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难折鹤 > 26. 治病
    “你来做什么?”看清来人的脸,乔鹤练瞬间腾身而起。


    看来这厮是伤养好了,又回朝中霍霍文武百官了。


    “苏大人家中有事,由臣代为监督殿下学业。”来人道。


    “他怎么了?”乔鹤练疑惑。


    怎、么、了!


    咬牙切齿般的,岑典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狠狠重复了一遍。


    看到太子这张故作无辜的脸,他气得恨不能当场把其撕成两半。


    都怪这个废物太子,读书不行就算了,整天一肚子鬼名堂,闲得没事非要出什么宫玩,把天子的衣袍拿给苏觐穿,简直莫名其妙。自己的名声都那么糟糕了,还要插手世子妃的事情,真是吃饱了撑的。


    仔细想来,苏觐触怒秦王,被王妃重责,桩桩件件,源头全在这个该死的太子身上。而罪魁祸首还优哉游哉地待在殿中,一副无所事事的欠扁模样,假惺惺地问他怎么了。


    跟这种绣花枕头多说一句话都是白费口舌。岑典想,若不是秦王让他过来,他才不稀得和太子照面。


    寻思敷衍一下得了,装装样子赶紧回去交差,随手抓起太子桌案上的策论翻了翻。


    单看这笔潦草拙劣的丑字,他就皱起了眉,哪还有心情细读纸上不知所云的内容。


    搞不懂每天面对这种难雕的朽木,苏觐是怎么乐在其中的,屡次三番突破原则,动辄偏袒,不准旁人说半句太子的坏话,还把弹劾太子的奏本都压了下去。


    “说话呀。”见岑典垮着个脸不搭理人,乔鹤练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了吗,家中有事。”岑典没好气道。


    “他家中不就他自己吗?”乔鹤练问,“他出什么事了?”


    “那就是他自己有事呗。”岑典把那堆纸扔了回去。


    装什么假仁假义。废物储君最好自求多福,千万不要落下什么洗不干净的把柄,栽到他岑典手里。


    “他病了?”乔鹤练猜。


    “……”


    “他如今在家?还是王府?”乔鹤练追问。


    “和殿下无关。”岑典一脸公事公办,“殿下若是有闲情逸致,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公案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鹤练不爱听了。本来就觉得岑典狐假虎威,心术不正。身为风纪官员,和锦衣卫沆瀣一气,到处挖人隐私,利用朝廷利器铲除异己。


    亏他还是状元呢,偏去做佞臣酷吏,真是丢尽天下读书人的脸。


    “什么意思?”岑典嗤笑,“听说殿下已经把世子妃放跑了?殿下好自为之吧。”


    储君协助外命妇私逃,是板上钉钉的德行有亏,不是接人进宫住两日那么简单,都察院和六科官员绝不会轻易松口。


    这一回必定朝野沸腾,弹劾太子的奏本,别说苏觐按不下去,就连秦王都留中不了。


    他都不需要添柴煽风,站在一边等着看笑话就好了。


    “我做事要你提醒?”乔鹤练失了耐性,拍桌道,“岑御史,本宫在问你话,苏少保到底怎么回事?少顾左右而言他。”


    岑典也懒得绕弯子,索性实话实说了。


    昨日幸好寻戈聪明,及时搬来了秦王。就王妃那个狠劲,岑典替人挡刀时不慎挨了一下,半天都没缓过劲来,说实话,真和诏狱里的棍杖有得一拼。


    苏觐被秦王接回府后,虽然有太医诊治照顾,可很快便发起了热,到现在一天一夜也没退。


    那家伙平日里身体好得很,一年到头都没个哪里不舒服的。也正因如此,他竟然还准备拖着那骇人的伤势和病体出门上值。


    幸好秦王坚决不准,把他关在房里。


    真是愁死个人。


    岑典正要抱怨,忽见太子丢下他,自顾自地就往殿外走。


    “站住!”岑典喊道,“殿下要去哪?回你的寝殿待着!”


    “关你什么事?”太子头也不回,“管好你自己!”


    *


    乔鹤练解救了被岑典的人按在地上捉弄的行简,又带上薛素问,来到秦王府。


    听她说来探病,秦王答应了,还有模有样地宽慰了几句,让侍从领着她去了苏觐的院子。


    也没过问孟蕊初的事,挺奇怪,世子妃离宫的消息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好在今日乔绍不在府中,碰不到面,听说是自请去三千营军中了。不然仇人见面,剑拔弩张,搞不好又要打起来。


    只是,也没有见到秦王妃。


    想到秦王妃,乔鹤练心里有些没底。


    在她印象里,伯母是个冷美人,只对她格外的好。在她还是小郡主的时候,伯母有机会便抱着她玩,记得她爱吃的点心,还给她梳头。


    这是所有晚辈里独一份的。


    而她顶替阿缜做了太孙之后,伯母对她也很不错,只是好像隔了层窗纱,再无从前那般亲昵。


    除此之外,秦王妃和乔绍井水不犯河水,和孟蕊初的关系却意外的好。


    这么看来,秦王妃似乎非常钟爱女儿。


    可惜她这辈子没有女儿。


    秦王妃本姓赵,边陲匠户出身。前任丈夫是个普通农户,即苏觐的生父,在十五年前已经亡故。听说生苏觐的时候,她难产伤了根基,此后不能再身怀有孕。


    因此改嫁给秦王之后,她没有孕育任何子嗣。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她当家主母的地位。乔绍那么嚣张,敢和秦王对骂,当着她的面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在背地里拿苏觐撒气。乔纮夫妇和乔绥对她也相当敬重,说明她在处理晚辈关系上颇有一套方法。


    可为何偏偏,她和苏觐这个亲生独子的关系,会那么僵呢?


    苏觐在人前从未喊过她一句母亲,那日生辰宴,她在众目睽睽下把苏觐抛在院中的情形犹在眼前。


    看来这对母子的隔阂,当真极深。


    否则秦王妃也不会因为那点事情,就把苏觐打得卧病不起了。


    唉,这么看,岑典固然讨厌,但站在他的角度,怪她怪得倒也不无道理。如果不是她送苏觐衣服,求他带她出宫,可能他也不会这么惨。


    虽然之前他那样欺负她,可是,看着这个目前仍是政敌的人,因为陪着她玩,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甚至还感到悲伤,感到……心痛。


    不知是出于天然的同情,还是想着要把他收为己用。


    毕竟如果真的被打坏了,以后还怎么帮她跟秦王抗衡呢。


    同乔鹤练揣测的一样,苏觐在王府有独立院落,比他自家宅院宽敞得多。


    庭中飞泉漱石,华灯花木,画栋珠帘,精美并不输东宫。


    秦王还是有钱,怪不得他看不上皇宫。如今宫中许多建筑内部因闲置而破旧,她也懒得找人修,可谓金玉其外,和这座里外都光鲜的府邸不可比拟。


    苏觐也是奇怪,放着这么好的庭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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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非要在巷尾买一间那么简朴的宅院。


    是因为要躲乔绍,还是要躲秦王妃?


    又或者,他觉得他不属于这座府邸。


    但此时此刻,他在里面疗养。


    可花时间疗养,并不意味着疗愈。


    乔鹤练推开了虚掩的楠木隔扇,步入门厅。卧房外矗立着一架高大的山水围屏,她在水墨江山前驻步,仿佛置身于浩瀚河山。


    贸然闯入不礼貌,有必要先打个招呼。


    “我……”


    “别进来。”


    刚一出声便被打断,屏风后的嗓音动听沉稳依旧,伴随着哗啦翻书声,与虚弱毫不相干,只略有一点沙哑。


    他不想见她。


    摄政重臣,不愿被傀儡储君瞧见落魄模样,在乎面子,可以理解。


    “好。我就在外边。”乔鹤练道,“你好些了吗?”


    “我没事。”他道,“你走吧。”


    如此冷淡。话都不愿多说。


    刚一来就赶人走,这是待客之道么。


    心里有点失落,不知这人是不是生闷气了,她决定先迂回两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有这么严重……”


    “无需对不起。我答应的。”苏觐合上书册,无谓道。


    既然敢做,就代表清楚后果,并且承担得起。


    在预料之中,在可控范围内。除了不能见面之外,都不严重。


    “好嘛。”乔鹤练道,“但是现在,你病了,你需要疗愈。”


    “我带了医官来,我想,可以帮到你……”


    “臣房中已有太医。”他推拒。


    “可我想要疗愈你。”她坚持,“用我的医者,和我的仁心。”


    沉默良久,终于,一名太医从屏风后踱出,拜见过太子,和随侍的司药女官相互见礼。


    “请问症候,脉象。”薛素问开门见山。


    太医详细描述完,面露困惑。患者伤势只在肌肉,他已用金疮药处理过,并未恶化,可虚热始终不退,令他束手无策。


    “症候不全,与脉象不符。”薛素问直言不讳,“患者没有说实话?”


    女医言辞过于犀利,其余三人皆哑然,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乔鹤练尝试解围:“是不是,左腿旧伤复发了,苏大人没有察觉到?……你现在,关节疼么?”


    被打得那么重,膝上免不了受些磕碰。


    “……有点。”片刻,屏风后传来一句。


    薛素问:“如此就对了。虚热症结在陈年骨伤复发,而非荆楚所致的肌肉伤。”


    当然,她没有说肌肉伤不严重的意思。二者都需审慎对待,绝不可厚此薄彼。


    女医调整了方子,交给太医,并建议辅以针灸,太医千恩万谢地出去准备了。


    “你连自己哪里不舒服,都不知道吗?”伫立在屏风外,乔鹤练无语问道。


    望闻问切,症候都不给大夫说完整,让人怎么瞧病。


    “……下次注意。”语气镇静。


    什么?这次还没好,就想着下次?这人疯了。


    唉,人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铁打的。人活一世,需要闲玩,需要休息,需要学会看病,疗愈可见不可见的创伤。


    你我如此,天下百姓亦是如此。


    他莫不是在炮台上待久了,觉得自己也是生铁浇筑的不成?


    很难想象这种人童年都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