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平江的午后,水汽氤氲绵长,满城都笼在一层薄薄的烟雾里。白墙黛瓦浸在湿润清风中,清溪河面烟波荡漾,乌篷船慢悠悠划过水面,橹声轻柔婉转,揉得整座水乡都温温柔柔。
乌衣巷的街坊邻里倚着家门闲话,一口软糯吴语,悠悠扬扬飘在街巷间。
“侬晓得伐,昨日那乡下嬢嬢闹了一通,最后灰溜溜走脱咯。”
“阿拉南絮囡囡实在不容易,小小年纪没了爹娘,硬是凭一己之力,把酒肆撑得这般红火。”
“是啊哟,性子又柔又韧,人还心善,后院那一方小院子,打理得别提多雅致暖心咯。”
“还有隔壁叶家小郎君,时时处处都照拂着她,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看着就般配得很。”
闲谈声温软细碎,伴着清风,悠悠飘进南絮酒肆深处。
酒肆后头,藏着一方清幽静谧的独门小院,不大,却处处温馨妥帖,一草一木都被照料得极好。
院中青石铺就小径,墙角石阶生着浅浅青苔,温润雅致。院墙两侧搭着原木花架,遍植虢国夫人月季,是北宋年间江南最时兴的名花,花枝蜿蜒缠绕木架,层层叠叠的花瓣粉嫩娇艳,繁花垂落,满院芬芳馥郁,风一吹,落瓣轻扬,暗香袭人。
院角还种着茉莉、素馨、木槿几样江南软花,四季轮番盛放,清浅花香萦绕不散。院中摆着老旧木桌木凳,一排排古朴陶坛整齐摆放,皆是用来封存自家酿的好酒,干净又整齐。
窗沿边错落摆着各式盆栽,草木葱茏,绿意盎然。整座小院清幽安静,花香袅袅,远离街巷喧嚣,是初南絮平日里静心休憩、琢磨厨艺酒酿的一方安稳天地。
早年她孤身度日,日子拮据清贫,如今酒肆生意蒸蒸日上,手里有了积蓄,早已在平江城外置办了几亩良田,专门栽种酿酒所需的上好糯米,托付乡间忠厚农户代为打理耕种,安稳省心,不必再局促困顿。
小院里头,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女正低头打理花枝,眉眼温顺,眉眼间带着几分川蜀女子独有的灵气。
她名叫晚禾,两年前自蜀地远道而来,原本跟着家人一同奔赴北方谋生,半路途中遭遇祸事,至亲尽数离世,只留她一人孤苦漂泊,一路颠沛流离,辗转流落至平江府。
初南絮见她无依无靠、满身风霜,心下不忍,便好心将她收留,留她同住小院,相伴度日,一同照看酒肆营生。
两年朝夕相伴,晚禾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唯一的家,待人勤恳温顺,手脚麻利能干,一口浅浅川音,软糯又别致。
“阿絮姐姐,你快看嘛,今年这虢国夫人花开得好繁盛哦,比往年都要好看些嘞。”
晚禾一边轻轻梳理花枝,一边带着淡淡的蜀地方言口音,语气亲昵又柔和。
初南絮正蹲在酒坛旁,细细查看酒酿发酵的成色,闻言缓缓起身,望向满院繁花,眉眼温婉清淡,一身气质浸在江南水汽里,温润静好。
“春日水汽足,水土温润,花儿自然开得极好。”她轻声说着,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花瓣,回头看向晚禾,“等下忙完,我们再翻一翻祖传食札,一起琢磨两道新菜式,添进店里,也好让来往客人多些新鲜口味。”
晚禾连忙连连点头,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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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弯弯,带着川蜀姑娘独有的热忱:
“要得嘛!我老家那边好多鲜香小法子,正好跟姐姐你的江南手艺凑一块儿,保准能做出旁人都比不上的美味嘞!”
她自小在川蜀长大,熟知各类鲜香调味、地道民间菜式,心思灵巧,巧思颇多;而初南絮深谙江南水乡本味、古法酿酒秘方,二人心意相通,日日凑在一处,一同研究新品菜肴、调配新式花果甜酒,相辅相成,把酒肆的吃食滋味打磨得愈发出众,独一份风味,引得客人频频回头。
前厅里食客渐渐多了起来,巷间烟火气息愈发浓郁。
隔壁临江客栈打理妥当,叶祎叮嘱好客栈伙计照看往来客商,熟门熟路穿过前厅,缓步走入这座花香满溢的小院。
一入院中,喧嚣尽数隔绝,满眼繁花绿意,安宁又暖心。
他立在虢国夫人月季花架旁,目光温柔望向院中二人,语气温润平和:“今日临河来往客商不少,我都尽数引荐到你们酒肆来用膳了,若是忙不过来,只管同我说。”
初南絮回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轻声应道:“多谢你费心照看。”
清风拂过庭院,花香缠着淡淡酒香缓缓飘散,江南温润水汽萦绕周身。
巷外是市井烟火,邻里闲谈,人间百态热闹纷呈;
院内是繁花静好,知己相伴,岁月安然温柔从容。
阿絮不再是孤身一人撑着风雨,有暖心小院安身,有知心姐妹相伴同行,亦有青梅之人岁岁守护。
一肆酒香,一院繁花,三两知心人,岁岁江南安稳,步步皆是温柔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