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宵的乐队排练和表演视频准时准点上传一周,点赞量破五十万那天,不倒翁迎来客流量小高潮。
场地内外坐满人,前院露天烧烤区尤其热闹,日落时分已过,天空是墨水晕染开的深蓝色,巨大天幕吵吵嚷嚷地放着一部老喜剧电影,小酒馆内座无虚席,角角落落站满人,多数是带着行李的年轻大学生,像旅游中途短暂停留的背包客。
今晚酒吧的灯光效果呈现一种复古迪斯科色调,演出也是旧时代风居多,空调吹不冷燥热的氛围,路昱航唱完最后一首《霓虹甜心》,和破风车一起挥手退场,身后是沸腾的欢呼与口哨。
破风车作为三流之外的三流乐队,稍微大点的音乐节,资格评审都过不去,猛地受到这么多关注,除了我行我素的刀思霏,其余人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阿杰一改拖沓懒散的作风,重新整顿一番乐队纪律,不允许迟到早退,最近排练效率明显提高。
大家在后台圆吧区喝水休息,祁浩一边给吉他换弦,一边抱怨女朋友。
“你们不知道她有多不上心,我袜子破了俩洞,她跟她闺蜜出门逛街,知道给猫买围兜,不知道顺手给我捎双袜子,这种采买的事儿都是女朋友要做的吧……哎,我草。”祁浩撬掉吉他的弦钉,发现弦钮松不下来,转半天纹丝不动,扭头喊帮工,“老大,搭把手呗?”
阿杰正翘着二郎腿靠椅子里埋头翻乐谱,头也不抬地示意他找路昱航:“大佬在你旁边呢。”
调音和换弦这两项,对玩乐器的人来说是基础活儿,信手拈来。
路昱航靠坐在吧台上,嘴里含一口没咽下去的水,矿泉水瓶的瓶底抵着大腿,单手旋上盖子,反撑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朝祁浩勾了勾。
一起演出几天已经混得很熟,年龄又相仿,错不开几岁,祁浩不客套地给东西递过去:“谢了航航,电吉他和木吉他修起来应该差不多吧?”
路昱航“嗯”了声,低头看几秒吉他弦钮,是里头卡住,他随手把剩一半的矿泉水放去台面,拿过变调夹,找准卡合的位置,用上面的开口轻轻一别,弦钮‘咔哒’嘣出来。
“还是你牛逼。”祁浩佩服他游刃有余的娴熟程度,把新的弦丝递给他,接上之前的话茬继续抱怨,“还有恋爱纪念日,我记得,她不记得,她到底是不是个女的啊她?这不都是女生在意的吗……”
女生来女生去,用小锉刀磨着指甲的刀思霏听不下去了,正要打断。
路昱航给吉他换完弦,拧着弦钮,漫不经心地道:“这和性别无关吧,又没人规定哪个性别生下来就得会谈恋爱,女生也是要教的。”
琴弦固定好,他指尖拨了两下检查音准,眼皮不抬,全神贯注的样子,“你觉得她哪儿没做对,就教教她啊,要么别谈,要么上点心。”
“……”
祁浩被噎住,顺着路昱航的话想了想,居然挑不出毛病。
“我去,”他越品越觉得有点东西,抬手搭上路昱航的肩膀,“你挺会啊弟弟,这没谈过十个八个,练不出来吧?”
路昱航无语地看他一眼,把调好音的乐器还回去,拎起吉他包背上左肩,和阿K打声招呼:“走了。”
阿K快钻进乐谱里:“嗯嗯明儿见。”
刀思霏从路昱航刚刚开口,就盯着他看,直到人背着吉他走远,她还在盯,边盯边摇头,啧了一声:
“赶紧来个妹妹收了他吧,天赋异禀……他这样的,长大要么变成对女朋友唯命是从的超级恋爱脑,要么变成万花丛中过的无敌大渣男。”
刀思霏说到这,越想越生气,右手握成拳‘梆’地锤上一旁阿K的肩膀,“靠,为什么他不谈姐弟恋啊啊啊啊!”
连挨四拳的阿K:“……”
你再这样我都不太想谈异性恋了。
-
正门人太多,路昱航最近总被围堵,乐队粉丝或者单纯客人,找他要合照和签名。
被迫妥协几次之后,路昱航果断决定换条路走。
以前在各种音乐演出场所,除掉活跃气氛和必要的队长talking环节,路昱航很少主动发言,把粉丝互动的空间腾给徐霁宁和陈向维,这两人是Ariesline固定抗推位。
演出结束后路昱航溜得更快,不给粉丝任何围追堵截的机会,偶尔收收信,绝不收礼物,导致他‘液体猫’的外号从颐云实验表白墙,一路流传到微博超话和粉丝群。
不过他本人没有社交账号也不关注网络舆论,对此毫不知情。
现下两个固定外交发言人不在,路昱航又实在懒得社交,于是戴上棒球帽和口罩,背着吉他大步流星地抄近道,走杂物间后门。
他脚踝好上八九分,不用支拐,本就穿得一身黑,又遮住脸,囫囵扫过去只能望见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喉结突出得明显,高大身形往夜色中一站,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拽哥气场,像冷酷无情的黑衣杀手。
有几个专门为他来的粉丝在酒吧等了很久,带着礼物想上去搭话,被他这幅架势唬得踌躇不前,互相推搡,谁也不敢过去,最后拿出手机远远录了两段视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十一点二十八分。
淙夏骑着小电驴准时抵达不倒翁。
最近姜家果园开始第二茬采摘,雇来的人手不太够用,淙夏抽出白天和晚上路昱航驻唱的时间段,有空就去帮忙。
青石板巷子太狭窄,淙夏把车停在巷口,自己跑进来。
一扫昨日蔫巴巴的乌云状态,兔子又变回活蹦乱跳的多巴胺兔子。
淙夏今天穿了青柠色的衬衫和芭乐粉的裙子,夜风随着跑动灌入裙摆,层层叠叠地蓬松绽开。
路昱航突然就知道蛋糕裙为什么叫蛋糕裙——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块新鲜切开的芭乐小蛋糕。
小蛋糕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往上一窜一窜地踮脚和他对视:“路昱航,快点快点,要关门了!”
“……”路昱航看她这状态就知道她想干嘛,“今晚也去?”
“当然!”
环海公路的新华书店最近在办开业两周年庆祝活动,店内消费满五元即可参与刮刮乐抽奖。
一等奖送八百元现金附赠若干名著,二等奖送大熊玩偶附赠若干文理综题册,三等奖送若干初高中试卷。
路昱航合理怀疑,书店老板是借着周年庆在搞店内大扫除,这一波奖品抽出去仓库干净多了。
但淙夏抽的很起劲。
她以遛狗为由一天逛上五次‘小二环’,路过书店自动拐弯。
骑士那么热爱出门的大E狗,被她遛得扒着地板死活不肯再挪动。
然后淙夏的目光就从累瘫的骑士牌小狗饼,转向靠在卧室门口喝水看戏的路昱航。
路昱航莫名其妙搭上贼船,被迫坐在小电驴的后座,被淙夏风驰电掣地一路红绿黄灯载去新华书店。
淙夏要求不高,她目标是二等奖,一米五的大熊玩偶,奈何实在差点运气,刮了五次全是谢谢惠顾。
淙夏:“我命由我不由天!”
唰唰唰第六次。
谢谢惠顾。
淙夏扭头:“路昱航,我感觉你的命更好一点。”
“……”
我命好也不能用来刮刮乐吧?
路昱航半信半疑,随便从一堆抽奖卡里选中一张,递给淙夏。
淙夏埋头苦刮。
老板在边上嗑瓜子,瞧见刮出的几个数字,意外:“呦,真中了。”
淙夏忙问:“几等奖?”
“四等。”老板拍掉手上瓜子壳,“八十块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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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
淙夏本来挺失望,听见后半句眼睛‘噌’地亮了,胳膊肘怼怼路昱航:“再来一张,再来一张。”
路昱航感觉她有点上头了,拒绝的话到嘴边,被她期待的眼神一看,无言几秒,特没辙地又抽一张。
四等奖。
不过钱数少一些,五十块。
淙夏望向路昱航的眼睛已经开始一颗一颗地冒星星了。
“……等一下,”路昱航这回顾不上内心os,抬手制止,“我等会儿不会出了店门就被车撞吧?“
毕竟运气谁都有,谁先用完谁先走。
一语成谶。
两人走出书店没到三分钟,真的被辆共享单车给撞了。
不过不是路昱航。
是淙夏。
路昱航在隔壁二十四小时饮品店买了两杯柠檬蜜,转身就瞧见路对面等他的淙夏整个儿被疾驰的共享单车带着在风里咕噜噜转圈儿。
他吓一跳,拎着饮料跑过去。
“没事吧?”路昱航下车的时候把帽子摘了,几步距离他跑得很快,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凌乱翘起,低头紧张地握上淙夏手腕。他没有看见明显伤痕,于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指尖,从第一根手指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检查,“疼么?我这样弄,你什么感觉?”
事故发生得太突然,淙夏被迫转上一圈,脑袋晕晕的,又被路昱航这么亲密地从指尖一路揉捏到指根,男生掌心干燥的热度毫无阻隔地零距离传递上她皮肤,他脉搏跳动得好快,让她指尖好痒。
痒得淙夏睫毛微颤一下,心里有奇怪的悸动在发酵,想捕来细看,却又如蝴蝶一般煽翅逃开。
淙夏忍住抽离的冲动,诚实回答道:“感觉有人在摸我的手。”
“……”
路昱航这才反应过来,扔掉烫手山芋似的迅速松开她,把手揣进兜里,脸也侧向另一边,几秒后,又欲盖弥彰地喝了口柠檬蜜。
晚风吹过行道树,枝叶翻涌出哗啦啦的响动,路昱航清楚地觉察到自己的耳朵往下沿着脖颈全在发烫。
柠檬蜜有点酸,又有点甜,味道从舌尖泛开,带着碳酸气泡,一拱一拱地撩拨着他砰砰作响的心跳。
跳得他指尖都发麻。
路昱航此人,顶着张无往不利的脸,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从小被众星捧月,没心没肺拽了十八年,向来是别人前赴后继栽在他身上,飞蛾扑火络绎不绝,他看也不看,自顾自地燃烧起火焰,对情情爱爱嗤之以鼻。
被亲爹赶来芦花岛之前,路昱航压根儿没想过有一天‘小鹿乱撞’这个充满少女心的词,会如此具象化地降临在自己身上。
人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体验到。
路昱航一时间没讲话,淙夏不知为何也很安静。
明明是在马路边,偶尔有车飞速驶过,此刻却仿佛变成密闭的铁皮罐子,把他俩罩进去,夏夜的气温密度高到流通不动,罐子里稍微晃一晃,足以热得人头晕目眩。
气氛诡异又微妙地沉默一会儿。
最后还是路昱航开口打破。
“那应……”嗓音有点哑,他轻咳一声,把另一杯柠檬蜜插好吸管递上去,故作冷淡地继续道,“应该是没事。”
淙夏本来低着脑袋在看脚下的砖缝,听见这句,她顿了顿,接过饮料,抬头问:“那英为什么会有事?”
……
暧昧一秒钟散得干干净净。
那英有没有事不知道,路昱航觉得自己肯定是不太美妙。
因为血压莫名有点高。
他忍了忍,没忍住,破有几分恼羞成怒地上手去揉淙夏脑袋,把她揉搓成一只炸毛海胆。
“——再玩烂梗我真要制裁你了姜淙夏!”
这狗东西纯氛围杀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