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路少爷对一百三十块钱不屑一顾,淙夏毫无心理负担地拿着这点天降小财去请赵青提吃饭。
她俩最近冷战来着。
准确来讲,是赵大小姐单方面冷战。
原因很简单。
赵青提是在那对大学生情侣办理退房手续之后,才知道淙夏这么久一直在被性骚扰的事情。
当下直接气炸了,以长发男为圆心,以长发男的直系亲属为半径,骂了他十八代祖宗没有放过一个,词汇量博古通今引经据典半小时不带重复的,听得淙夏叹为观止。
中途累了,赵青提喝一口水稍作休息,问淙夏准备怎么解决。
淙夏给她看自己和羊毛卷的微信聊天记录,她把当晚的录音发过去之后,对方表示诧异并向她道歉。
淙夏回复:「该道歉的是骚扰犯本人,跟你没有直接关系」
所以就是已经解决了。
而自己完全不知情。
赵青提才灭下去一截的火气歘地又涌上来,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淙夏:
“蠢货!”
淙夏:?连我一起骂吗?
赵青提生气的点在于,说好彼此之间不可以有秘密,好朋友碰上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在第一时间告诉她。
她明明也是值得信赖的靠得住的人。
大小姐脾气上来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后到的褚卓因为左脚先迈进姜家大门被她砸了两拳扬长而去。
“……”褚卓捂着半废的手臂目瞪口呆,“她TMD要统治全宇宙啊?”
淙夏不告诉赵青提是有原因的,当时长发男没有对她做出实质性的骚扰行为,她拿不住对方的目的动机,想着最后什么也没发生的话,赵青提就白白地陪她一起生气了。
淙夏准备解释,赵青提不听,不接电话不看消息。淙夏知道她性格,得等她气消了再顺毛哄。
本来想抽到那只大熊玩偶送给赵青提当赔罪礼物,可惜运气不佳,淙夏往130里又添100,特有诚意地登门道歉,哄上半天终于把人哄好,大小姐“哼”一声,勉强赏脸肯和她去吃‘大王椰’。
‘大王椰’是芦花岛比较出名的小饭馆,老字号了,从淙夏幼儿园开到现在,它家主推的糟粕醋椰子鸡是小镇旅游必打卡美食之一。
刚到饭点,店里食客不多,两人点完菜品和饮料,淙夏负荆请罪地主动去调蘸料,端着小碗回来,椰子鸡正好上桌,汤底清澈,咕嘟咕嘟翻滚着酸香清甜的泡泡。
淙夏把蘸料碗放去对面,端起玻璃杯和赵青提的碰一下,抿着吸管喝柠檬茶,忽然想起来:
“哦,路昱航的脚伤好了。”
赵青提往盘子里夹了两只虾,戴上塑料手套,毫不意外地道:“他一看就是那种身体素质特别强的类型啊,三个多星期也该恢复了。你不用继续做护工了吧?”
“对呀。”淙夏昨晚已经联系聂荣焉要结束兼职,聂荣焉又多转一笔钱说请她吃好吃的,她没收。
赵青提:“赚了多少钱?”
淙夏把微信钱包打开,屏幕转向对面,她还没有提现到银行卡。
赵青提凑近一看。
好家伙,九千二。
“小一万了,”赵青提不禁感慨,“这钱出的一点不心疼吗?我什么时候也可以这么从容不迫。”
淙夏叹口气,收起手机:“但我有点心虚呢。”
赵青提吃着虾:“虚什么?你脚踏实地赚的钱,又不是骗来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
可淙夏心里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对赵青提形容。
路昱航脚伤恢复的事,淙夏是昨天晚上知道的,当时她站在后院的椅子上往竹篮里剪葡萄。
早茬的才晒成干,晚茬又结出来。
葡萄这种水果说来也怪,在大城市里,阳光温度把控着,精细照顾着,娇生惯养,一言不合死给你看,在乡下小镇,只要撒好肥料,搭好架子,随便把它往那一栽,没过几年就开始像线面一样疯狂繁殖。
葡萄架下的地面不平整,椅脚乱晃,路昱航帮她踩着椅杠,等她剪满一篮,拎去旁边,再换新篮子给她。
淙夏这个时候发现路昱航已经不需要前臂拐,走路姿势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出他左脚踝的不便。
她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十分钟前在新华书店,自己被共享单车撞到,这人好像是跑着过来的。
“路昱航,你脚伤好了呀。”淙夏从他手里接过空竹篮,替他开心的同时又稍感惋惜,“那我以后就不能继续照顾你了。”
路昱航稳稳地抬脚压着椅子底下的横杠,扫她一眼,没说什么。
不多时骑士从前院蹿过来,兴冲冲地围着椅子晃悠,淙夏又剪完一篮,准备下椅,骑士转来转去,她找不着落脚点,正要让大狗走开,路昱航收回踩着椅杠的腿,懒洋洋地用脚踝将骑士往旁边带了带,然后抬手掐住淙夏的腰,稍一用力,把她从椅上抱下来。
淙夏的衬衫料子很薄,路昱航的掌心贴在她侧腰,温度滚烫,她清晰感受到男生手指的骨节分明。
也不知道是他手大,还是她腰细,他两个手掌居然可以完全合住。
淙夏有几秒钟的呆若木鸡,身体腾空的瞬间本能扶住路昱航肩膀,拇指不小心探入他T恤领口,卡进温热的锁骨窝,又被放坐在椅子上。
骑士叼着她一只拖鞋跑远,路昱航找回来,没有像之前那样把鞋子放她脚边,等她自己穿,而是非常自然地单膝屈起,蹲在她面前。
淙夏的小腿收在椅子底下,路昱航右手往前探,似乎想去握她脚踝,又及时停住,抬头看她一眼。
“脚,”他掌心向上,呈现出一个等待的姿势,低声道,“伸过来。”
“……”
其实淙夏完全可以自己穿。
但很奇怪,对视上他直白的眼神,她脑子卡顿一拍,没有拒绝。
那种蝴蝶煽动翅膀的悸动感又冒出来,淙夏搞不懂,索性不再去想,垂眼望着蹲伏在她跟前的路昱航。
男生脊背年轻宽阔,肩线平直,浓密柔软的发顶就在她面前,让淙夏没来由地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他那副特别难搭话,不愿意和她进行任何肢体接触的倨傲样子。
这么一对比,有点成就感。
好像喂熟了一只不亲人的小狗。
“路昱航,我们明天还去刮刮乐吧?”
“嗯。”
“如果再刮出四等奖,我请你喝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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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变得好听话,感觉现在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淙夏瞄一眼近在咫尺的蓬松黑发:“路昱航。”
“嗯?”
“我可以摸摸你的脑袋吗?”
“……”
路昱航没理她。
淙夏心想人还是不能太得寸进尺,遗憾道:“不可以就算了。”
“……”
路昱航依旧没讲话,探身去拿另一只拖鞋,拿到之后,用空闲的右手握住她手腕,放在自己头顶。
淙夏愣了下,心里‘哗啦’开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小花,心情变得特别好,她先用掌心往下轻轻压了压,又挑起一撮在指腹,揉搓两把,和她想象中一样的柔软触感。
奶奶说头发软的人心也很软。
淙夏忍不住道:“路昱航,你以后一定是个好人。”
路昱航帮她穿完鞋,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抬眼瞧着她,即便蹲着也快要和她视线平齐,没有搭理她的胡言乱语,挑眉问:“怎么样?”
淙夏脸上还带着笑:“什么怎么样?”
路昱航慢条斯理地道:“换我照顾你,感觉也不差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歪了歪头,额发蹭过她没有收回的掌心,痒痒的。
淙夏指尖过电似的麻了一下。
……确实。
路昱航给她穿鞋子,陪她玩刮刮乐,早中晚餐吃掉她不爱吃的菜品,也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拒绝她。
他最近对她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有求必应,有应必答。
于是问题又绕回来。
路昱航已经敞开心扉,真心实意地拿她当朋友了。
而她打着做朋友的幌子在赚他的钱。
“会有一点点不太舒服。”淙夏用拇指和食指,郁闷地向赵青提比划出‘一点点’的距离。
赵青提大概懂了,一边扒虾一边问:“那你想怎么办?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不知道啊,我担心他生气。”淙夏泄气地咬着柠檬茶的吸管,“我还有一件事也瞒他来着。”
“短袖吗?”赵青提听她讲过。
淙夏“嗯”一声:“六千块,巨贵,扣掉之后兼职的钱就只剩三千了。”
赵青提家里虽说有钱,但只是小康水平,比不过路昱航这种货真价实零花钱过万的阔少,听见这个数字她不由得咂舌:“确实贵。”
思索一番,又道,“不过我觉得,路昱航不会让你赔,首先他不是小气的性格,其次,过这么久他都没发现自己柜子里少了件衣服,说明大少爷压根不缺啊。”
淙夏提起筷子往蘸料碗里夹了块椰子鸡,慢吞吞地说:“缺不缺的我得先告诉他吧。”
这是态度问题。
而护工兼职的事,她还是决定再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坦白。
“这么的,”赵青提看她一副愁眉不展样,给她出主意,“明天不你生日嘛,我们搞个海边烧烤趴,你找机会把这事儿跟路昱航说了,你寿星他总不能对你甩脸色吧?”
“……”
淙夏犹豫片刻,捏紧筷子,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到时她一定拿出最最诚心诚意的态度,告诉路昱航:
我真的真的有在把你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