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死了。
我说的不是狗。
那是一个清晨,丈夫出门上班了,许诺在院子里晒太阳。
冬日晴天很少见,阳光显得格外珍贵。许诺将躺椅搬到庭院里,捧着杯咖啡,瓷杯温热,咖啡的香气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
庭院草坪被丈夫修剪得很整齐,冬雪融化了些,湿润的泥土混合着植物的清香,暖阳之下,一切都显得十分美好。
许诺任由那层温暖覆盖在自己身上,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眯着眼正要睡着的时候,忽然瞥见了艾琳太太的身影。
“嗨甜、甜心!”
艾琳太太的情况看着有点糟糕。她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糖粉和面包糠,头发上也是,她的脚步有些晃荡,脸上却布满兴奋的笑容,整个人看着有些古怪。
她一见到许诺,就从篮子里拿出一包什么,隔老远丢给她。
掀开牛皮纸,里面是数十块夹着葡萄干的燕麦曲奇饼。饼干是刚做好不久的,还在冒热气,闻着香极了。
艾琳太太的手艺相当不错,她上一次送来的曲奇饼十分美味,许诺道过谢接下,又说要回屋给她拿点水果回礼。
都是邻居,艾琳太太说让许诺别那么客气,摆摆手就回屋了。
紧接着,许诺就听到了她的尖叫声。
那叫声无比凄厉,几乎是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起初只是短促而失真的一声,随即迅速拔高,变得尖锐、刺耳起来,像是喉咙被强行撑开,高到快要窒息变形了。
艾琳太太怎么会突然发出那样凄厉而恐怖的叫声?
许诺的心脏收紧,一股寒意破开暖阳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她连忙从躺椅上起来,疾步往艾琳太太家走。
然后她就看到了乔治与“乔治”的尸体。
乔治躺在地上,喉咙被咬穿了,舌头像肠子一样被扯了出来,舌系带粘连着血肉,纤细得像线虫。他的眼珠子也被挖了出来,两颗浑浊的玻璃球就落在黑狗旁边。
黑狗也死了,它的腹部上插着一把水果刀。
腥臭的血液汩汩流下,洇湿了地板。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是紧闭的,光线昏暗中,凄厉尖叫中,许诺又看到了那行许久不见的字体。
它不再是浅色,而是亮眼的猩红色,飘在她的视野中央,如此刺眼。
【你第一次目睹了死亡。】
【你发现了污染。】
【并且污染还在蔓延。】
【请尽快找出污染源一号并且杀死它!】
【提示1:一号不是人类。】
什么东西?
死亡和……污染?
这些猩红色的字体令许诺困惑。她掐了掐胳膊,怀疑自己又犯病了。
公司破产后,许诺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在治疗期间,她服用过不少药物。那些药物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偶尔会出现幻觉。
可她的病已经好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再依赖药物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幻觉?
她感到十分恐慌,心神不宁的同时还得抽空来安抚艾琳太太,可安抚了没几句,艾琳太太就因为受惊过度而晕了过去。
许诺很快报了警。
警鸣声在街道上响起,她的脑子变得有些恍惚,最后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家都不记得了。
·
隔天,警察在下午一点来访。
许诺上前去开门,门外站的两位警官,一位面容陌生,一位许诺认识,正是她的好朋友克莱尔女士。
“许诺,”克莱尔朝她伸出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许诺很少看到克莱尔穿警服的样子。深色的制服线条利落,衣料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亮闪闪的徽章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又分明。
许诺将两位警察请到沙发上,又给她们上了咖啡。
“你们是为了艾琳太太丈夫乔治的事情而来的吗。”
克莱尔往咖啡杯里加了好几块方糖,点头道:“没错,艾琳被捕了。”
被捕了?
许诺忙反驳:“凶手不是她!我亲眼看到她刚从外面回来。”
克莱尔搅动着咖啡,工作状态下的她坐姿笔直,神情沉稳,她回答道:“我知道,她不是因为杀人被捕,而是因涉嫌持有并摄入非法管制药品于今早被捕的。”
另一位警官接过话:“根据周边住户陈述,她近期曾多次向附近邻居赠送过自制的烘焙食品。许诺女士,请问你是否也收到过她赠送的食物?如果有,是否还有剩余的?我们需要作为证物带走。”
“那些曲奇里……有违禁品?”
许诺有些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从甜品柜里取出那包葡萄干燕麦曲奇,递了过去。
“是的,”克莱尔点头,“根据初步检测显示,这些曲奇中被掺入了高剂量的非法成分,艾琳太太所参加的烘焙俱乐部,实际上是个非法药物分销与滥用的聚集点。目前,该俱乐部的相关成员已经全部被控制并立案调查。”
“……”
许诺默然。
难怪那曲奇的味道如此特别……
难怪艾琳太太昨天早上的状态看着很奇怪……
这位警官拿到曲奇后就先暂时离开了,她还得去下一家搜查。
许诺忍不住向克莱尔追问:“那他的丈夫,乔治又是怎么死的?”
同事离开之后,克莱尔放下了架子,松弛下来,语气也变得随和起来。
她说:“出于职业规范,我不能向你透露过多细节,但根据目前所掌握的调查结果,可以确认他是被狗咬死的。”
“狗?乔治?”
许诺愣了一下。
这么说,是“乔治”杀了乔治?!
“是啊,”克莱尔从甜品柜上拿了颗糖果,剥开糖纸,投入嘴中,咀嚼着含糊不清道:“从现场和后续勘查来看,狗咬他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狗太饿了,这条黑狗长期处于严重饥饿状态。我们检查过它的活动区域,并没有发现正常投喂的痕迹,狗盆里是空的,狗窝里残留着一些老鼠兔子等小型动物骨骼。”
“其二嘛,是因为想报复主人。”
“报复?”
“嗯,”这糖好吃,克莱尔十分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塞进口袋里,继续道:“黑狗身上有许多被虐待过的痕迹,皮毛下全是旧伤和针孔,分布的位置和频率都不太正常,而乔治患有糖尿病,家里有许多针具。”
“此外,我们在黑狗口腔中也检测到了乔治的生物信息残留,在现场所发现的水果刀上只有乔治本人的指纹。”
“综合判断,”克莱尔整理了一下警服,“这是一起人与狗发生激烈冲突过程中,双方相互攻击所导致的死亡事件,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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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案件已经排除第三方他杀的可能。”
许诺为它默哀。
“可怜的乔治……”
“没什么好可怜的,”克莱尔轻哼一声,利落地咬开硬水果糖,发出清脆一声响,“我调阅过乔治的个人档案记录,他曾因多次涉嫌猥亵女性遭到过指控,被狗咬死算他幸运了。”
许诺没好意思接话。
她说的不是这个乔治……
“卡修斯去上班了?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家无不无聊?”
和许诺待在一起的时候,克莱尔总是感觉到很放松,朋友面前,她可以卸下身为警察时那副严肃的模样。
“还好吧,有时候会有点无聊。”
许诺看她嗜甜,专门拿了个礼盒,往盒子里塞甜品,方便待会儿让克莱尔提走。
“别担心,宝贝,”克莱尔逗她玩,“等我工作闲下来了,就来好好宠幸你!到时候我们俩再去喝个痛快!”
许诺笑:“好啊。”
“说实话,以资历,这种案子本来不该轮到我来管的,”克莱尔掰着手指数了数,“社区纠纷、独居老人、宠物事故,明明是些鸡皮蒜毛的事,但偏偏流程复杂得要死,还很耗时间,又不可能会有什么漂亮的结案报告。”
“他们总是丢这种小案子给我,在他们看来,女警官更适合和这些琐碎的麻烦打交道。”
克莱尔不服气地又剥开一颗糖果,狠狠咬碎道:“我非得破个惊天动地的大案子给他们瞧瞧!”
许诺将装得满满当当的甜品盒子塞给她,真心祝福道:“一定会的,祝你成功!”
克莱尔笑得张扬:“祝我们成功!”
克莱尔离开之后,屋内重归于寂静,偌大的客厅内,许诺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刚开始的呼吸是浅的。
可许诺只要一闭上眼,乔治的死状就不受控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惊恐未定的面孔,那散发着恶臭的舌头,那掉落在地板上的眼珠子,那把沾着血和皮肉的水果刀……
渐渐的,呼吸开始加重了。
乔治到底是怎么死的?
另一个画面也从水下慢慢浮上来。
昨天,昨晚是卡修斯推着乔治回屋的,许诺在篱笆外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他出来,天黑了,天气太冷了,她没有去细想而是转身回屋先休息了。
会不会是……卡修斯?
“不,不不……”
许诺立刻掐灭了这个荒谬而危险的念头。
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丈夫?
更何况,克莱尔不是说过吗,屋内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留下的踪迹。
“该死!”她狠狠地砸了下脑袋,“自从那个鬼红字出现之后,我真是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了。”
什么污染,什么污染源?什么一号,都是在胡扯!都是幻觉!
可……
那真的是幻觉吗?
许诺打了个寒颤,想要继续细究下去,这时候手机响了。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她惊醒过来,手机在沙发上震动,锁屏上弹现出好几条消息。
许诺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荒唐的东西甩出去。
她拿过手机,是西奥发来的消息。
西奥说发现了一处风景绝佳的宝藏地点,邀请她一起过去欣赏拍摄。
许诺犹豫了两秒,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