仿佛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不过多时。
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来,风声呼啸,秋日的寒风似在骨头缝里穿梭。
没带伞,天气预报说半小时后雨停。
两人索性在车里玩了半小时手机,雨越下越大,临近某个界限时,又毫无征兆骤然停止。
见此,许南乔只得解开安全带,认命下车搬东西。
至于大件家具,她重新在货拉拉找了个师傅。
约莫半小时后到。
可意外发生了——
原本放在墙角的家具不翼而飞,找物业又称监控坏了正在维修,只能明天来查。
好在不是贵重物品。
一大早起来搬家,接二连三遇见倒霉事,许南乔喜心情急转直下,只想赶紧回家冲个澡大睡一觉。
步行至六楼。
瞧见门口摆放的行李箱,两人目瞪口呆,瞧着对方都是一脸“我不知道,别问我的”样子。
邓暖月喜上眉梢:“我说的准吧?”
“什么?”
“万一是住这栋的大帅哥见你可怜,主动帮你搬的呢。”
“……”
“也可能是货拉拉司机良心发现?”
“估计是。”
因着实在太累,没人没多余的精力纠结行李到底是谁抬上来的,忙把行李抬到屋内进行收纳整理。
搬家前许南乔来打扫过,不过多时已整理完毕。
邓暖月是吃过晚饭走的,许南乔收拾好餐桌,坐在卧室看电视时,忽而想起还有箱书未整理。
她起身,折去卧室。
书大多是高中买的,各类学科的笔记本、名著和言情小说。
从书箱把书一本本拿出来。
目光无意中扫过本略有些破旧的笔记本,纸张边缘略有些泛黄,褶皱感明显,一眼能看出翻阅痕迹很重。
她顿住。
像是有什么预兆似的,拿起又放下。
她不敢打开看。
日记本里记录了太多过往。
大多内容许南乔已经忘了,不过一部分仍记忆犹新。
日记本像是时空隧道。
不讲道理地把她投身于写下日记的那天。
还未打开。
剩下的闷热和独属于那天的气息已经漫上全身。
许南乔深吸口气,紧绷的脊背舒展开来,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抬手,准确无误翻到46页。
左上角,暗恋的99件小事——
暗恋的第1件小事:
胃绞痛,他冒雨撑着伞背我去校医院,我身上一滴雨都没有,他成了狼狈的落汤鸡。
也是第一次那么狼狈。
暗恋的第2件小事:
阴差阳错成为同桌,知道我眼睛经常干涩,外套口袋里永远有眼药水。
暗恋的第3件小事:
我的卷子丢了,他把自己的卷子给我,结果被老师罚抄了二十遍,最后还开玩笑说,动动手的事。
暗恋的第4件小事:
不知他从哪得知我的生日,半夜十二点整,在我家楼下,低头凑近我耳边对我说,许初雪,生日快乐。
……
暗恋的第97件小事:
我发现,她好像也喜欢我。
暗恋的第98件小事:
他说,他喜欢我。
暗恋的第99件小事:
我们在一起了。
方正秀气的字拼凑在一起,记录了少女的最纯粹的暗恋心事。
某一瞬,她忽而看不懂眼前的字。
反应过来,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许南乔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她吸了吸鼻子,继续翻阅。
本子最后夹着张简笔画。
画中是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少年,脸蛋和鼻头被冻得泛红,他垂着眼,鸦羽似的睫毛沾着几粒雪花。
是在她生日那天。
十六岁那年。
许南乔情绪低落关灯睡觉,时针滴答滴答走到12时,“咔”一声,下一瞬手机忽而进来通电话。
是周曜言。
说在她家楼下。
许南乔有了睡意,被人忽而打搅是有些烦的,她强忍着困意穿衣下楼,因为匆忙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
到楼下的那一秒。
天空忽而飘起雪花,轻絮飘扬,漫天纷白,几颗光秃秃的树被刮得噼啪作响。
寒风刮过脸,许南乔脸蛋生疼。
她知道。
他更冷,更疼。
径直走到周曜言身前。
他无声撩唇,声音被风雪裹扯,“许初雪,生日快乐。”
视线定格。
就在这一秒,一粒纯白的雪花砸在他鸦羽似的睫毛。
也砸进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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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乔微微愣神了很久。
内心莫名生出恍惚感,眼前的一切好似变得不真实,她像置于时空隧道,在盛夏暗恋和雪天浪漫间来回穿梭。
思绪被手机震动声打断。
微信进来了条新消息——
Z:2。
许南乔一哭头就晕,脑袋反应总慢半拍。
她没懂2的意思。
抹干眼泪后打字问:怎么了吗?
对面未回复。
屏幕上方也未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似乎在等她想起。
许南乔实在想不起来。
总不至于是说她很2吧?
她长舒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得到放松,放下手机,到冰箱前拿了瓶水。
饮了半杯。
凉水滚过喉咙,滑进胃里,思绪和理智在这一刻回笼。
许南乔想起2的意思,因把他的果篮分给同事,她过意不去便提出请他吃饭。
到现在,欠两顿了。
重返回卧室,许南乔拾起手机,询问他何时有时间。
下一秒。
Z:再说。
那找她干嘛?
许南乔耐着性子打字:那你的意思是……最近不请你吃饭?
Z:嗯。
哦。
许南乔又问:那你发消息是为了?
她不大理解他发消息的意图,难道就是为了弹个2出来,顺便提醒欠了他一顿饭。
沉默一霎。
好像真的是这样……
许南乔没忍住打字问:你在哪?
屏幕弹出条新消息。
Z:国外。
许南乔把剩下的矿泉水一饮而尽:哦。
她抿唇压了压无语。
思考几秒后。
又打字回复: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Z:还没定。
听同学说他好像在北荷开了家公司。涉及领域不大清楚,但他很忙,出差也是常事。
许南乔回复好。
接着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刷了会手机,现在空出个卧室,她思考是否要装修做个书房。
不过还只是空想。
房东长居国外,万一有天心血来潮回国,她不得不搬走。
到头来空忙活一场。
给手机充上电,困意漫上来,艰难地跟困意挣扎片刻,在某一瞬,没撑住睡着了。
许是搬家太累,许南乔今晚睡得格外沉。
她不间断做了很多个梦。
醒来时大脑昏沉,头重脚轻,喉咙发痒,量过体温是低烧。
吃了片退烧药,照常去上班。
温馨家园离医院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走在路上,天怪得出奇,狂风刮得树叶刷刷作响。
给人不大好的预感。
只套了件薄外套很冷,她加快脚步朝医院走。
到了科室。
许南乔今天有三场手术,一大早就忙得不可开交,中午喝了杯咖啡续命,草草吃过午饭,又开始手术。
一忙就到了晚上九点。
低烧加高强度工作一天换谁都垮。
许南乔鼻子也透不过气来,她吞了片药,点了份外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一整天都没看手机。
以至于看到明天特大级台风登陆已是晚上十点,新闻播报明后天尽量勿出门,以及囤好食品。
许南乔没囤东西的习惯。
以至于她看到这条消息后立刻打开外卖软件,在附近商超下单。
菜和水果居多。
她很少吃零食。
胃常年不好,零食吃多了不消化不说,还容易生病。
吃过饭,许南乔刷了会手机,恰在此时,屏幕上方弹出网易云的消息。
从上次登陆后她一直没退登。
主要是担心“许愿”再发来消息,没能及时回复。
她不想辜负别人的真心。
点开,屏幕跳到聊天界面。
许愿:明天北荷有特大台风,出门注意安全。
许南乔微微一愣。
切到他主页,IP仍显示苏城。
她纳闷。
后又觉得正常,估计是看到天气预报特地来提醒她出门注意安全。
不过她明天不用上班。
连轴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休息,又碰上台风天。
实在可惜。
从厨房移步到客厅沙发。
许南乔脱鞋躺上去,打字回复:明天不用上班。
许愿:好。
话题到这结束。
许南乔揉了揉眼,难道就是专程来提醒她明天台风别出门。
思绪恍惚片刻。
她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高中好几次放学都被大雨浇个透心凉。
知道她这个习惯的人很少。
屏幕又切到主页。
IP的确显示苏城。
许南乔舔了下嘴唇。
打字问:你是看到天气预报特意提醒我吗?
下一秒。
许愿:算是。
算是?
那是算还是不算?
许南乔觉得莫名。
犹豫的几秒里,视线无意扫过屏幕上方,忽而发现外卖离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配送界面。
她一愣。
忙给外卖员打去电话,那头传来一口流利的外地话。
她没听懂。
但大致意思是:下大暴雨了,你的外卖我不送了。
嗯?
那她怎么办?
头一次遇这种事,许南乔给客服打去电话。
商讨一番后。
钱款原路返回,下单的菜和肉是拿不回来了。
许南乔呆滞几秒,刚搬家还没来得及买菜,冰箱只剩下几盒泡面,以及搬家那天买的水。
她无语又绝望。
恰在此时,手机叮了声——
许愿:囤吃的了吗?
许南乔撇了撇嘴。
她正一腔苦水无处发泄,打字吐槽:被外卖员拿走了。
许愿:家里还有吃的吗?
初雪:几盒泡面。
打完这几个字,许南乔认命地扔下手机,一头扎进抱枕里。
她不想连吃两天泡面。
又别无他法,只得认命。
等从绝望的情绪中缓过来,许南乔拿起手机看。
那头没回复。
好吧。
只是网友而已,他能提醒就已经很难得了。
许南乔躺在沙发上,目光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平静到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她在想明早吃红烧牛肉味的还是老坛酸菜味的。
唔。
还是红烧的吧。
她调适情绪的能力很强。
只需要五分钟,情绪就能平静到寡淡。
许是经历较多,时常情绪决堤,慢慢阈值变高。
主要是她觉得没必要。
人活着本来就累,没必要为小事生气,更何况不顺意的事十有八九,件件都计较,太累。
理好情绪,许南乔坐直身体,扯过抱枕,随手找了个电视。
下一秒。
门忽而被敲响。
这个点了谁还会来?
难道是外卖员良心发现?
移步门前。
她踮起脚,透过猫眼,是个身着睡衣,手里拎着两大兜食品袋的女人。
脑海中搜索了这个人。
并无印象。
许南乔还是打开门,莞尔:“你好,你是?”
女人很热情,举了举食品袋:“小姑娘,我是你楼上的邻居。听说你刚搬来,家里估计没吃的,明天又刮台风,我给你送点。”
许南乔愣了下。
女人的好意让她应接不暇,她抿唇:“我家里还有几盒泡面。”
女人摆摆手,惊讶:“泡面咋能吃呢。”
说着一股脑把两大袋子塞进许南乔手里,“你也不用谢我,是你楼上的邻居送的。”
楼上?
许南乔:“六楼?”
“对。”女人说,“人还挺好,你来之前就经常跟我们分东西,今也是凑巧碰上了。”
话说到这份上,许南乔也不好再推辞,从冰箱拿了罐草莓酱递给女人。
她自己做的,少糖。
女人笑着接过。
简单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许南乔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到冰箱前。
菜和肉居多,吃两天绰绰有余。
视线扫过余下的一罐草莓酱。
思索再三,许南乔还是决定给楼上的好心邻居送过去。
外面下了大暴雨。
雨声淅淅沥沥,树枝被风斜斜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映出几道交叠的黑影。
许南乔缩了缩脖子。
步行到六楼,抬眼就看见门口安装的监控。
这人安全意识还挺强。
她轻叩两下门。
没人开。
约莫十秒后,一阵小狗的叫声传来,声音略显稚嫩,估计是小奶狗。
“汪汪”两声过后又不叫了。
猜测是主人来了,许南乔又叩了两下门:“你好?”
没人说话。
以为对方是女生,她把草莓酱放置门口,“这是我做的草莓酱,少糖。谢谢你送的菜,我先走了?”
停顿三秒。
门内还是没人出声。
许南乔抬脚到楼梯间,行至一半,听到一道开门声。
侧头看,伴随着房间内稚嫩的小狗叫声,越来越宽的门缝中,她看到了清瘦白皙手臂,和一截黑色半袖。
指节分明,骨感修长。
唔。
好像是个男生。
不过怎么有点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