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黄澄澄的小摊车 > 18.你疼你不会说吗
    裴昭发出一声笑,湿凉的夜风吹过脸庞,他垂着眼,直视谢若水幽深的黑眸。


    他突然发现这个一直向自己示弱的姑娘,大概是看不起自己的。


    在谢若水眼里,他连几个不入流的摊贩都解决不了。


    已经次到了这种程度。


    “对,”裴昭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哑得像一挥即散的烟,“我也不能怎么样。”


    谢若水看着他骤然灰败的脸,垂下头,“裴昭,不管你多强大,收拾得多频繁,角落里还是会有蟑螂,没有人能消灭它们。”


    裴昭打开手上的袋子,拿了串烤五花出来。


    “但我可以搬到没有蟑螂的地方去。”谢若水说。


    裴昭顿了顿,偏头看她。


    谢若水坐姿很一般,小马扎矮,她盘着腿坐的,叼着那串烤肉,后背驼着。


    风扬起细细的发丝,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摊车,目光却放得很遥远,仿佛在凝望一片辽阔的海。


    裴昭恍然间生出一种错觉。


    她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夜市,离开这个摊车,独自去那片海。


    那里没有蟑螂,也没有他。


    裴昭情不自禁伸出手,抓住了她的马尾。


    粗粝的发丝实实在在捏在指尖,才击碎了那种微妙的不安。


    “哎!”谢若水笑着捂住自己的发圈,“听说很多男生念书的时候都会抓女生马尾,原来是真的吗?”


    “不知道,”裴昭手指一松,发丝从指间溜走,心脏在夜风里跳动,“我没有抓过。”


    “那你上学的时候玩什么?”谢若水好奇地问。


    “没有很多玩的时间,”裴昭说,“白天要念书,晚上在画室,有时候跟老师出去看画展,采风,回来就要补课,很少玩。”


    “那真是辛苦,”谢若水含混着说,“再给我一串,这牛肉好吃。”


    裴昭在她背后叹了口气,又掏了一串烤牛肉给她,“我再去买几串,回去喝点?”


    “好啊。”谢若水点头。


    这年头没有什么夜生活,一过八点半,街上就萧条了,摊贩陆陆续续收摊。


    谢若水还有两份馄饨没卖出去,骑着摊车沿路叫卖。


    竹梆一声一声,后面跟着一辆晃晃悠悠的人力车。


    骑了大约十分钟,谢若水突然停下来。


    人力车跟着放慢了速度。


    “怎么了?”裴昭问。


    谢若水从摊车后面探出来头,“要不你先走吧,或者到巷口等我。”


    裴昭对颜色很敏锐,即便有黄光相衬,依然看出了她的苍白,冒着汗。


    “你怎么回事儿?”裴昭立刻跳下了车。


    “我……”谢若水低头看了一眼,“脚有点疼。”


    裴昭眉头一皱。


    谢若水这样的人,要是说有点疼,那就是疼得不行了。


    他大步过去,往她脚边一蹲。


    谢若水今天没穿运动鞋,脚上是一双到小腿肚的绿色胶鞋。


    裴昭握住脚腕,刚要脱鞋,谢若水就抽了声气,“疼!我没事儿,你别……”


    “这样也疼?”裴昭吃惊地松了松手掌,用最轻的力道一点点脱下胶鞋。


    谢若水的脚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没时间看别的,一截肿得不像话的脚腕极具冲击力地撞入瞳孔。


    “谢若水你疯了?”裴昭抖着手说,“脚腕都这样了还出摊?”


    “我不骑车就不怎么疼……”谢若水说。


    “你是不是要骑车?”裴昭瞪起眼,“你不是说你很宝贝自己的身体吗!”


    人力车车夫过来看了看,“哟,这很严重了,我说你这摊车这么漂亮,得多重啊,回去揉点药吧。”


    “这是摊车导致的?”裴昭话一脱口,马上想明白。


    这几块木板这么重,加上原本就不轻的馄饨摊,天天骑着走街串巷,不累才怪。


    谢若水弯下腰,从他手里抽胶鞋,“你们先走吧,我缓一下。”


    ?


    裴昭从心脏深处漫上一股酸涩的情绪,基于被推开的憋闷,基于心疼。


    不管什么心情,到了裴昭这里,最后都是简单的愤怒:“谢若水,我真是长见识了,你怎么说得出口?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还要骑回去吗?”


    谢若水愣看着他。


    裴昭脸色铁青,犀利的双眼死死盯着她,“看什么?你疼你不会说吗?你不知道叫我帮你吗?你瞒着干什么?啊?虐待自己很自豪吗?”


    谢若水抿了抿唇,仿佛不会说话。


    裴昭看她这副天塌下来都要自己扛的呆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喘了口气,撑着膝盖起身,什么都不顾了,一把把人从座椅上抱了下来。


    谢若水错愕地睁大眼,视野里是裴昭气到微微鼓动的腮帮子。


    不等回神,她就被放在了人力车上,胶鞋也放到了一边。


    “谢……”


    裴昭步子不停,扭头走到前面的三轮车车头,往座椅上一跨。


    然后一脚踩了下去。


    没踩动。


    “手刹。”谢若水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裴昭:“……”


    谢若水茫然地看着前面摇摇晃晃的馄饨摊,裴昭的话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她不是没感受过人世间的善意,以前厂里那些小姐妹,待她都很好。


    但这些好不包括自己伤了疼了可以随意麻烦别人。


    “我就说嘛,”车夫踩着脚踏板,笑着说,“追姑娘还让姑娘踩摊车,这还有点样子。”


    “没有没有,”谢若水说,“我们是朋友。”


    “哦——”车夫意味深长地拖着调子,“朋友!”


    谢若水:“……”


    大可不必。


    裴昭再怎么落魄,也是个实打实的金贵公子,依照她的阅历,富二代爱上灰姑娘,首先得灰姑娘单纯可爱,这俩词跟她毫无关系。


    馄饨摊在药店门口停下。


    药店已经关门了,不过这种商住一体的店,喊一声就能开。


    裴昭显然还没消气,两步跨上台阶,哐哐哐拍卷帘门,气势大得仿佛要砸场子。


    二楼阳台上的门打开了,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走了出来,低头往下看,“咋?”


    “买药!”裴昭说。


    “来了。”男人转过身,在寂静的巷子里声音不低地嘀咕,“买个药这么大动静,不知道以为让人砍了呢……”


    谢若水笑了一声。


    裴昭面色不善地转过头。


    谢若水遮住嘴,眼睛还是弯着。


    卷帘门向上拉开,她的脸被照得格外清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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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亮晶晶的闪着光。


    裴昭脾气都让她笑没了,头疼地进了药店。


    今天收摊早,街上虽然没什么人了,但厂区的喧嚣还没停歇,家家亮灯,都在自己屋子里关着门活动。


    谢若水听着这些嘈杂又热闹的声音,看着药店。


    跟裴昭合租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要不这会儿,一个人拖着两条疼得骑不了摊车的腿,应该会有点难受。


    谢若水对室友今天送的温暖已经非常感动了,没想到这人还要抱她上楼。


    “不不不……”


    裴昭突发间歇性耳聋,在车夫意味深长的笑声中,打横抱起了她。


    谢若水:“?”


    “别这么看我,”裴昭目不斜视地进了院子,“不管哪个姑娘在我面前走不了路,我都不会看着她爬上去的。”


    “……倒也不至于。”谢若水说。


    裴昭一只手打开客厅门,摸黑把她放在沙发上,“我下去付钱。”


    “摊车,”谢若水在黑暗里应了一声,“还有我的钱。”


    “忘不了,你个财迷。”裴昭骂了一句,阔步出门,顺手打开灯。


    谢若水撑着沙发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起身去浴室开热水器。


    她真没严重到走不了路。


    其实裴昭这人还是很有魅力的,样貌俊,心地好,又读过书,底子是一块璞玉。


    哪怕她阅尽千帆,近距离靠在这样一块玉怀里,也很难不受影响。


    谢若水抬头看向热水器。


    开着。


    !


    为什么开着!


    不能把节俭也列入修养当中吗!


    谢若水叹了口气,去阳台扯了一套衣服,进浴室洗澡。


    裴昭没两分钟就上来了,在外面喊话:“你洗澡不锁门?”


    “我锁了你怎么进来,”谢若水说,“你钥匙都在门上。”


    裴昭带上门,“就算让我在外面等你也要锁门啊,你这人缺心眼吗,一点不长记性。”


    “好的好的,下次长。”谢若水说。


    裴昭不说话了,在外面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谢若水吹完头发出来,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秋天了啊。


    身上的热气一下子就被空气吸光了。


    “过来吃宵夜。”裴昭站了起来。


    谢若水过去坐下,习惯性把腿盘在沙发上,伸手拿了一根烤串儿。


    裴昭进浴室洗了个手,折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数钱了。


    “明天不要出摊了。”裴昭拿起茶几上的药瓶。


    “不行,”谢若水飞快地点着钱,“一疼就不骑,那永远适应不了。”


    “这有什么好适应的?”裴昭搓着手里的药水,“明天我就把你摊车卸了。”


    “你敢!”谢若水应激一般坐直了,两只眼睛瞪着他。


    “嚯,”裴昭不曾在她脸上见过这么凌厉的表情,兴味地挑起眉毛,“你拿蟑螂都没辙,你能拿我怎么着?”


    “明天你没有饭吃了。”谢若水说。


    裴昭:“……”


    靠,他发现自己真不如蟑螂,谢若水拿蟑螂都没辙,但一句话就能要他的命。


    裴昭往她身边一坐,不忿地抓起她的脚腕。


    谢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