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升旗仪式结束后,谢炳生带着几个学生检查黑板报。
他在高二的走廊转了一圈儿,对这次的板报格外满意。
新学期新气象,各班板报代表了他们整个高二的精神面貌,朝气蓬勃,斗志昂扬。
尤其竞赛班和艺术班的板报他最喜欢。竞赛班那几个明晃晃的大字“不负韶华,顶峰相见”深得他心,铿锵有力,很有他年轻时的冲劲。而艺术班的“千里江山图”弘扬中华文化,也很不错。
除了2班。
他不理解,好歹也是实验班,大部分学生还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为什么这个班堪称“惹是生非”的钉子户,高一至今,一直在给他惹事情。三天一小惹,五天一大惹,现在就连黑板报都不放过,画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非要跟他对着干。
“我给你们时间不充分吗?就这么糊弄我?把颜料泼上去随便画几笔就完事了?这么会节省时间,也没见你们把省出来的时间拿去学习!”谢炳生气得脸抖,脸上那几坨肥肉也跟着颤了颤,“班长,去把你们班主任叫过来!”
“老师,这是现在最流行的现代艺术,琼·米切尔您听过吗?特别有名的画家,我觉得我临摹得挺好的。”林岁穗据理力争,“您看,真的不是随便画的,这边我调了五个颜色,用了两种不同的画笔才画出来这种复杂的质感。还有这里,画的细节多丰富啊。而且我画的咱们学校呀,多符合‘热爱校园,不负青春’的主题。您没看出来吗?”
谢炳生最讨厌“流行”二字:“流行流行流行,你们现在的学生就是被‘流行’毁了!一个个不好好学习,还在这里强词夺理!”
“主任,赵老师来了。”廖雁嘉将赵静语找来,乖巧地站到谢炳生旁边。
她不忘得意地看一眼林岁穗,仿佛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挨骂了吧。
林岁穗不屑地撇撇嘴。
廖雁嘉到办公室找赵静语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
起了一大早,到学校就开早会、上早读,慌里慌张,一直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东西。听说谢炳生找她,她连忙将啃了一半的面包收起来,和廖雁嘉一起跑回教室。
谢炳生睨了眼她嘴角的面包屑,咳了两声,抬手在自己嘴角抹了一下。
赵静语尴尬地擦掉唇边的面包屑。
“赵老师,评价评价你们班的黑板报吧。”
“啊……”赵静语抬头望过去,道,“字漂亮,主题选得也好,很符合这次的要求。”
“没说这几个字儿!”谢炳生敲了敲黑板,“这边的画。”
“哦。”赵静语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几天上课,她都能看到后面的黑板报,但没细看过。此时仔细打量,赵静语发现竟比她想象中更加细致、复杂。
赵静语道:“用色大胆,富有生气,挺好的呀。笔触是稚嫩了点,不过画得很用心,刚上高中嘛,这种抽象风格的画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以后继续努力。”
谢炳生:“?”
林岁穗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伯乐。
谢炳生使劲敲了敲黑板:“画得好?!画得什么玩意儿!不就是随便抹了几下,花花绿绿的!你们班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赵静语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挨骂的。
她重新看向黑板上的画,突然发现,教学楼这几笔细节画得是真不错,连楼前那个小喷泉都勾勒得有模有样。
不对。
她是来挨骂的。
赵静语立马板起脸,满脸严肃道:“岁岁,虽然谢主任鼓励大胆创新,但你这次的黑板报也过于大胆了吧?你看,教学楼是粉色的吗?你为什么要画成粉色?操场怎么能涂成蓝色呢?你上学期画的流川枫就很好,很写实,也很有观赏性。”
“别提上学期的!”谢炳生愤愤道,“上学期那个也不怎么样,成天就知道看动画片,心思都不在学习上。我记得你上学期成绩在你们班垫底吧?”
“谢主任,岁岁上学期语文成绩年级前五……”
“偏科还有理了?我没记错的话,你物理合格考都没过吧?你们班是实验班,居然还有人连合格考都过不了,丢不丢人!”眼见几人纷纷低着脑袋不敢吱声,谢炳生这才消气,对林岁穗道,“给我擦干净重画!”
-
“岁岁,别难过了。”
课间休息,林岁穗恹恹地趴在桌上。
许愿过来,呼噜呼噜她的毛,软声安慰她。
“谢主任真过分!还没审美!”林岁穗闷闷道。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能那么画?”廖雁嘉语调有些幸灾乐祸,“还怪年级主任说你,你要好好画就没这事了。”
“班长,哪儿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你别说了。”娄诗涵道。
“好心当驴肝肺。”廖雁嘉轻轻哼了声,扭头离开了。
娄诗涵安慰林岁穗:“岁岁,你别听他们的。我觉得你画得挺好的,特梦幻。”
“我也觉得,真的很好看。”陈昭露轻声附和。
陈昭露是林岁穗的物理课搭子。两人上学期默契地班级排名倒数,默契地挂了物理合格考,在补考班看到对方时,两人抱头痛哭,相见恨晚。
“爱你们。”林岁穗眼角噙着泪珠,朝几人比了个爱心。
几人结伴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时,林岁穗早已恢复往日活力,笑盈盈的模样让人差点忘记她方才因为什么难过。
林岁穗回到座位,便见同桌的谢知年止不住地笑。
林岁穗脸颊一红,坐到他旁边,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知年摇摇头,唇边笑意不减,道,“你出去时候还不是这样。知道的,你们是去上厕所,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做什么了。”
谢知年本想等林岁穗回来安慰她几句。可这会儿看她,哪里还需要自己安慰。
林岁穗坐到他身边,幽幽叹了声:“哎,我还是很难过的。但我不能总陷在难过的情绪里嘛,快乐最重要!”
她朝谢知年咧嘴一笑,突然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手递到他面前,笑嘻嘻问:“露露新买的护手霜,是不是特别好闻?”
她的手离他很近,谢知年微微一怔,耳根霎时红了一片。
鼻尖萦着一抹柠檬的清甜味道,他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岁穗笑意更甚:“是吧,我也觉得!露露说是什么马鞭草味道的,我觉得像柠檬薄荷糖,很好闻。”
林岁穗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亲昵,收回手,自己又嗅了嗅。
谢知年问:“你喜欢柠檬糖?”
林岁穗点点头:“嗯,所有柠檬味的东西我都喜欢。柠檬糖、柠檬茶、柠檬蛋糕……就连洗手液、身体乳这些我都喜欢柠檬味的。”
林岁穗正掰着手指念念有词,谢知年在书包里摸索片刻,而后将什么放到林岁穗的课桌上。
林岁穗垂眸望去,是一颗玻璃纸包裹的柠檬糖。
这回换她脸红了。
谢知年浅浅笑道:“别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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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颗喜欢的糖吧。”
林岁穗小心翼翼地拆开糖纸,咬住糖果。
柠檬的酸涩与清甜在唇齿间化开,渐渐蔓延到她的心尖。
“好吃的话下次再给你带。”
“唔。”林岁穗含混地应了声。
“对了,今天晚上我给你补物理吧。正好我没去过学校的图书馆,听说那里很不错,你带我去看看?”
“唔,好呀。”林岁穗应下,疑惑地问,“你今天不用给其他人讲题吗?”
谢知年认真地摇摇头:“他们没有给你讲物理重要。”
“咯吱”一声,林岁穗含在齿间的糖果被她不小心咬碎。
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烫,指尖忍不住地玩弄着那张糖纸。折叠、展开,如此反复多次,她最终将它小心翼翼地抚平,夹进桌洞里那本她新买的小说中。
“谢知年,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生。”林岁穗轻声道。
谢知年笑容清浅,没太在意:“有么?大家不都一样?”
林岁穗晃了晃脑袋:“才不是呢。其他男生没有你这么细心,会在意别人的情绪,关心对方、照顾对方。他们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情绪变化,眼里永远只有自己。而且你从来不生气,任何时候都温温柔柔的,和其他男生完全不一样,你真的很好。”
“怎么会。”谢知年温声道,“大家都很好,没什么不一样。”
“你看,这就是你和其他男生的区别,他们绝不会说这种话。”
谢知年笑着叹了声,道:“你要是这么说,其他人该难过了。刚刚陆泊舟不是也来关心你了?”
“那也叫关心?”林岁穗学着陆泊舟的模样,粗着嗓子,“‘林女侠,你还好吧?……没事?我就说嘛,你心那么大,不可能有事。走啊,打球去。’你管这叫关心?”
她学得活灵活现,惹得谢知年“扑哧”笑出声。
林岁穗愤愤道:“更别提江珝那家伙了,问都不问一句,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忍不住吐槽:“那家伙啊,就是因为那张脸好看,成绩也还行,就被身边人宠坏了。他要是有你一半的细心温柔……”
林岁穗撑着下巴想了想,烦躁地摆摆手:“算了……那他就不是江珝了。”
正说着,林岁穗的脑袋被人弹了一下。
林岁穗吃痛,捂着脑袋“嘶”了一声。
她气得回头,便见江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抄着兜,笑容散漫地望着她。
“就知道说我坏话。”他笑眯眯道。
林岁穗朝他吐吐舌头:“就说就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珝抬手,修长的食指上勾着一只包装精致的纸盒。
是学校旁边那家烘焙店专用的蛋糕盒。
“喏,请你吃蛋糕。”
林岁穗接过蛋糕盒,打开,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那款柠檬芝士蛋糕。
她怔怔地问:“你出校门了?”
“怎么可能。”江珝满不在乎地笑笑,“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
他揉了揉林岁穗的脑袋,道:“快吃吧,没什么事情是一块柠檬蛋糕解决不了的。”
话音刚落,上课铃骤然响起。
林岁穗默了默,问:“你让我在大魔王的课上吃?”
江珝:“……”
他哭笑不得:“没办法,买它耽误不少时间。要不……你藏课本下面偷摸吃?”
林岁穗:“……”
——还嫌她被老师骂得不够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