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嫁风流 > 10. 第 10 章
    谢清秋深夜回来的。


    彼时,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和身上的药草香、发油味混合在了一起。


    九叔原本在打电话,见谢清秋刚走到大门,赶忙迎了上来:“三爷,怎么喝成这样。”


    谢清秋意识尚存,且酒品良好,每每喝多,也只是比平时话更多:“九叔,我高兴。”


    九叔难得见谢清秋亲口讲出“高兴”二字,边哄着,边搀扶:“什么事这么高兴?”


    “潮州欠收,米价飙升,上回潮州商会带回去的米平了粮价,你说,我这不是做了一件善事?”谢清秋边走上楼,眼神迷离,但脑子清晰,一步一步踩上了楼梯。


    “是!是!”九叔连声应答。


    傅莉桦原本刚洗漱完,听见动静跟着出来看,却发现谢清秋的正醉醺醺躺倒在沙发上,九叔身子骨不如从前,扶谢清秋进房间对他来说有些吃力,只能先让其在沙发上坐会,没想到谢清秋索性躺倒,怎么都拉不起来。


    九叔见傅莉桦出来了,便干脆把他扔沙发上便下楼睡觉去了,嘴里还边念叨:“越大越难带咯。”


    傅莉桦见谢清秋一个人躺在沙发,随意从房间扯了个毯子给他盖上,刚放下毯子,谢清秋便如同诈尸一般,突然坐直,脸颊发红,以一种温柔但近乎渴求的声音问道:“能给我一杯水吗?”


    傅莉桦赶紧去旁边倒了杯水,刚转头,谢清秋便准备脱衣服,吓得傅莉桦急急忙忙抓住她得手:“诶诶,不可以!这里不行”


    谢清秋双手接过水,抿了一小口,接着便躺下了。


    傅莉桦感觉此时心跳快极了。


    她贪婪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谢清秋肩膀上,丝滑的衬衫触感下,是谢清秋结实的肌肉。


    只是一瞬间,她的手腕被谢清秋握住,只见他缓慢且直勾勾地望着傅莉桦,一旁的台灯光亮照耀吓,傅莉桦的一举一动显得尤为清楚,而谢清秋的眼神也更为明显透亮:“端端,不要。”


    傅莉桦一怔,羞红了脸,把手缩了回来。


    “端端”这个小名,只有傅征知道,因为傅征老是嘲笑傅莉桦,好端端地突然发烧、好端端地突然考砸了,一来二去,便叫惯了。


    而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谢清秋口中,那便说明了谢清秋和傅征一定交情不浅。


    谢清秋迷迷糊糊,嘴上嘟囔着“一定会帮你找到傅征”,接着便翻了个身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平稳了起来。


    “秋哥,我哥到底在哪。”傅莉桦冷静下来,悸动在生存面前突然被抛掷脑后。


    “我不知道。”谢清秋回得很快,当傅莉桦以为他在睡觉的时候,其实眼皮子还忽闪忽闪地动着,“但我相信他现在很安全。”


    傅莉桦没回,愣愣在一旁坐着。


    谢清秋发觉周遭空气安静得不像样,忙坐起身,问道:“有心事?”


    傅莉桦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念你哥?还是有中意的人了碍于在我这……”谢清秋随口胡诌,想了个能然当下两人轻松一点的玩笑。


    “是。”傅莉桦点头,她突然觉得此刻心继续疯狂地跳动了起来,四周的空气仿佛在此时凝固,静得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谢清秋轻轻一笑,鼻尖气息明显,边解开领带:“是……什么?”


    傅莉桦摇摇头:“近日见到秋哥便会心动。”


    谢清秋解开领带的手停滞了。


    傅莉桦第一次见谢清秋的脸上似笑非笑,带着一丝慌乱。


    “我遇到的女人很多,但你这般勇敢的,端端是头一个。”谢清秋酒意被惊醒了大半,“但是我答应你哥要照顾好你,并且以后等安定了给你找个真正的好人家,就算你不嫁,秋哥也能给你找一份好活路,让你这辈子都安然无忧,一旦你心悦于一个人,情绪便会随着起伏,更何况我工作向来风险大,且名声不好,对于你,算不上良配。”谢清秋几乎没有喘一口气,直勾勾地把话说完了。


    末了,继续补充:“端端,你18,我29,如果今日我应允了你,那才真是禽兽不如。”


    傅莉桦再年轻,再未经世事,也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


    以往话本里经常讲,有些男人嘴坏得很,他不喜欢你,但也不拒绝你,就这么跟你周旋~猜测,然后再告诉你我们只是“兄妹”,我会好好当一个好兄长的。


    去他的兄长!


    傅莉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起身回到房间,粉红色的门帘放下,与外面隔绝了起来,此刻,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印象中那么难受,甚至长吐一口气,内心有种轻盈的感觉。


    傅莉桦才发现,“说出口”这三个字很难,但一旦真正把内心的感觉一吐为快,接下来的事情就与自己无关了。


    当她把这个事情告诉林安时,两人正坐在寺庙旁的船面店吃饭。


    船面是猪血熬制的汤底,带着一点点的甜味,林安正嚼着船面里的猪肉,笑得人仰马翻:“谢清秋这么慌张,我还是头一回见哈哈哈哈。”


    笑了足足有十分钟,一直到被猪血汤给呛到,这才停了下来。


    “可是我也没感觉多难过,怎么回事。”傅莉桦问道。


    林安沉思半天,恍然大悟,放下手中的筷子:“你这根本不是喜欢。”


    傅莉桦疑惑;“可是我以前见到他,便会感到心动啊!心动难道不是喜欢吗?”


    林安摇摇头:“你这是刚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把紧张的心跳当心动了,换个人在你面前,你也一样这感觉,对不?没关系的,情窦初开都这样。”


    话音落下,刚过十八岁生日的傅莉桦才知道,感情的心动并不能都叫喜欢,更不能叫爱。


    “如果谢清秋现在回去,突然多了个女人出来说他俩要成婚,你会不会激动?”林安划拉着桌上的调料罐,四个调料罐出双入对,被她拿来作比较。


    傅莉桦真的认真想了一下,眼睛向上瞟了两分钟,等目视前方时,鉴定地摇了摇头:“好像不会。”


    林安一幅“果然如此”的神情,让她明白自己似乎真的错把紧张当喜欢了。


    买单时,傅莉桦抢着付钱,摸了摸空空的钱袋子,却发现自己身上没带任何钱,林安看出了她的尴尬,大手一挥:“我比你大好几岁,怎么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末了,补了一句:“等你拿了工钱再请我。”


    傅莉桦笑笑,跟在了林安的身后,七拐八弯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狭窄的巷子两边还有卖咖喱、卖炸鱼、甚至还有卖精致的点心,若是经过,会觉得这里和任何一个街巷都毫无二异。


    穿过一道铁门,便是一栋栋矮矮的二层楼小房子。


    林安熟门熟路地从后门带着傅莉桦上楼。


    映入眼帘的,是一众小孩面孔,他们看起来年龄参差不齐,有的看起来十几岁,有的八九岁,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想学中文,但是只能偷摸学。


    教师按轮班的,一名教师通常会配备一名助教,负责在下面给学生指导。林安的上一名助教因最近风声太严了,怕影响自己的学生身份便请辞了。


    因而林安趁着傅莉桦在,这才赶紧把她拉了过来临时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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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莉桦坐在教室后头,她的暹罗话没有林安那么流利,但是和八九岁的小孩对话起来反而更顺畅。


    她旁边是一个华人小女孩,从小父母讲中文,但是学校里一开始便只用暹罗语授课,因而父母为了不让她忘记自己的真正的母语,便她送到了林安这儿。


    “老师好,我~叫~陈~琳~琳~”小女孩一个字一个字地发音,她的中文讲得非常弹牙。


    傅莉桦笑笑:“琳琳,你可以说话不用这么用力。”


    “老~师~我~爸~妈~是~中~国~人!”陈琳琳继续一字一句地讲着。


    傅莉桦摸摸她的头,心想她们这一辈生活的暹罗平和但备受挤压,而傅莉桦生活的地方四处都是杀戮,想来各人有各人的惨处。


    今天的傅莉桦的任务就是教孩子们学会背一首古诗词。


    “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傅莉桦先是念了一句,接着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跟着念一句,稚嫩童声朗朗响起。


    “老师,什么是国破山河在?”陈琳琳在嘈杂声中突然抬起头提问,傅莉桦一下子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幼小的孩子解释。


    傅莉桦若是告诉她像自己这样的女性有成千上万个,为了生计奔逃出来,只怕冲击到她。


    但她还是想说。


    “国破就是……”


    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安跑出去看了一眼,接着便急匆匆地跑进来,用暹罗话压低声音:“换书!换书!”


    所有孩子像是经过什么特殊训练一般,麻利地把中文书上面套上暹罗文字地封皮,接着又拿出了另外一本纯暹罗语书本,大声而整齐地念起了歌谣。


    三分钟后,一群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林安先是毕恭毕敬地双手合十,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在读书声中走进了门,几乎是随机地从抽屉里抽出所有书翻看。


    傅莉桦紧张地捏了一把汗,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胸口的起伏愈来愈大。


    那些制服一直翻到陈琳琳书桌,只见陈琳琳她先是甜甜地用暹罗话打了个招呼,接着大声地朗读传统诗歌,匆忙的样子,让几个穿制服的人没来得及搜寻便略过了。


    傅莉桦这才敢放松呼吸。


    见人走后,傅莉桦才敢坐下来,陈琳琳则在一旁怕了拍她:“不要紧的老师,用中文来说,他们只是例行公事。”


    傅莉桦见这人小鬼大的样子,不由得摸了摸她的脑袋。


    课程也就40分钟,傅莉桦上完课,帮着林安批改了会作业后便走回家了,原本林安还竭力邀请她晚上和她男友一块吃顿饭,但傅莉桦不想打扰二人雅致,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回到家后,四下无人,傅莉桦才发现背上的薄薄衬衣早已湿透,许是刚刚那群穿制服的人吓的,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背上。


    干脆把佛牌摘下来,进浴室刚把外衫脱下来,却发现自己今早刚换的棕色长裙上点满了血迹


    ,星星点点,乍一看触目惊醒。


    换下衣服,痛痛快快冲了个澡,等收拾好后,又在棕色长裙血迹上打满肥皂,用力地揉搓了起来,直到盆里的水完全透明,这才把衣服拿去晾晒。


    当傅莉桦在后院晒完衣服,回到房间时,自己的床褥被子已经完全被清空。


    她不知是何原因,只是拦住了一旁擦拭柜子的小岚:“我被子呢?”


    小岚却只是支支吾吾,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一旁的谢清秋房间:“刚刚三爷说……傅小姐晚上要和他一起睡一间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