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置身的菜馆叫「尝来小炒」,嵌在拐角,门头是黄字蓝底,做成立体的灯箱,因而分外醒目。
二楼水泥栏杆一侧,摆满塑料盆,种着葱蒜和叫不上名字的绿叶菜,家中人大概刚浇过水,好几道水迹蜿蜒而下。
郁北就站在栏杆后面,他个头太高,要是平衡感再差点,恐怕能当场表演高空坠物。
陈青柠缺德地想着,又把这些恶趣味的画面挥跑。
时值正午,小店里坐了不少人,只有一张桌子空着,鲜香味充溢。
陈青柠一进门,就把大半食客的目光拽了过来,他们多停两秒,又回到菜肴上。
同样注意到她的,还有从后厨端菜出来的女人。
陈青柠认出她是跟郁北接头的那位。
此刻厚外套剥去,整个人豆芽菜似的,细瘦的一条,她把围裙在后腰打个结,娴熟地招呼陈青柠:“美女要吃点什么?墙上有菜单。”
陈青柠瞟了眼菜单:“我找郁老师。”
“噢……”她像没料到,转头往斜对角楼道瞅一眼,慌里慌张地找起手机:“他上楼了,我叫他。”
陈青柠也看楼梯位置:“我知道,我自己上去找他。”
说完大包小包地要闯,那女人拉住她,急声:“小妹,你等等。”
陈青柠不明白。
她胳膊都要被袋子绳勒断了,还有指缝里勾着的棒打鲜橙,大大小小的凌迟,她只想快点解脱。
“陈姐。”
忽然有声音从脑后落下,像划开了满室油雾。
面前女人目光上挑,陈青柠跟着回头,是郁北过来解围,“她是我同事。”他说。
女人眼露惊异,缩回手解释:“她没说清楚就要上去,我怕……”
郁北颔首,语气温和:“我知道。”
厨房传来吆喝,是男声,在唤女人的名字,催促她菜好了。
女人应声,双目在两人身上游走,得到郁北笃定的确认,才拐回后厨。
陈青柠第一时间把一半袋子交出去。
郁北浓眉微抬,没接。
“帮我拎啊!”她差点嚎出来。
郁北这才拿过去。
有人从店外进来,郁北余光瞥见,把陈青柠往收银台旮旯拎半步,不让她满当当一个人,挡着人家做生意。
他问:“你怎么在这?”
陈青柠作千手观音状:“没看见吗,shopping。”
郁北又问:“一个人?”
陈青柠堆起笑:“现在是一个人了。”
郁北一眼看破:“瞿宵带你来的?”
陈青柠没劲地撇嘴:“对哇,她送教上门,你也送教上门,你们都没有周末生活?”
郁北不顺着她吐槽:“她上到几点?”
陈青柠:“谁啊。”
“瞿老师。”
“跟我说十二点碰面。”
“你吃饭了么?”
“还没,”陈青柠歪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请我吃饭?”又挑挑拣拣地打量周遭:“我不介意吃得破一点。”
郁北单手插进裤兜,似笑不笑的:“叫瞿宵过来,在这把午饭吃了。”
陈青柠霎时怒目横眉,手就差要指出去:“你是不是暗恋瞿宵?”
郁北表情费解起来。
“是不是?”陈青柠仍在逼问:“把我当你的工具人呢。”
郁北无话可说,他碰巧在这家餐馆给孩子补课,想着偶遇陈青柠,就一并帮她们把午餐解决。
难得当回老好人,结果被误读出一部爱情大作。
他放弃解释:“你去找她吧。”
陈青柠不依了:“你都叫住我了,就得对流浪街头的我负责,”她效仿他曾训她的话语,阴阳怪气:“凭我现在对你负责。”
说着话,还原封不动复刻哟哟哟表情包。
郁北真想把她欠管教的脸拨到一边去,他曲曲手指,扫向收银台后的墙面:“吃什么?”
陈青柠讷住:“你不教书吗?”
郁北说:“吃完饭上课。”
陈青柠嘁一声:“原来你是来蹭吃蹭喝的。”
等到真正入座,陈青柠才意识到,郁北不是来吃白食的,是贵客。
那张特意空着的小桌,是老板专门预留给郁北的。
跟陈青柠同姓的女人过来抹桌子,有拼桌客人不满念叨,女人陪笑,说郁北是家里亲戚,难得过来一趟。
“真是你亲戚啊?”等她走了,陈青柠抽出自己纸巾,仔细擦拭半湿的桌面:“你是本地人?”
郁北没回答后一个问题,垂着眼,专心冲烫碗筷:“不是。”
另一套白瓷餐具从对面推过来,挤走他的,掺着细若游丝的女声:“那是老板娘撒谎咯?”
郁北抬眉,不否认。
“帮我一起烫一下嘛,”陈青柠视线平移,相互摩挲冻红的“纤纤玉指”:“开水壶在你手上。”
郁北把她的碗盘拖近。
袅袅白雾从两人间浮出,一瞬消逝。郁北把四支筷子插进同一只水杯,等候片刻,分出一双给陈青柠,最后才躬身,用脚去勾桌下的垃圾桶。
陈青柠血拼告捷,战利品摆满长凳,桌下也没放过。
她放得很随意,其中一只跟垃圾桶贴着,不知是没留意还是不在乎。
郁北将它们拉开间隙,才把涮碗水倒了。
陈青柠奇怪,后倚查看桌下:“你干什么呢?”
郁北正坐:“没什么。”
陈青柠亮出瞿宵的回信:“宵儿说她不过来了。”
郁北抿了口杯中水:“那你怎么回去?”
陈青柠把一根筷子当麦克风,深情哼唱:“‘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郁北也看手机,不由分说:“吃完就走,我给你叫辆车。”
陈青柠义正言辞控诉:“你还是不是我的带教老师?你怎么能放养你唯一的最爱的实习生呢?”
郁北说:“我不止带过你一个。”
陈青柠马上断章取义:“你没否认最爱的。”
“……”
陈姐端来当地特色菜,招呼两个年轻人吃。盘子里的鱼酱色浓郁,嗅起来十分怪异,陈青柠蹙眉:“这什么啊。”
陈姐介绍:“臭鳜鱼。”
陈青柠警惕:“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吗?”
陈姐答得不甚确切:“算是吧,两位老师你们多吃。”
陈青柠不敢动筷,被味道劝退,双下巴都缩出来。一抬头,就见郁北看着她,他笑叹一声,径自夹鱼肉。
筷子尖绕开了鱼肚。
陈青柠捏拳掩鼻,另一手仍是戒备:“好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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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说:“比西湖醋鱼好吃。”
陈青柠半信半疑。
盛了饭回来,女生已经在剔鱼刺,末了吃药般含服几丝肉,咂摸:“还行吧,比你们食堂强点。”
郁北没有附和。
见他只带回来一碗饭,陈青柠佯装愠色:“你怎么不帮我带饭啊。”
郁北回:“我又不知道你吃多少。”
陈青柠说:“嫌多就挖给你啊,你还不用再去添饭,岂不是两全其美。”
郁北把面前碗口斜向她,认真给建议:“不如这样,我匀点给你,你也不用大费周章去盛饭。”
陈青柠语塞,牙缝里挤出“你、行”两字,抄上碗,自力更生去了。
使唤人失败,陈青柠周身不得劲,开始挑三拣四,故意找茬:“你都害得我没果茶喝了。”
郁北的碗早空了,还在等她细嚼慢咽,闻言斜一眼调料罐旁边的饮品袋:“那不是吗?”
“那是给宵儿的,”陈青柠给自己贴金:“为了关心你,我连我那杯都没拿。”
郁北按灭手机,放回桌上:“尾行就尾行,说那么脱俗。”
“我——尾行?”陈青柠指自己:“刚才谁在前谁在后?谁让我转的头?”
郁北不接一言,起身到门边饮料柜取了瓶茶水回来,放到桌子中间,下巴示意她喝。
陈青柠睨着绿白瓶身上的饮料名,故意挑刺:“这是茉莉清茶,不是果茶。”
郁北拿回来,拧开瓶盖自己喝。
陈青柠怨气冲天:“你怎么这样啊。”
郁北说:“你不要,浪费么?”
等她把饭菜都刨了个遍,勉强填饱肚子,郁北已经喝掉整瓶饮料。
陈青柠叹为观止:“你上辈子水牛啊。”
郁北没说话,把空瓶丢了,留下白色圆盖,带去后厨。
陈青柠挺直背脊观察他动向。
须臾,男人回到桌边,抽了张纸巾,细致地擦去瓶盖的水渍,收进裤兜。
陈青柠不可置信地开口:“我只见过人要空瓶,从没见过人收瓶盖。”
郁北轻描淡写:“上面有再来一瓶。”
陈青柠吃惊:“真的假的?运气这么好?”
郁北:“假的。”
陈青柠噎住。
男人没再坐下,只问:“我马上上课,你怎么安排?想好了么?”
陈青柠毫不犹豫,嗲里嗲气:“当然是郁老师在哪,我就在哪,我要当老师您一整天的美丽挂件。”
郁北解锁手机:“我叫车?”
陈青柠扭头看门:“这里叫得到车?瞿宵怎么说叫不到?”
郁北解答:“学校叫不到,县里可以。”
陈青柠凝眉,思考片刻,坚持要留下:“作为您亲口认证的最爱学子,我当然要常伴恩师左右。”
郁北:“不用。”
“就用。”
“我想看看送教上门不行么,”陈青柠假惺惺扮可怜:“宵儿不带我去,你也撵我走,我本来就一个人来的白河,说是锻炼学习,结果没人愿意带着我。”
郁北若有所思,一眨不眨;而陈青柠的眼皮快抽筋了,机关枪式连发秋波。
“走吧,跟我上去,”郁北不再回绝,也适时叮嘱:“楼上学生跟学校的不一样,你安分点,别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