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绾栀一听这话,赶忙矢口否认:“奶奶,您别乱猜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老太太听罢,非但没有停止八卦,反而越猜越起劲,一副“这cp我磕定了”的架势开口:“可是我看你们关系不错啊,现在只是朋友,说不定以后就是一对儿了,我看人很准的,你们两个呀,郎才女貌,一看就般配!”
身边的老太太也跟着附和,一个劲追问霍霆之是不是在追求她,言语间全是撮合的意思。
祝绾栀听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脸颊也微微发烫,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坐到了老人多的主桌,这会儿被长辈们围着八卦,又不好失礼反驳,整个人都变得局促起来。
关键时刻,还是霍霆之出言解围。男人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轻声朝一众老太太开口:“老太太,我们真不是一对,人家祝小姐已经名花有主,结婚很多年了。”
闻言,对面的老太太这才作罢,只是那眼神里,明显还带着几分惋惜。
祝绾栀低着头,指尖微微攥紧,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似乎有些话多了。
她平时不这样,只是霍霆之每次谈起的话题都是自己感兴趣的,对方似乎很了解自己,跟他聊天,会让她有一种没来由的松弛感,仿佛两人早已认识了很久。
后半段酒席,祝绾栀都尽可能地跟他保持距离,收敛话头。而霍霆之大概是刚才被调侃,亦或是察觉到自己有意的疏离,后续也不怎么开口了。
好不容易熬到婚宴结束,祝绾栀领着两盒喜糖和季璇特意留给她的手捧花乘坐电梯下了楼。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冷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祝绾栀裹紧自己身上的那件羊绒大衣,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半个小时前给祝盛辉发的微信他至今没回。
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宾客,她有些焦急地给祝盛辉拨了个电话过去,得到的却是对方的各种推脱。
就在她忍无可忍要对着电话发脾气的时候,突然在电话那头听见祝军不耐烦的呵斥声:“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这大晚上的,你要让你弟连开三个小时车程送你?你有没有良心啊?何况你弟驾刚拿了没几个月,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祝绾栀被父亲这话气得不行:“可是我昨天跟他说好了今晚送我回去,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祝军冷笑着,语气刻薄到了极点,“你当初答应要给你弟出彩礼,这会儿又逼着他跟你借,就许你出尔反尔,还不许你弟出尔反尔了?”
他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要么你自己买张动车票回去,要么你就在酒店将就一晚,等明天白天再让你弟送你回去,别老想着使唤你弟!”
“可是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工作,不能迟到。”
“不能迟到你推掉不就行了!”他大声说,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反正你都挣那么多钱了,少挣点又能怎样。”
祝绾栀:“……”
她想反驳,却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后干脆直接将电话掐断。
“怎么了?”将大部分宾客送走后,季璇提着敬酒服的裙摆上前,“你弟不肯来送你?”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已经5分钟了,依旧没人接单,最后无奈地垂下手:“我就不应该相信他,早知道他这么不靠谱,我就应该提前买张动车票做两手准备了!”
“你弟除了会压榨你还会干什么?”季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他就是因为这回没在你这儿捞到好处,借机恶心你呢!”
她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别担心,我给我表哥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空。”
几人正为车的事发愁,霍霆之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祝小姐是打不到车吗?实在不行,坐我的车回去吧,正好咱们顺路。”
在一旁打电话的季璇听罢,火速凑上前开口:“对呀,霍总,我都忘了你也要回芙宜是吧?正好可以捎我们家绾绾一程。”
路川挽着妻子的肩头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霍,这大雨天的,当下护花使者呗?”
霍霆之笑了笑,看向祝绾栀,嘴里淡淡吐出四个字:“我的荣幸。”
回芙宜的车有着落了,可祝绾栀却犹豫起来了。
因为去年经历过一次无中生有的造谣中伤,让她对跟异性同乘一辆车这件事实在是顾虑极深。
霍霆之看出她的犹豫,干脆用官方的语气开口:“祝小姐别多想,明天广告的拍摄工期很紧,我只是不想你因为交通问题耽误进度,毕竟整个团队都在等你。”
泊车员此刻已经把他的车子开到廊下,霍霆之拿了两张钞票当做小费递给泊车员,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答应。
祝绾栀做了1分钟的心理斗争后,最后还是无奈接受了:“那就麻烦霍先生了。”
她上前两步,准备打开后排的车门,只是拽了两下却始终拽不开。
“后排有几箱准备送给朋友的样品,可能没有空余的座位。”他一只手搭在副驾驶的车门上,一脸绅士地倚在一旁,“祝小姐,坐前面吧。”
雨势越下越大,还伴随着几道雷声,为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祝绾栀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坐上了副驾驶。
车门关闭的前几秒,她听见路川正用严肃的语气嘱咐:“我可把我老婆的好朋友交给你了,你可得把她安全送到家……”
车子缓缓启动,将外界的雨声彻底隔绝,车内飘着薰衣草味的车载香氛,闻着倒还挺让人安神的。
祝绾栀用余光瞥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整个人表现地格外拘谨,连坐姿都绷得笔直。
副驾驶,她一个已婚女人,怎么可以坐别的男人的副驾驶!
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
“祝小姐不用那么拘谨。”车厢内,霍霆之目视着前方,语气善解人意,“雨天堵车,车程会久一点,放松就好。”
说着,他像是为了要缓解她的不安,伸手在中控大屏上划了几下,舒缓的音乐声缓缓响起:“听听音乐吧,我觉得这首歌你应该会喜欢。”
祝绾栀猛地抬头,震惊于他对自己的了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首歌?”
他很自然地解释:“我们团队在签约代言人的时候,会对代言人做一个全面背调,而且,你之前在某档综艺里说过你喜欢这首歌。”
怪不得,他好像对自己很了解。
她抠着手指,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道:“你记得真清楚。”
霍霆之嗓音低沉富有磁性,继续说:“说起来,当初请你做霆献的全线代言人,公司内部其实有过争议,不过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闻言,祝绾栀缓缓抬起头,她想到去年,因为自己跟贺敬琛隐婚的事情被狗仔扒出来,导致网上一群人对她脱粉回踩,指责她欺瞒粉丝,甚至还有对家借机造谣她靠跟老板的弟弟谈恋爱上位。
一时之间,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微博刚破的2000万粉丝也在那会儿重新跌回了1字开头。
可就是在那样一个自己被“人人喊打”、各大品牌方都处于逐步观望不敢贸然合作的时期,宁玉竟然为自己拿下了霆献的代言。
她不解道:“我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执意要签下我?就不怕影响到公司的股票吗?”
“因为我很欣赏你身上那股蓬勃向上的坚韧品格。”他坦言,“我觉得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气质跟霆献真的很配,所以我当初才会想不顾一切签下你,何况……”
说到这儿,男人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她脸上扫过,淡淡道:“你只是结婚了,又不是出轨了。”
事实证明,霍霆之最后赌对了,在祝绾栀被骂了两个月后,她立马凭借一部女将军题材的古装正剧,用过硬的演技重新赢回了一波路人缘和粉丝量。
霍霆之说着,又看了她一眼:“回芙宜还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祝小姐要不睡一会儿?就当是为了明天的拍摄养精蓄锐,等到了我叫你。”
“不用了。”她礼貌婉拒,“我不太能在一个陌生环境睡着。”
霍霆之听着她的回答,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开着车。
车子一路上开得极稳,祝绾栀听着从中控大屏里传来的舒缓音乐,眼皮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加重。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遭环境昏暗,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毯子,有阵风从她左侧吹了进来,祝绾栀只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毯子。
恍惚间,她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烟,慢条斯理地叼在嘴里,他微微侧头,掌心收拢,一阵啪嗒声后,火苗突然在黑暗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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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中亮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吞云吐雾的气息。
直到霍霆之抽了半支烟,祝绾栀这才清醒,忍不住坐直身体,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驾驶座的车窗被他放下,男人夹着烟的那只手慵懒地搭在车窗边,语气揶揄:“看来祝小姐今晚真的很累,竟然会在陌生环境睡着了。”
闻言,祝绾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晚实在是放松得有些过头了,竟然会在他的车里睡着。
她有些局促,窗外突然吹来一阵风,将霍霆之吞云吐雾的气息尽数往自己身上扑来。
本就对烟味极其敏感,祝绾栀憋气了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咳了起来。
“抱歉,我烟瘾有点犯了,祝小姐别介意。”他说着,火速将剩下半截烟丢到窗外,升上车窗重新踩下了油门。
祝绾栀咬着下唇,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期盼着快点到家。
车子行驶了十余分钟,最后稳稳停在别墅区外面。
祝绾栀道了声谢,拿上自己的东西正要离开,驾驶座的安全带却突然卡住,怎么也解不下来。
她有些焦急地拽了两下,安全带非但没有松动,反而更紧地贴在她身前,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了?”霍霆之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低声问,“安全带卡住了吗?”
祝绾栀有些窘迫,她还没开口,霍霆之已经倾身过来,手臂几乎环在她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别动。”
车厢内的空间本就有限,霍霆之离得又近,祝绾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所笼罩。
她睫毛微颤,连心跳都开始不自觉地加速。
就在她快被这过于暧昧的距离整崩溃时,耳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禁锢住她的安全带终于松开了。
没了安全带的束缚,祝绾栀再次道了声谢,随即立刻如获大赦般从车里下来。
她打开车门,原本放晴的夜空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丝。
她将包举过头顶,往前跑了没几步,突然被人叫住。
霍霆之举着一把黑伞快步上前,语气关切:“这伞你拿着吧,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祝绾栀怔了几秒,看着他眼底的坦荡与关切,最后还是接过了伞:“谢谢。”
“祝小姐——”男人突然在身后喊住她,雨丝落在他的大衣上,他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沉声道:“明天见。”
祝绾栀没说话,点头示意后便大步朝小区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祝绾栀踏进灯火通明的大厅,贺敬琛正在沙发上打着瞌睡等她。
一看见她,男人的目光顿时清明了起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回来了?”
祝绾栀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还没睡?”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贺敬琛的那一眼,祝绾栀心底那股没来由的不安突然便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稳的安心。
“你都还没回来,我哪儿睡得着。”他说着,莫名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与其它说不上来的诡异味道混合在一起,眉心微蹙,轻声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祝绾栀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满不在乎地答了句:“可能是酒席上的味道吧。”她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到他手里,“帮我把花插上,我去洗个澡,明天早上6点就得起了。”
贺敬琛手里拿着花和喜糖,抬头看向一脸疲惫的妻子的背影,最后低下头,找了个漂亮的花瓶把手捧花插上。
做完这一切,贺敬琛正准备上楼,余光偶然瞥见放在门口的那把黑伞。
他走过去,把雨伞收起来,突然在伞柄处看到了一个双R的浮雕。
这是劳斯莱斯标配的雨伞。
他抬起头,看着飘着雨丝的天空,今晚……不是祝盛辉送她回来的吗?
贺敬琛回到主卧时,祝绾栀刚在卫生间把头发吹干。他正要开口问她,祝绾栀却一脸困倦地爬上床,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又将脸贴在她的肩颈处低声说:“好困啊老公……”
贺敬琛询问的话堵在喉头,沉默了一会儿后,正准备再次开口,怀里的女人却早已沉沉睡了下去。
他没了办法,只无奈地将那些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