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亡妻她在地府上岸了 > 11. 旧时犬
    “称病?”宋宜秋被人叫醒,她身子弱,此刻还有些迷糊,强打着精神看着一脸凝重的继母,看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脑子有些没转过来弯。


    “夫人说笑了,此事非同小可,父亲不会同意的,况且,称病也不过是拖延个一年半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便叫我真的病了。”周敏如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凉,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做母亲的病了,女儿在床前侍奉,外人也无可置喙,寻些隐秘的药材让我虚弱些,你陪我去别处养病,咱们在外躲个三年五载,届时等你爹爹在朝中斡旋,将这桩婚事搅黄了再回来。”


    宋宜秋哑口无言,没想到她是这样打算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周敏如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没听明白,当下便有些着急,攥着她的手便切切解释:“灵真,女子的名声是一辈子的事,你莫要糊涂。”


    听见她直呼自己的小字,宋宜秋这回清醒了,惊讶地睁大了眼,心中颇为复杂,“夫人说笑了,就算我跟你走,那宁儿呢?宁儿在京中也需要人照料,何苦为我多此一举。”


    周敏如愣了愣,有些迟疑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灵真,你不明白,你父亲他不在乎你的名声,往后你议亲嫁人如何他也不在乎,你听我的,咱们去云州,去青州,去哪儿都好,躲个几年再回来,这事就过去了,到时候无非就是年纪大了些,也是能寻着好姻缘的……”


    “我明白。”宋宜秋打断她,头一回主动握住继母的手,“正是因为我明白,才不能这么做。”


    周敏如眉头紧皱:“你……”


    “夫人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宋宜秋替她拢了拢披风领口,细瘦的指尖将有些杂乱的绒毛抚平,“宁儿还小,不能没有母亲在身边,夫人要多替她考虑。”


    屋外夜风作响,周敏如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面庞,眼尾露出抹泪意,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忍不住追问:“你小小年纪,这样的大事,要如何脱身呢?”


    宋宜秋顿了顿,瞧着周敏如满眼忧虑,到底还是吐露了几分。


    “或许,离开这儿,去看看帝京城外是怎样一番光景。”


    也许是不需要再伪装,又或许是周敏如今夜这点真心打动了宋宜秋,她褪去了往日里的沉静,双眼明亮,难得露出了些少年意气,回过头看向周敏如时含笑的面容都清晰起来,温柔沉静的皮相下显露出隐隐而发的,真实的锐气。


    周敏如双眼倏地睁圆,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叫人听见。


    “这怎么能行!你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周敏如要吓坏了,拉着她一顿劝。


    宋宜秋不为所动,但也没打断她长篇大论的絮叨,等周敏如把话说完,宋宜秋捧出一只匣子,周敏如接过来打开,里边是京郊的几处田产和地契。


    宋宜秋笑了笑,头一回如此坦诚地面对周敏如,还有些不适应,“往后能见着的机会不多,这些东西就当是我给宁儿出嫁添妆,也感念夫人今夜义举。”


    寥寥数语,周敏如看了她良久,自知劝不住便有心相帮,但都被宋宜秋婉言谢绝,只道是都安排好了,要她安心回房,权当不知此事。


    这桩秘密就这样烂在了周敏如肚子里,宋宜秋逃婚后,她随丈夫四处寻人,安排各处事宜,始终不曾透露半分,怎么瞧着都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只有周敏如自己知道,每日夜里入睡,她都心如擂鼓,直到一年后,宋宜秋在北境安顿下来,给她捎信,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所以,灵真的继母也算是好心。”小鬼偏过头去看一旁的陆常青,有些疑惑,”那你为何方才还砸了她房里的那盏琉璃灯?”


    “那不是她的琉璃灯。”


    那是宋宜宁小时候同宋宜秋斗气,从宋宜秋房里抢来的,后来又当作礼物送给了母亲周敏如。


    宋宜秋从离开帝京城开始便已不再计较前尘往事,但陆常青始终很在意。


    在意他与宋宜秋分开的那些年里,她所受过的每一分奚落与委屈。


    但对着小鬼,陆常青没过多解释,站起身来,感觉到恢复了些力气,便从房顶上飘下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小鬼追着他问。


    陆常青沉默地往前走,不多时,遁入城西的一座府邸。


    小鬼在院子里等他,这家是大户人家,院子里还有个小狗窝,走兽类对游魂的感知比凡人敏锐,陆常青和小鬼一进门,狗窝里那只长毛犬便要吼叫,幸而被眼疾手快的小鬼扑过去捂住嘴。


    一狗一鬼挤在狗窝里,小鬼趴在长毛犬柔软的毛发间,舒服地眯了眯眼。


    没过多久,陆常青从这家主人卧房出来,一身冷肃,手里还捏着一只青色香囊。


    小鬼一骨碌从狗窝爬出来,临走前还□□了一把长毛犬的脑袋,随后十分狗腿地凑上前去问陆常青:“如何?灵真给他托梦了吗?


    陆常青没回答,小鬼便心领神会,不再触他的霉头,只是有些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沈从欢的卧房,颇为同情。


    一刻钟后,沈从欢自梦中惊醒,大汗淋漓,一旁的妻子被他扰醒,轻声问他:“怎么了?”


    沈从欢心有余悸,躺在床上,脑中还是方才陆常青那张死人脸,对自己这个梦感到莫名其妙,闻言喃喃道:“不知道,撞鬼了吧……”


    丝毫没察觉一旁的箱笼里,早年与宋家定亲时与宋宜秋交换的信物已经不翼而飞。


    “他们都说没见过灵真,那灵真给你托过梦吗?”


    离魂后,陆常青便带着小鬼去了宋宜秋不少亲朋家中,逮着人问,宋宜秋死后有没有托梦。


    别说凡人了,就是小鬼看着都有些瘆人。


    空荡的街道上长风吹过,小鬼加快步伐跟上陆常青,过了许久,才听见陆常青低低的一句:“没有。”


    自灵真死后,陆常青从未在梦中见过死后的她。


    他不明白,既然世上确有鬼神之事,为何灵真从未入他梦境,哪怕只言片语也好,哪怕一眼也好。


    如今就连宋家和沈家也没有她的消息,陆常青望着昏暗的夜空,失望夹杂着疲惫感袭来,他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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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朝身后有些跟不上的小鬼伸出手。


    嗯?


    小鬼仰起头,有些懵地看着陆常青,直到陆常青面无表情地把手掌往前递了递,这才慢吞吞地把手放上去,被陆常青牵着。


    陆常青看着与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小孩,目光复杂,收紧了手心。


    灵真,你这样喜欢长音,若是愿意,便来看看她吧。


    小鬼被牵着,大气不敢出。


    好奇怪。


    “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小鬼盯着自己脚下,小声说。


    陆常青看它一眼,“哪里不一样?”


    从前陆常青只有在提及宋宜秋的时候才会留意它,什么时候管过它跟不跟得上。


    但小鬼还是有些怕他,不敢直言,只含含糊糊地念叨了几句听不清的话。


    陆常青也不在意,牵着它往前去,就要天亮了,街市上开始陆续有人出现。


    小鬼跟在陆常青身边,一边走一边被盘问。


    “幼安堂的事,还记得多少?”


    小鬼抿了抿嘴,有些心虚地回答:“都忘了。”


    陆常青牵它的手动了动,小鬼连忙解释道:“不是故意要忘的。”它挠了挠头,“我被阴差追的时候受了伤,灵力太弱了,救我的亡魂怕我魂飞魄散,就去鬼市弄了些符文,封住了我的记忆。”


    “救你的是什么人?”


    “呃,不是人……”小鬼缓缓道。


    陆常青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重复:“救你的是什么鬼?”


    小鬼却好像面临什么棘手的难题,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又说不是,“它和普通的鬼有些不一样。”


    说也说不清,小鬼想了想,干脆拉着陆常青拐进了条巷子,四下无人也无鬼,它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心翻动,五指变换,微弱的灵力在半空中变化,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弧,最后朝四下散开。


    小鬼拉着陆常青在一旁的房顶上坐下,叫他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人声渐起,日光洒下来,陆常青带着小鬼寻了个阴暗的墙角站着,他环顾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亡魂,附近有人家养了小犬,此刻正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


    陆常青皱了皱眉,低头正要发问,小鬼便拉着他从巷子里往前跑。


    最后停在巷尾,一株槐树前。


    陆常青扫视一番,还是没瞧见,问它:“人呢?”


    小鬼摇摇头,陆常青再次改口:“鬼呢?”


    这回小鬼睁圆了眼,抬手一指,“诺,这就是救我的亡魂。”


    陆常青顺着看过去,槐树下蹲着一只黄毛犬,年纪看起来不小了,两只耳朵耷拉着。


    若是掀开它的耳朵,还能在下边的皮肤上见到一道疤。


    那是很多年前在北境,它为了保护宋宜秋,和邻居家的狗打架负的伤,弯弯的一道,像只缺了角的铜板。


    小鬼正要向陆常青介绍自己的救命恩狗,下一刻陆常青便飘到了黄狗的面前,半跪在它跟前,哑声道:“小花。”


    真是很久很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