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整夜的暴雨终于在次日清晨歇停,水珠沿着葡萄藤滴答滑落。
乡下的早晨没有城市喧闹,除了蝉鸣和鸟雀唧啾,偶尔只有隔壁邻居散养的走地鸡会叫上两声。
路昱航凌晨两点才睡着,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七点又准时被进食早饭的生物钟叫醒,不由得痛苦地把脑袋埋进被子,有种躺尸躺得正安稳,被人端着加特林一炮轰开棺材板强制开机的生无可恋感。
又赖了会儿床,他顶着一头支棱的乱发和眼下青黑,潦草地挤进卫生间。
卫生间是洗漱浴室两用,中间一道浅绿色帘子隔开,勉强算作干湿分离。可能当初是按照淙夏身高设计的,上方挨着二楼楼梯,空间呈现三角形,狭小,顶板也矮,路昱航每次进门都得稍微低头弯腰。
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猫头鹰叼来录取通知书给他分派到霍格沃兹去了。
挤完牙膏,路昱航单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算放首歌醒醒神。
屏幕一摁亮,十几条未读消息满满当当地刷爆他锁屏信息栏。
狗头军师陈向维在凌晨三点对他展开了微信轰炸。
维子:【我追番上头忘问了,那女生谁啊?你之前回微信的妹妹?】
维子:【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牵上你了,妹妹胆儿挺大嘛】
维子:【又借宿又牵手,兄弟你参加的到底是变形计还是乡土恋综】
……
维子:【不说恋爱狗都不谈吗,我看你被占了便宜也没有很生气嘛】
……
维子:【诶,如果妹妹像乔薇一样跟你表白,你会答应不】
指尖摁上侧边键,手机‘咔嚓’一声重新锁屏。路昱航已读不回,把牙刷塞进嘴里,折去床边找耳机。
会答应吗?
不会。
路昱航认为自己有很多不谈恋爱的理由。
他精神世界丰满,兴趣爱好广泛,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没有也不愿意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恋爱上。
他喜欢长久且稳定的关系,喜欢享受独处的空间,而恋爱总要分分合合,总要等待,总要共享,总要消耗情绪去思念彼此折腾对方。
——综上所述。
路昱航戴一只耳机,打开蓝牙,低头滑着屏幕切歌单。
——不谈恋爱只有偶尔想谈恋爱这一个烦恼,而谈了恋爱会有一堆烦恼。
随便从今日推荐里挑一首英文歌,旋律抓耳,鼓点轻快,路昱航把手机撂去床头柜,叼着牙刷懒懒沓沓地趿拉着步子挪向落地窗。
——性价比这么低的事情只有笨蛋才去做。
手指攥住窗帘一角,用点力向右扯开,阳光明媚暴烈地倾泻进来。
——他又不是笨……嗯?
路昱航散漫的神色一顿。
淙夏穿一件海盐蓝色的无袖娃娃衫,两条胳膊纤细白皙,肤白脸小,像夏日里一杯清新的海盐气泡水。腿边蹲坐着只卷毛大狗,窗帘拉开时一人一狗同时回头看向他。
少女手里捧着瓷花小碗,在落地窗外踮踮脚,努力把身高拉上去,以便平视他的眼睛,隔着一层玻璃对他笑:“路昱航,早上好呀。”
耳机里音乐还在放。
节奏布鲁斯的唱腔自由随性,鼓点一拍一拍和心跳全部对上,刺激地路昱航后脑勺有一秒钟的发麻。
EverystepI''mmeanttotake
「我本该迈出的每一步」
Slidesasecondoutofplace
「都偏离了一秒」
Offmyrhythmeversinceyoucamein
「自从你出现我的节奏全被打乱」
Everylittlethingshifted
「每件小事都发生改变」
……
路昱航叼着牙刷和窗外的淙夏互看几秒,突然抬手刷啦一声重新把帘子拉上,单脚几步蹦回卫生间,撑着洗手台盯向镜子里自己的脸——
脊背一下子塌下去,毛绒绒的脑袋差点埋进洗手池,耳廓通红。
他。
没。
刮。
胡。
子。
……
草。
毁灭吧地球。
-
被拒之窗外的淙夏还保持着踮脚打招呼的姿势,懵圈地眨眨眼。
卷毛大狗尾巴一晃一晃,扫着主人细长光裸的小腿,淙夏回神,继续刚才被路昱航打断的动作,从碗里夹出一块鸡蛋水饼送到骑士跟前,催促它:“快吃快吃。”
嬉皮笑脸的大狗仰头嗅了嗅,尾巴瞬间不摇了,舌头也收回去了。
淙夏偷偷摸摸地远瞟一眼厨房,确定没有被翁秀华发现,直接腾出一只手开始暴力去掰骑士的嘴筒子:“小坏蛋,居然见死不救,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骑士嘴巴紧闭,一副死活不肯就范的犟种德行。
一人一狗正卖力拉扯着,身后落地窗连带窗帘‘唰’一声再次打开。
淙夏立刻心虚地回头。
男生站在清晨阳光里,白T黑裤,一如既往的酷哥脸,垂着单薄眼皮和她对视,攥在窗框边缘的指骨瘦长白皙,手臂肌理线条明显,依稀可见脉络清晰的青色血管。
个高腿长,头发蓬松,干净清爽。
……哇。
淙夏不由得眼前一亮,感觉这少爷简直pinkapinka在发光。
明明穿着跟刚才一样的衣服,为什么突然间变帅这么多?
新的救兵出现了,淙夏来不及思考别的。她停止祸害骑士,抱着碗主动凑上去,笑眯眯地问:“路昱航,你还没吃早饭吧?”
她笑得又甜又奸商,让路昱航回忆起初次见面时耿靳思的‘狗贩子论’,眼神有点警惕:“干嘛?”
“不干嘛啊,”淙夏一脸助人为乐的友善,把碗递给他,“奶奶今早新煎的蛋饼,你快尝尝。”
路昱航往碗里扫一眼。
什么意思?
还没泡到手就让我吃你剩饭?
他不动,于是淙夏等待两秒,又往前递了递:“尝尝嘛。”
不要她一撒娇你就没底线地妥协好吗路昱航。
“……至少给我换双新筷子吧。”
与底线抗衡三秒。
路昱航挺没辙地说。
还以为得软磨硬泡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答应,淙夏眼睛一亮,像扔掉烫手山芋似的迅速把碗塞进路昱航右手里:“我去拿!”
翁秀华系着围裙,仍在厨房里精心烹饪着她的蛋饼早餐,越烹越自信,这会儿还摊起爱心形状进阶版。
淙夏以前勉强能昧着良心夸几句心灵手巧,现在不敢多做评价,生怕她奶一个高兴再把中午饭也包了。
趁老太太全神贯注摊着饼,淙夏从竹筒里摸了双筷子扭头溜走。
路昱航这次从卧室给她开的门,骑士摇着尾巴想要跟进来,被他单手撑在门框边,一个眼神制止。
房门在淙夏背后‘喀嚓’一声合拢,两人有明显的二十厘米身高差,靠近时女孩子整个落进他怀里,路昱航垂眼扫量过她发顶小小的漩涡,没说什么,重新把距离拉开,然后接过筷子随意靠坐在桌角,一言不发地开始吃她剩下的蛋饼。
路昱航对食物非常尊重。
在他的味觉评论体系里,食物大多分为特别好吃、好吃和还算可以三种类别,因此被陈向维评价为先天留子圣体。
只有极少数黑暗料理才会被他列入‘没有说难吃的意思但哥们儿这辈子不可能再吃了’一栏中。
比如法国蓝纹乳酪和冰岛腌海雀。
翁秀华做的饭确实说不上味道有多好,但在路昱航这儿还雷不过鲱鱼罐头。老太太偶尔超常发挥,他也乐得见长辈高兴,多吃几口。
苦恼一早上的蛋饼就这么被处理掉,淙夏目不转睛地盯着路昱航吃饭,仿佛透过此刻看见了未来自己不再被翁秀华厨艺折磨的每一天。
完完全全。
救!星!降!临!
谁说三次元没有好看的救赎文?
淙夏想到这里一阵感动,双手交握放于胸前,一副虔诚少女祈祷式,眼睛里星星一颗一颗往外冒。
“路昱航,你真厉害。”
被cue的人不说话,吃掉最后一口饼,下颌骨慢条斯理地动。
别夸了。
再夸也不会喜欢你。
淙夏敬佩地继续道:“我刚才喂给骑士,骑士都不吃呢。”
路昱航:“…………”
他放下筷子,瞥她,口气冷淡又无语,“对,我异食癖来的,就爱吃点狗都不吃的东西,怎么着吧?”
淙夏懂得见好就收,顺杆儿摇头:“没有没有,理解,尊重。”
她笑嘻嘻地接过碗,“不过今天中午还是吃点人吃的吧,我带你去提子家蹭饭。”
——路昱航认为自己有很多不谈恋爱的理由。
他靠坐在桌角目送那只海盐蓝色的兔子一蹦一蹦跑远,老半天,他仰脸望向天花板,无语地用两指撑了撑鼻梁骨,捞过手机,划开屏锁回复了陈向维最新一条消息。
Torchin:【爷现在兜里就剩千把块,出一趟门要被人姑娘带着蹭遍百家饭了,穷成这样谈个鬼啊】
-
一场暴雨过后,小镇的天空湛蓝干净到像在全画幅相机里加了滤镜,饱和度被拉到最满,萍婆与荔枝的树叶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而与好天气一同复原的,还有芦花岛的橙红色高温预警。
赵青提跑去北方城市淅宁读了三年高中,猛一回来,无法良好适应亚热带的酷暑,险些被晒脱水。
淙夏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她腰,把人半拖半抱地扯进一家临靠海边的冷饮店:“振作一点,小赵同志。”
小赵同志反过身挂趴在椅背上,摘掉遮阳面罩,空调机凉丝丝地往她脸上、身上徐徐吹送冷风,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没夸张,我刚才有一会儿真瞧见我太奶了。”
淙夏在她对面落座,用手机扫桌角二维码查看饮品单:“还好你撑住了,不然就会成为你太奶族谱上首个在老家被热死的人……想喝什么?”
“我看看。”
淙夏把手机递过去。
赵青提有气无力地滑着屏幕:“还不是你。我说晚上一起逛街,你非约我下午出门,跑去酒吧一条街转悠大半天。咱们小破镇子就那么四五家小酒馆,酒难喝歌也难听,要倒闭不倒闭,有什么可逛的。”
她点一杯草莓牛乳绿茶,多加了冰淇淋,捏着手机边角还给淙夏,“哦,对了,你那会儿拉着老宵在聊什么?”
老宵是‘不倒翁’的老板。
芦花岛的酒吧一条街如赵青提所说,青黄不接,营生惨淡,四五家店来来回回地换店面,没有一家能蹭着海边小镇的旅游热度把生意做起来,当然,这也和芦花岛本身客流量就不大的原因有关。
而‘不倒翁’算矮子里拔高个儿,是酒吧街流量最好的一家,老宵盘下店面之前是正儿八经的专业调酒师,店里酒水单子由他一手把控过目,再加上装修有那么点创意,符合年轻人审美,赶上夏天旅游旺季,月收入勉勉强强也能破万。
淙夏拿回手机,没有什么想喝的,随便选一份杨枝甘露,边下单边回答道:“路昱航让我帮他留意一下酒吧兼职的消息,我以前在不倒翁打过工嘛,薪水待遇不错,就想着问问老宵现在店里还招不招人。”
听见这个名字,赵青提一扫脱水小白菜的蔫吧样儿,饶有兴致地追问:“路昱航要打暑假工?大少爷家里那么有钱,干嘛没苦硬吃?”
淙夏也不懂。
果园的采摘暂时告一段落,今天中午依旧是翁秀华下厨。路昱航拒绝跟她出门蹭饭,淙夏又不好丢下他去吃独食,于是舍命陪君子,一边埋头装吃,一边趁翁秀华不注意,把自己的排骨偷偷摸摸夹去路昱航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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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夹两块。
路昱航特冷酷地把碗挪走。
淙夏在饭桌底下伸长腿,拖鞋碰一碰他右边脚踝,在他嚼着米饭抬眼瞥来的时候,对他可怜巴巴做口型——
我、会、死、的。
“……”
他收回目光,无动于衷吃饭。
停一会儿。
碗又挪回来。
就这么吃完惊心动魄、暗度陈仓的一顿午餐,淙夏主动申请刷碗,不多久路昱航也进来,开一听菠萝气泡水,问她小镇有没有酒吧。
“你要干嘛。”
“赚钱。“
“怎么赚?”
路昱航手抄在兜里,靠着厨房门喝了口饮料,一副东风吹马耳的散漫姿态,懒洋洋地丢给她两个字。
“卖啊。”
沾满泡沫的盘子咕咚滑进水池,淙夏一脸震惊回过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欲言又止:“路昱航,你刚满十八就要去做鸭子吗?”
路昱航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呛咳几声,没好气地骂她:
“你一天天脑子里装的什么?我他妈是去卖唱!卖唱懂吗?!”
-
“卖唱?“
赵青提听淙夏说完,露出意料之外的惊讶神色,腾地从椅背上坐直身子,“路昱航会唱歌啊?”
淙夏“嗯”了声。
她对这个信息倒是不太意外。
毕竟她在路昱航的房间里见过乐器和一堆录音设备,也见过他写谱子。
只是淙夏原本以为路昱航属于幕后音乐人,作词作曲之类,因为他看着实在是太拽了,那么张扬傲慢的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完全想象不出他抱着吉他唱情歌的样子。
这家冷饮店服务还算不错,没有让顾客自取。服务员端着木盘走过来,把两杯饮品放上桌面。
“二位慢用。”
淙夏抬头,正要说谢谢,门口玻璃风铃又响,有一对年轻情侣进来,女生烫着蓬松的日式羊毛卷,正举着小风扇找位置,腕上戴一串海边小摊贩卖的贝壳手链,目光顺着空调往角落望,恰好和淙夏对上。
“咦,好巧。”羊毛卷不近不远地打个招呼,“你也来吃冰?”
“嗯。”淙夏对她笑了下,以为她要坐过来。
但对方观察一圈,挽着男友手臂,朝店里挨着空调的另一个角落空位走去了。
她男友戴细框眼镜,留着颇为艺术生的中长发,瘦瘦的,不算很高,合着手上的伞,人挺安静。
赵青提认出这对情侣是住在姜家二楼的租客,来芦花岛旅游的。
她不感兴趣地转回脑袋,等淙夏跟羊毛卷社交完,继续方才的话题。
“完全看不出大帅哥还有麦霸属性……不过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路昱航长得蛮眼熟的嘛,真没骗你。”赵青提抿着吸管喝奶茶,眼神向上望,努力回忆,“你刚说唱歌,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在我高中同学的手机壁纸上吧,她那会儿在追一个乐队,叫什么巨蟹还是金牛?”
“……”
淙夏没有接话,低着头,两指轻轻转着杨枝甘露碗里的汤匙勺柄。
赵青提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安静下去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怎么了?”
淙夏回神,笑笑说没事。
在赵青提背后,羊毛卷的男友面向淙夏落座,目光越过女朋友的肩膀,毫不遮掩的、直勾勾盯向淙夏。
依旧是令人不适的赤裸,依旧在淙夏对视回去的时候收走。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
犹如在脏污水池中摸到满手冰凉黏腻的青苔,淙夏心里泛出一丝恶心。
可对方偏偏又只是眼神骚扰,不彻底逾矩,别说违法,甚至构不成任何明面上的道德败坏行为。
就像前天晚上,她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不停扭转她的卧室门把手。
咔嚓,咔嚓。
被锁住的门在深夜发出渗人脆响。
翁秀华和路昱航睡在一楼,二楼两间房,一间淙夏在住,另一间租给了羊毛卷这对大学生情侣。
月光昏昏落上地板,淙夏在拧门的动静里睁开眼,睡意全无。
她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女孩子,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遭遇性骚扰事件的概率要远远超过同龄异性。
淙夏神经粗了点,但她不是傻子。
等过一分钟,对方没有任何停手的势头,淙夏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切去工作微信,找到办理入住时加的联系方式,直接拨通羊毛卷电话。
一阵铃声在隔壁房间模糊响起。
门外的人霎时安静。
又过一会儿。
脚步远去,那人走了。
隔天清早,淙夏和他在楼梯拐角碰上,对方戴眼镜,笑容疏离客气。
“昨晚酒喝多,找错了门,实在抱歉,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非常合理且完美的说辞,即便二楼有监控也抓不住任何漏洞。
淙夏看着他,没讲话。
你能告诉他女朋友,你男友意图不轨,想要对我实施犯罪行为吗?
不能。
因为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只是你的猜测,而猜测不能当做证据。
你能直接把人赶走吗?
不能。
因为这是姜家小楼在今年夏天开张的第一单生意,对方交了半月之久的房租,是一笔不算少的收入。
当天下午,淙夏给卧室换好新门锁,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依次拿出小型防狼电棍、爆辣款防狼辣椒水喷雾,以及一根橡胶狼牙棒——只出内伤不显外伤,一棒子下去连在役拳击手都得躺地上缓两分钟。
最后又掰开骑士的嘴,检查一遍大狗被刷到寒光熠熠的尖牙。
离租期结束还有四天。
忍一时风平浪静。
淙夏单手捏住骑士的嘴筒子,望向隔壁房门,默默地想:
租客先生,你最好还是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