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师弟的去向决定之后,老二到小七的未来就摆上了台面。
裴夙并不强求他们一定得放弃杀手职业,在他们师父的教养之下,即使他们没有一点红的知名度,也已经在杀手界站稳了脚跟。
他们个性也已经彻底养成,跟普通的剑客就是不一样。或许因为他们师父的野心,目前为止只接过势力厮杀的江湖目标,但这也不过只是相较滥杀无辜的人好一点,并不是说当杀手就是对的。
说难听点,做生不如做熟,每个人对人生的态度都不一样,裴夙没打算给别人上道德强度。
因此一切计划不变,所有人先修整一个月,一个月后小八到小十三去武当拜师,老二到小七必须想好到底是留下来还是出去自己闯。
***
老二其实想过自己调干当杀手,有一点红的例子在前面,能当杀手当到江湖闻名似乎也是一条路。
他其实没有大师兄那么高的道德标准,也不在乎自己做的是脏事,在师父的恐怖养成之下,还能保留道德观才是怪胎。也或许老板娘就是因为这个而高看大师兄?
他看得出老板娘虽然对人不热情,其实却是个标准的好人,这样的好人或许不会对他们的职业有什么意见,但如果继续当杀手,那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老板娘的真心庇护。
像大师兄那样一边当杀手一边还能交上朋友的,大约也只有一个中原一点红了。
不过也是因为大师兄,老二决定彻底放下杀手职业,从此跟着裴东家。很明显裴东家不是一般人,跟着什么势力比得过跟着神仙?
更别说在客栈修整的这段时间,这里虽说是客栈,但其实根本就是人间仙境,别说这里头看上去普通其实精巧非常的各种机关,光是那神奇的四象木偶,就值得二月淞为客栈效死。
毕竟东家再是仙人,总也需要人手帮忙做事的吧?
因而二月淞不但一开始起名就跟着一点红,还一直都唯大师兄是从的模样。裴东家愿意把一点红当成自己人养起来,那以后自己以打手的名义住下岂不更是理所当然?
有类似想法的也不只老二,事实上从老三到小七想法都差不多。在住过客栈这种世外桃源以后,又有谁会想要离开?裴东家并不在乎他们并不完美的过去,客栈条件又好,他们是脑子有问题才要走。
因此没到一个月,他们都纷纷表示愿意以员工的身分住下。当时二月淞看着大师兄的眼神,他绝对没看错,那就是嫌弃的眼神。
一点红当然嫌弃了。自从他出师以后就很少跟师弟们有来往了,偏偏这六位师弟竟然还打算留下来。虽说这六位是以员工身分留下的,但一点红觉得自己身为大师兄,绝对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至少他得对得起裴夙在他们身上花费的心思。
这样一想,客栈的武力值还是太低了些,人手也太少了。林姑娘偶尔还是需要下山逛逛的,客栈附近也需要有巡逻的人手。
师弟们既然想要留下来,那训练便不能停,至少得让每一位师弟都对得起阿夙收留他们的用心。
一点红养伤期间,老二到小七很快把自己当成了客栈护卫。清晨巡山、午后守门、夜里换班,连客栈后院的柴房与地窖都被他们重新排了一套防守路线。
裴夙看着二月淞递上来的巡逻表,沉默了很久。
“你们以前还学过排班?”
二月淞回答得很自然:“师父以前接过帮派内斗的单子,有时候要提前埋伏几日,若是没人安排轮值,很容易被人摸到空子。”
裴夙听完,更沉默了。
林诗音在旁边轻轻翻着帐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柔道:“既然如此,客栈护卫便先照着这份来,只是夜里不必每个时辰都有人醒着,长风客栈本就有防护,你们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二月淞对林诗音一向很客气,闻言点头应下。裴夙忽然有种花小钱捡到精锐护卫队的微妙感觉。
虽说这六个人身上杀气重了些,思路也不怎么像正常少年,但做事实在好用,且不用她事事吩咐;甚至于他们发现小张夜里会在柜台值守后,还主动把巡逻时间避开小张负责的大堂,把重点放在前院、马棚、后门与清风峪外围。
客栈有了知名度之后,来往人员就繁杂起来,有了这六位小哥以后,客栈就更安宁了。根本没人会在这里乍翅。
之后林诗音单独开了一本《护卫支出与值守簿》,将他们每月月钱、衣物、药品、兵器修理、巡逻耗材都单独列了条目。
裴夙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诗音,你真的很喜欢记帐。”
林诗音笔尖不停,声音温柔:“不是喜欢,是店里人多了,帐目不清便容易生乱。你以后若还要捡人,总不能全靠一句‘我有钱’来养。”
裴夙心虚地移开目光。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道:〔她说得很对。〕
裴夙:〔你闭嘴。〕
但她不得不承认,林诗音与二月淞这种人,的确就是她这种懒散东家最需要的左膀右臂。
***
小八到小十三去武当的那日,客栈难得热闹了一上午。
六个少年都换了新衣,黑色劲装被林诗音压着收了起来,改成了半新不旧的青灰劲装,看上去终于不像一群随时能拔剑杀人的小杀手,而像几个要去山上学艺的普通少年。
十三归年纪最小,临走前站在客栈后门旁,手指在袖口捏了又捏,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十日后真的能回来?”
裴夙笑了笑:“你若不放心,现在就可以试试。”
十三归看了她一眼,竟当真一步跨出后门。下一瞬,他人影消失,片刻后又从后门外探出半颗脑袋,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到了武当山门!”
其余五个少年原本都绷着脸,这下到底没忍住,纷纷露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惊奇。
一点红站在旁边沉默着看他们。
十三归忽然跑回来,对着一点红认认真真行了一礼:“大师兄,我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
一点红怔了怔。
过去他们从不说这种话,师父也不许他们说这种话。剑没有脸面,工具没有牵挂,活下来便是有用,死了就是废物。
可如今十三归站在他面前,眼神明亮,语气郑重,好像这一声“大师兄”里真有什么值得背负的东西。
一点红半晌才道:“别给自己丢脸就行。”
十三归笑了一下,一点红这才发现,十三归的眼睛下方有一颗泪痣,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一个梨窝,笑起来显得干净清澈,一脸的纯良可爱。刚过十三的孩子,脸上还有婴儿肥,应该是这几日养出来的。
等六个小少年一同踏入后门,客栈后院忽然安静下来。
二月淞站在屋檐下,望着那道门,低声道:“他们运气很好。”
老三站在他身边,脸上表情淡淡,很显然也是赞同的。
裴夙说:“都还年轻呢,别弄得像是几十岁的老头一样。”
二月淞沉默片刻,忽然问:“东家,我们若留下,日后是不是只能做护卫?”
“也不是,你们想做什么都行。”裴夙反问:“那你们想做什么呢?”
二月淞似乎没有想到裴夙会这样问,一时间竟被问住了。
他从前从没有想过自己想做什么。师父让他练剑,他便练剑;师父让他杀人,他便杀人;后来师父死了,他想的也只是投靠客栈,给自己找个安稳去处。
至于他自己想做什么,这竟像是一件很遥远、很奢侈、也很不必要的事情。
林诗音此时从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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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茶,闻言柔声道:“若不知道想做什么,那便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人活着不是一开始就能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的,有时候走着走着,路自然就出来了。”
二月淞垂眸:“掌柜说得是。”
裴夙看向林诗音,忍不住笑:“诗音现在越来越有掌柜的样子了。”
林诗音把茶盏放到她手边,淡淡道:“那是因为东家太不像东家了。”
裴夙:“……”
系统:〔她说得也很对。〕
裴夙:〔你真的闭嘴。〕
***
六个少年入武当后,老二到小七也终于正式成了长风客栈护卫。
林诗音给他们各自发了腰牌,又在大通钱庄存了一大笔钱,凭着腰牌都可提领。
腰牌正面刻着“长风”二字,背面刻着各自姓名。二月淞拿到腰牌时,指腹在自己名字上轻轻摩挲了好一会儿。
这日午后,清风峪外忽然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身边跟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病弱的女子,除此之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一个丫头。他们身后的马车载着几口大箱子,看上去不像投宿,倒像是搬家。
小张照例迎上去,笑容温和:“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其中一位小哥抬头看了一眼长风客栈的布招,神情中带着几分倨傲:“听说你们这里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也有来去无踪的仙家信物。我家主人想见你们东家。”
小张笑容不变:“东家不见外客,客官若是住店,小的可以安排房间;若是求医,请先登记病症;若是买药,外廊有售药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那位小哥脸色微沉:“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谁?”
小张仍是那副老实亲切的模样:“客官没说,小的自然不知。”
小哥冷笑一声,正要开口,二月淞已经从旁边廊下走了出来。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看对方,只是站在小张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上那股冷淡的血腥气便无声无息地散了出来。
那小哥身后两位家丁立刻变了脸色。
说是家丁,其实都是练家子,自然看得出二月淞年纪不大,身上气息确不普通。那种杀气,光是普通走江湖可练不出来,更别说对面那人顶多弱冠。
小张像是没察觉气氛变化,依旧笑道:“客官住店吗?”
小哥脸色青白变幻,终究没有当场发作,只冷冷道:“住。”
“好嘞。”小张翻开入住册,“李玉函、柳无眉贤伉俪,公子与金福、金禄两位小哥吗?”
金福脸上闪过惊讶与防备,但还是咬牙点了头。
裴夙此时正坐在三楼天台上喝茶,听见系统报出这个名字,眼皮微微一跳。
〔李玉函、柳无眉?〕
〔是的。〕系统说:〔在这个小世界,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裴夙沉默片刻:“他们来客栈做什么?”
〔大约是听说了客栈的神异,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裴夙放下茶盏,名气大了就有这点不好,毕竟名气大能吸引到的不只是江湖大侠,还有可能是江湖败类。
不过,在原本的故事线中,能吸引到柳无眉的是楚留香那种等级,长风客栈有这样的知名度吗?他们是来这里打听楚留香下落,还是纯粹来投宿的?
林诗音坐在旁边绣香囊,抬眼问:“有麻烦了?”
裴夙笑笑:“不算麻烦。”
林诗音看她这表情,便知道这新来的客人大约不讨阿夙喜欢。
她低头继续绣花,语气温柔:“那你记得别把客栈弄坏,客栈支出本就不少,要是还加上维修就有些亏了。”
裴夙:“……”谈钱真的太伤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