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亡妻她在地府上岸了 > 17. 霜天怒(一)
    林府有喜,入门半年不到的少夫人近日诊出了喜脉。


    少爷林淮生对妻子呵护有加,一直与裴若衣同进同出,悉心看护,今日霜降,少夫人约了几位官眷来府上听戏,围炉煮茶好不惬意。


    戏台子是少爷为少夫人解闷弄的,请的都是些江南名角,今日来的是少爷几位同僚的夫人,瞧着裴若衣已经显怀的肚子,都叹她好命。


    商贾出身,父亲获罪后家道中落,原以为本该颠沛流离吃尽苦头,已经高中的未婚夫却执意履行婚约,八抬大轿将她迎娶入门,又过上了金尊玉贵的日子。


    如今有了身孕,便是一向看不上儿媳妇的婆母都偃旗息鼓,免了晨昏定省,嘱咐她好好养胎。


    众人热热闹闹地听了戏,逛了园子,晚间裴若衣亲自送客,折返回后院时听闻丈夫已经归家,便去小厨房捡了些汤水点心,送去前院书房。


    路过书房旁侧的小花园假山时,身边的丫鬟小月听见了女子的哭声,裴若衣近前去查问,正好撞见了在府上借住的表姑娘与人私会,那陌生男子的手就搂在婉瑛腰间,两人面颊相贴,亲密无间。


    暮色沉沉,花园里花木多,一时间也没瞧清楚表姑娘身边人的模样,事关表妹声誉,裴若衣将身边人打发走,只留了贴身丫鬟小月和一个忠心的小厮,这才紧声将表妹唤至身前,“婉瑛,这是在做什么!”


    表妹吓得脸色煞白,裴若衣握住她冰凉的手,示意身边的小厮上前拿人。


    婉瑛年纪小,家里遭了难才被婆母接过来,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思最是单纯,家中已经在为她相看合适的儿郎,裴若衣怜她柔弱,加上感怀身世,对表姑娘的事一向上心。


    见此情形,裴若衣面上难得带上了些薄怒,但仍旧先安抚受惊的表妹:“你莫怕,是不是这厮哄骗的你,你同嫂嫂说,我……”


    话音未落,丫鬟小月便惊叫一声,“啊——”


    本就被吓到的表妹更是浑身一抖,握紧了裴若衣的手,裴若衣拧眉回头,就要训斥毛毛躁躁的小月,“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话锋戛然而止。


    一旁的小月和小厮站在那狂徒跟前,弯腰低头不敢直视。


    裴若衣难以置信地开口:“淮郎?”


    林淮生抬步走出假山下的阴影,面色难看至极。


    裴若衣的目光在婉瑛和丈夫之间来回流转,婉瑛吓得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林淮生搀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妻子,有心要解释:“若衣,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淮生没想到妻子会突然出现在前院,她近日来有些胎相不稳,常待在后院养胎,每日都是自己忙完再去寻她用晚膳。


    “湖边风大,咱们回院里说。”林淮生俯身试图将妻子打横抱起。


    裴若衣却猛地推开他的手,手里紧紧捏着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交缠的连理枝,她皱着眉头,看向林淮生,想说什么,却陡然间一阵恶心,干呕出来。


    林淮生再伸手去扶,被她用力攥住手腕,那双从前总是含笑看着他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林淮生面色一白,一滴泪珠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裴若衣看着他,高高地扬起手,在湖边的冷风里手心还有些微微发颤。


    林淮生伫立在风中,不闪不避。


    只是那一掌还没落下来,婉瑛便扑过来,跪在裴若衣脚边:“嫂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表哥他只是——”


    林淮生转头便是一脚,踹在婉瑛心口,疼得她尖叫一声,不住地喘气,但仍旧趴在裴若衣腿边不住地致歉。


    裴若衣的手垂落下来,看着丈夫,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林淮生。”她说:“你让我觉着恶心。”


    随后转身,在远远近近一群人的注视下,挺直脊背强撑着离去。


    当晚林府便从城中医馆请了大夫,说是少夫人受惊昏厥,有小产之像。


    夜半醒来时,十七号一睁眼便对上了枕边一张圆乎乎的脸。


    小鬼趴在自己手心上,专心致志地盯着十七号看。


    见她醒来,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你醒啦?”


    说着还伸出手摸了摸裴若衣的额头,自顾自满意地点点头。


    十七号坐起身,半靠在床头,裴若衣现下在孕中,十七号在她体内容易疲乏,加之阵法影响,昏睡的时候居多。


    肉身主人的情绪还未散去,那股悲愤一直萦绕在心间,十七号受她影响,脸色也还不太好看。


    小鬼贴过来,很自然地爬上床,窝在她身边,像是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同她说:“我叫长音哦。”


    十七号抬眼看向一旁桌前一直注视着她的陆常青,陆常青朝她颔首,看起来已经把谢长音的事同小鬼交代清楚了,孩子现在对自己的身世接受良好。


    十七号伸手捏了捏小鬼的面颊肉,看向它通红的眼睛,觉得它傻兮兮的,小鬼哼哼唧唧在被窝里掏了掏,变出一只小口哨,做贼似的吹了吹,又塞回自己兜里。


    片刻后,房里传来细微的哈气声,十七号循声看去,一只黄狗出现在床前,仰着头看她和小鬼。


    小鬼给十七号介绍:“这是小花,我的好朋友。”


    又和小花说:“这是十七号,城隍庙很厉害的阴差大人!”很厉害三个字还格外咬重了些,说着朝小花眨眨眼。


    小花闻言突然站起身,前腿搭在床榻边,一双狗眼直溜溜地冲十七号看,十七号有些莫名其妙,小鬼嘿嘿笑了两声,从被窝里把她的手拉出来,轻轻搭在小花的狗头上。


    十七号想要推拒地收回手,小花却抢先一步亲热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小鬼在一旁很期待地看着十七号,一前一后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陆常青的视线也不远不近地望过来,十七号动作一顿,几瞬后,有些生疏地缓缓张开掌心,摸了摸小花的头。


    一觉醒来似乎这一家子都对她热络了许多,十七号有些不太适应。


    小鬼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多亏了你的招魂铃,不然十六号就要被那个怪物打死了。”


    十七号这才反应过来,“十六号呢?”


    “不知道。”小鬼摇摇头,“我们进来就失散了,小花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他。”


    小花在一旁呜了一声,小鬼想起来,低头在自己兜兜里翻了翻,找出什么东西递给十七号,“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小鬼的手心里是一串梨花珠。


    十七号有些惊讶——十六号留下了自己的法器。


    陆常青的目光落在小鬼的手心,一触即分。


    十七号拈起梨花珠串,未施展灵力时,它便像寻常手串,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十六号的师父所赠,平日里从不离身。


    不知道十六号做了什么,梨花珠到了十七号手里,很快便变换形态,自行戴在了十七号手腕上。


    十七号伸手去摘,完全摘不下来。


    心想祠堂里那恶鬼确实厉害,竟能让向来吝啬的十六号把法器拱手相让。


    “你和小花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十七号问。


    小鬼挠了挠头,“招魂铃带我来的。”


    十七号正要伸手去拿小鬼腰间的招魂铃,腹间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她有些习以为常地停住。


    小鬼却面色一变,“怎么了?”


    不远处的陆常青站起身。


    十七号感受着手心下的胎动,说:“没事。”然而小鬼比她动作更快,小小的手心覆在她温热的腹间,一同感受到了那明显的搏动,当即张大了眼,看向十七号:“这,这是——”


    “是她腹中的胎儿。”十七号轻叹一声,“裴姑娘实属不易。”


    小鬼的动作很轻,手心贴在裴若衣的孕肚上,不知为何,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手心里的蠕动遁入它的四肢百骸,它呆呆地问十七号:“这里会有一个孩子出来吗?”


    十七号却愣了下,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寻常人是这样的。”


    “但她不一样。”十七号的语气变得艰涩。


    “为什么?”


    “这个孩子不会出生。”


    一言出,房中一片寂静。


    “裴若衣腹中的胎魂极为阴冷发沉,胎气十分微弱。”十七号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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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道:“现下动用不了灵力,但以我的了解,生死簿上,这约莫是个注定会夭折腹中的孩子。”


    话音刚落,窗外便有雷鸣降下,轰然一声,紧接着密集的雨声传来。


    小鬼被这惊雷下了一大跳。


    十七号望向窗外,更加笃定了几分。


    惊雷骤降,在冥府一向是泄露凡人生死的警示。


    小孩吓得够呛,直往她怀里钻,十七号下意识揽住小鬼,许是被裴若衣的情绪影响,她的心里也浮现出几分爱怜,手心覆在它脑后,揉了揉后颈,低声哄了句:“不怕。”


    小花蹲在床前,静静看着宋宜秋搂着小主人,片刻后回头去看桌边的陆常青。


    陆常青的视线一刻也没从十七号身上离开过。


    一炷香前,小鬼带着小花翻窗进来,满眼泪花地扑进陆常青怀里,要他解释清楚谢长音是谁?为什么宋宜秋是娘亲?


    听得宋宜秋和自己一同死于幼安堂,小鬼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陆常青哄孩子的技艺实在难看,但抱孩子却很得心应手,小鬼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常青的手心盖在她后脑上,一点一点轻抚。


    谢长音刚被陆常青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时,每晚哭啼不止,只有宋宜秋才能哄她入睡。


    陆常青原本打算将谢长音送去官府,由官府出面替她寻合适的人家收养,但宋宜秋说这孩子与他有缘,想留在身边照顾。陆常青对谢长音没什么印象,但宋宜秋随口一句“就当是我们的孩子”却让他很在意。


    那时候战事吃紧,陆常青每日歇息的时间屈指可数,但还是不厌其烦地穿梭在城中和城外的营地,每晚回到城中的小院子里,宋宜秋便是像他如今这样抱着谢长音,在房中踱步。


    陆常青风尘仆仆,只得束手在一旁陪着,时不时抬手逗一逗小长音,寻来的奶妈乳母陪在一旁,等着睡熟了便把孩子带走,谁知谢长音人睡了,手里却还攥着陆常青的手指不放。


    一点也不像醒着时那样怕人。


    现在失忆了,也是本性暴露无遗,敢偷偷把眼泪鼻涕蹭在陆常青的衣裳上。


    陆常青沉默着,小鬼哭了一会儿就自己安静下来,时不时抽噎一声。


    等平复了情绪,才小声问陆常青:“那……娘亲在哪里呢?”


    它不肯叫爹,娘亲倒是改口得快。


    想到那晚铜镜里十七号斩钉截铁的话,小鬼就忍不住想哭,十七号这样厉害,她都说宋宜秋已经不在了,那……


    它一瘪嘴,陆常青就知道又要哭,将人从怀里抱出来坐在膝头,换了个方向对着拔步床,再把小鬼往回看的头转过去,小鬼眼泪都冒出来了,却看见陆常青指了指床上的十七号,颇为头疼地无奈道:“在那儿,去吧。”


    豆大的泪珠就这样不上不下地悬在了眼眶边,小鬼甚至吓得打了个哭嗝。


    第一反应是陆常青又在骗人,恨恨地回过身,用头撞了陆常青的下巴一下,小牛一样,还挺有劲,“骗人!”


    “那明明是十七号,你发什么疯?”


    “就是十七号。”


    “什……什么?”


    陆常青低声道:“十七号就是灵真。”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谢长音的泪珠,语气温柔下来:“长音,相信我吗?”


    小鬼呆住,看了看神色认真的陆常青,又看了看还在昏睡的十七号,很纠结地抠手,迟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床上的裴若衣在梦中发出些呓语,陆常青看着那具躯体,仿佛透过她看见了等待已久的宋宜秋。


    他揉了揉小鬼的头,回答它:“因为我绝不会错认。”


    两年前是这样,一年前是这样,如今亦然。


    那晚阴差十七号的否认之语,他一个字也没信。


    裴若衣的手在被子里动了动,人就要醒来。


    陆常青将小鬼抱放在地上,蹲下身,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嘘了一声,和它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记住了吗?”


    小鬼愣愣地点头,陆常青轻轻推了推它,示意它到宋宜秋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