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验证交互猜想,他们在捕鱼作业前分成了两组。
以穆遥、詹大宇和常冉为首,在捕捞上更为擅长的玩家留在甲板,确保应对户外工作可能发生的意外。他们全部拉紧防水工服的兜帽,尽量不露出皮肤,防止沾到墨汁。
王可追、刘啸作为破解谜题的核心成员,留在了船舱里。介于他们会尽量避免直接和鬼怪对抗,由机动性较强的洛蕾配合保护他们。
两边都没有百分百安全选项,其他前期相对被动的玩家,根据情况自己选择上甲板,或者留在船舱。并非强制,别的玩家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死负责。
梅雨然和马学经过一番心理斗争,选择留在了船舱里。
“你说,不是一定会遇到鬼对吧?”马学紧紧攥着王可追的手,掌心里都是冷汗。
王可追拍拍肩膀安慰他:“不一定,不一定。”
刘啸站在他所在房间门外的走廊里,看着墙上挂钟所示的时间。
不知道触发条件,这样呆一晚上,可能也不会发生交互。
梅雨然望着窗外,一些鸟怪落在了钓机的吊臂上,探头观察着甲板上的人。
“那些鸟,”她的目光跟着回旋,“让我想起了一幅画,约翰·威廉姆·沃特豪斯的《尤利西斯与塞壬》。”
“塞壬?不是人鱼吗?”刘啸问道。
梅雨然解释道:“塞壬传说,源自《荷马史诗》之一《奥德赛》,是人头鸟身的海妖。她们会围着船只盘旋,用美妙的歌喉诱惑水手,让船只偏离航线导致遇难。后来传说不断衍变,塞壬也会变成人鱼的样子,你说的也没错。”
“这个鸟样子好丑,我宁愿是人鱼。”马学背过身不想看见那些尖牙。
“传说里的鸟样子也很美。”梅雨然摊摊手。
“虽然很像塞壬,但它们不唱歌。”王可追注意着鸟群的动向,一直按着对讲机,把梅雨然的话同步播放给甲板。
洛蕾好奇地问:“雨然姐姐,传说里遇到塞壬,要怎么办?”
梅雨然摸摸她的头:“《奥德赛》里面,主角奥德修斯,也就是尤利西斯。在经过有塞壬的水域时,让水手们用蜂蜡堵住耳朵,不被歌声迷惑。而他自己,决定听一听塞壬的歌声。”
“他让水手们把他绑在桅杆上,并警告:无论他做出什么指示,都不要理会。就这样,他们的船平安穿过塞壬的海域,回到了家乡。”
“我说的那幅画里,所画的就是这则故事,因为描绘了经典的人头鸟身塞壬,我就联想到了。”
说完,梅雨然转向王可追:“你说它们不唱歌,是有什么问题吗?”
王可追摇头:“我就是想到……”
他突然探头朝“医务室”方向问道:“周权,你能把被鱼虱控制的时候唱的再唱一遍吗?”
周权正在门外走廊蹲着,被他问得一愣,捂住头努力回想:“我……我记不清了。”
忽然梅雨然哼了几声,问道:“是不是这么唱的?”
“好像是?”刘啸不敢笃定。
当时很多人都在尝试记忆,但是没有词,曲调也非常模糊,很难复述出来。
“我觉得是。穆遥,你听见了吗?”王可追也唱不好,但听起来没错,“大花,你再唱一次。”
梅雨然拿起对讲机,大点声又哼了一遍。
“对,没错。”穆遥回话,“不过,鸟没反应。”
梅雨然有点泄气,王可追摆摆手:“你做得很好,现在用不上,以后一定能用上。”
甲板上,钓机上停了越来越多的鸟怪,将吊臂压得向海面弯去。
常冉按住对讲机提醒:“情况不对,准备关灯。”
现在船长无论如何不肯离开驾驶室,让洛蕾进去也不能操作断电。幸好解锁了另一条路,可以直接去甲板间舱关闭电机。
“收到,正在去机舱。”王可追跑着回话。
鸟群如同黑云笼罩在船的上空,它们重重地落在已经难以承重的吊臂上,一只又一只,故意地将钓机践踏。滚动中的钓线剧烈颤抖,已经钓上来的小鱿鱼被纷纷震落。
“*的,它们想损坏钓机!”穆遥骂道。
钓机开着就不用手钓,不手钓就没有大鱿鱼。干扰钓机工作,甚至毁掉钓机,让捕捞量完不成,逼迫玩家进行手钓,这些鸟相当狡猾。
它们“咯咯”敲打着尖牙,振翅起飞再俯冲到吊臂上,机器发出摩擦受损的噪音,延伸出船体的吊臂遭到重压,连带着船舷左右摇晃。
一条吊臂上聚集了数十只巨鸟,它们突然同时拍打双翼离开钓机,又同时降落下来。整条钢架吊臂竟然被压得折断下去,嘭然砸向海面,水花冲上甲板。卷线的电机被吊臂残骸卡住,声音粗粝刺耳。
“关灯!”穆遥通告。
瞬间,整条船的灯光熄灭,钓机停止工作,海面回归黑暗。唯有钓机刚扯上钩的小鱿鱼们,浑身亮着绚烂的夜光斑纹,在网板和输送履带上扭动。
“甲板上什么情况?”王可追喘息。
常冉摘下护目镜:“鸟还在。”
月光下,那些宽阔的羽翼仍在烈烈拍打,聚集起来,攻击其他的吊臂。整条船在它们的冲荡下摇摆得愈发强烈,船上的人难以站稳。
它们不在乎灯亮或者不亮了。
是纯粹的报复。
“狗*的,学得也太快了。”穆遥低声骂鸟。
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保住钓机。
她对着空的地方开枪,试图驱散它们。鸟群稍稍惊飞了一下,发觉没有受到伤害,转头回来,扑向甲板上的玩家。
“撤!”穆遥指挥着,蹲到舷板下方。
所有甲板玩家依照事先安排,迅速和她同步躲入掩体。一名玩家稍微慢了点,被鸟怪扯住手臂,尖锐的爪子撕破工服,在他的胳膊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滚开!滚开啊!”他挣扎着大叫,挥舞着鱼叉却不敢攻击鸟怪。
躲在他附近的常冉紧贴甲板一步滑出船舷,手中鱼叉抡圆戳中鸟怪翅膀,刹那将它从空中叉落。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墨血抛洒的弧度一滴也没有碰到人体。
受伤的鸟怪飞不起来,在甲板上拼命拍打翅膀翻滚。其他鸟怪纷纷聚集在它旁边,长爪在甲板上奔跑,试图攻击躲藏在舷板和钓机下的玩家。
那名被抓伤的玩家惊慌躲藏,另一只鸟怪早就盯紧了他,灰白露骨的脸怼到船舷上,突然张开密集的尖齿,口中呕出一股墨水向他喷去,他下意识举起手臂遮挡,浓稠的墨汁浇到裸露的前臂皮肤。
“啊——!!”他放声惨叫。
整条手臂瞬间被蚀穿,肉先从骨头上流下去,接着骨头也软塌融化,变成一滩黑水。
但他没有死去,墨汁只侵蚀了被浇到的部分,并未穿透工装。
常冉冷静地注视着那滩墨水。
钓机上抖落的鱿鱼在甲板上掉得到处都是,鸟怪吐出的墨水也浇到了它们,但它们完好无损,甚至周身的纹路还在透过墨汁发光。
鱿鱼也会吐墨,吃了鱿鱼的鸟怪体内吐出来的墨水会腐蚀骨肉,那鱿鱼的墨水本身呢?会有什么关联吗?
他想起冷库,当时他脱光上身降温,给王可追勾开触须的时候,那些墨水也有零星溅在身上,但事后检查,没有被腐蚀的痕迹。
他突然也想做个实验。
那名断了胳膊的玩家疼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常冉把他翻过来,抓起履带上一只扭动的鱿鱼,塞进他嘴里。
“唔!唔!”那名玩家挣扎,嘴里涌出鱿鱼喷发的黑墨。
他的举动震惊了甲板上的所有人,穆遥也怔住,随即看懂了他的用意,没有阻止。
“天啊……下手太狠了吧?”马学在船舱里吓到腿软。
刘啸侧目紧盯着窗外,呼吸都在战栗。
“疯子。”他暗自说道。
常冉逼着那个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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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汁吞了,又撸起他破损的袖口,把他半截胳膊的断口怼进鸟怪喷出的墨水里。
那名玩家以为自己要死,瘫软在地崩溃大哭,哭了一会儿,发现胳膊没有被继续腐蚀了。
降落在甲板上的鸟怪一改攻击的姿态,围着他审视,似乎有些困惑,哇哇叫着飞走,转而继续折腾钓机。
“鱿鱼能免疫鸟身体里的墨汁。”常冉掏出对讲机公布结论。
甲板上的人立刻动起来,那些闪着幽亮光泽的鱿鱼成了保命的药。
詹大宇捡起一只,鱿鱼满身荧光环状斑点,触须鲜活地乱扭,让人难以下咽。
穆遥照做了,掰开鱿鱼头部吸入墨水。但她依然谨慎,保持身体被工服覆盖,举枪射击吊臂上的鸟怪,鸟群向她发起攻击,被她一枪一个精准击落,甲板上满是黑血和鸟的尸体。
其他人也验证吃了鱿鱼真的不会被腐蚀,立刻拿起鱼叉反击,驱赶鸟群,响应钓机保卫战。
王可追从机舱回来,站在宿舍区边缘的舷窗前目睹了窗外的全部。
常冉挥叉戳下一只鸟怪,抬头对上船舱里发亮的眼睛。他稍作思考,把对讲机打开。
王可追在他开口前先说道:“不需要解释。”
常冉默默放下对讲机,突然间,平静渔区内风速飚增,船头被大浪掀起,他们脚下的甲板剧烈颠簸。
他抓住缆绳勉强站稳,猛地抬头看向船舱。
刚才还在那里的王可追,消失了。
……
灯灭的瞬时,王可追立刻走出房间,看向船舱挂表,霉斑覆盖了指针和刻度,时间无法分辨。
阴阳交互开始了。
宿舍区走廊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在……能听……吗?”
对讲机的灯珠亮着,常冉的声音被呲呲啦啦的杂乱电流中断,细听却又有“咚咚”的仿佛鼓点一样的声音传出。
王可追想再听下去,通话被对方挂断了。
房间门上的金属号牌被锈迹侵蚀,木门的外皮发潮起翘,一块块碎片般剥落,过高的湿度在墙壁凝结起水珠。
鱼腥穿透走廊,像刺钻进气管。
锈死的门在剧烈摇晃,缝隙中溢出污水,房间内发出垂死般痛苦的呻吟。
“别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不是活人的声音。
开工之前,为了预防交互发生时房间内出现鬼怪,他让所有房门都打开,除了自己留在窗前,保持让甲板上的人看到。其他留在船舱中的玩家都从房间出来,尽量待在走廊里,便于逃生。
只要走廊中没有出现其他玩家,就说明交互没有到达那个位置。
船舱重叠从他的方向开始,但他没有时间等待别人,立即转身奔向舵楼驾驶室。
“王可追!”
刘啸在他身后突然出现,悚然望向周围突变的环境:“天,是真的……”
“其他人呢?你离我不是很远吗?”王可追瞄他一眼,继续快步上楼。
“看到你没了我就往这边跑,应该是进了交互位置。”刘啸跟紧他,“我进来的时候在6号房前面,这次交互,船是从最后方斜着插过来的。”
“时间呢?算了,你来算。外面有什么变化吗?”
“时间需要看一下具体航向,外面?浪变大了算吗?”
他们赶到驾驶室,和上次一样,所有的仪器没有电力,不可使用。
王可追直奔航海图,上面的渔船方向果然又发生了变化,而且在船的周围,出现了鸟的图案。
刘啸记录下船的角度:“交互条件,确定了吗?”
“确定了。”王可追手指划过航海图。
船还在停泊的位置,渔区的线圈不在。
图上依然有两个渔区,但每一个都和他们相去甚远,仿佛瞬间移动。
他想起鱼虱在周权嘴里时说的话。
人们被鱼群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