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再度闭上双眼。 算之力再启!
这一次,他的推演思路彻底调转。
不算必死的绝路,只算能活的出路。
神魂深处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虽然木之力现在的修复能力越发强悍,但方才超负荷推演战局的反噬没那么容易消。
他很清楚分寸。
不能久算,不能深算。
于是他舍弃所有杂乱信息,只死死攥住一条核心主线。
人。
落星崖这数百万活生生的人,就是翻盘的最大底牌。
这些人不是坐等覆灭的死棋,更不是任人收割的枯骨,是绝境里唯一能逆势翻盘的底气。
脑海中,七塔城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些年轻修士,斩妖司精英,宗门弟子们初次对上尸傀时,一样慌、一样怕,被这诡异的怪物吓得手足无措。
可血战打多了,一切都会变。
极致的恐惧,会被日复一日的厮杀,硬生生磨成实战经验。
当恐惧沉淀为本能,低阶尸傀就不再是无解天灾。
它们只是敌人。
可以被拆解、被针对、被套路、被碾压的对手。
苏长安心理阴霾一扫而空,只剩清亮笃定,嘴角还挂着一抹轻松的浅笑。
落星崖根本没必要人人都是绝世天骄。
普天之下,本就不可能人人皆天骄。
但这里有百万人手,底牌早就堆得足够厚。
悍勇修士冲锋在前、王朝甲士纪律过硬、散修身法灵动、狂战士肉身无解,还有灵箭手精准狙杀、各系法师术法轰场、阵法师掌控全局、医师兜底救人。
外加商盟运力支撑、各派精锐压阵、战争古树坐镇高空充当顶级远程炮台。
这套配置,放在任何战场都是顶配。
可惜现在的众人,就是一盘散沙。
人人都能伸手抓一把,却没人能真正攥紧。各自为战、互相观望,白白内耗战力。
可只要分层练兵、分职编队、奖罚分明,一盘散沙,照样能夯成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成军、登天。
让所有人快速找准定位、站稳岗位,清楚自己该守哪、该打谁、该救谁、该听谁的号令。
脑海中现代军事体系快速运转,苏长安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稳。
三条破局生路,清晰浮现在他心头。
第一,练兵。
第二,立赏。
这俩道理看着通俗朴素,却是乱世战场最硬核、最管用的铁律。
修士不是没有情绪的木头,散修更不是任劳任怨的工具人。
没人会为一句空泛的“守护苍生”,白白赌上自己的性命。
苍生二字太宏大,宏大到虚无缥缈、压得人喘不过气,远不如实打实的收益来得实在。
那就把规则彻底摆到明面上,透明公正、人人皆知。
杀尸所得,尽数归己;团队合力斩杀,按战力贡献分配战利品,绝不偏袒。
补线堵漏、稳固防线,当场记功;驰援伤员、护卫阵法师、死守撤退通道,同样累功在册。
所有功劳,严禁上层克扣吞没。
所有战利品,不许任何人强抢豪夺。
谁敢私吞战功、劫掠物资,直接卸甲问罪,零容忍。
第三,主动出击。
必须打疼尸潮,打醒暗处调度的尸军!
要让它们彻底明白,落星崖不是架在火上、任人灼烧的铁锅,只能被动等死。
这座绝境之城,会还手、会反击、会挥刀、会狠狠咬回去!
一旁的何清沅安安静静坐在古树叶片上,攥着瓜子袋,见苏长安闭眼伫立许久、神色凝重,忍不住小声发问。
“眼睛不舒服吗?”
苏长安转头看向她。
山风掠过树顶,把小道姑的道髻吹得歪歪扭扭,乱糟糟的,可她一双眸子干净透亮,眼神格外认真。
苏长安心头一松,顿时笑了,随口调侃一句。
“嗯,眼睛疼,今晚怕是做不了晚饭了。”
何清沅闻言,认真点头,脸上写满遗憾。
“那算了,不吃就不吃吧。”
苏长安被她直白的小模样逗得眉眼柔和,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深耕脑中的建军蓝图。
落星崖.落星军。
想要活下去,必须就地成军。
这支部队,不隶属任何王朝、不依附任何圣地宗门。
只属于绝境之中,抱团求生的整座落星崖。
建军模板,直接沿用天下斩妖司。
斩妖司自带半军事化管理体系,名义正统、规则成熟,是眼下最稳妥、最容易快速落地推行的框架。
只要以此为根基全面铺开,就能瞬间盘活全城散乱战力。
就在苏长安细化军制、推演细则的空档,一道利落身影破空掠上树顶。
许夜寒。
他稳稳落地,目光扫过苏长安,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正要开口。
苏长安却道。
“我要做天下斩妖司代行都督。”
许夜寒身形微顿,沉默了短短一息。
下一秒,他朗声笑了。
笑得畅快、坦荡,是蛰伏许久、终于等来转机的释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迟疑,没有反问,他重重颔首,应声干脆利落。
“我去安排。”
他不问凭什么,不问急不急,更不问如何应对闻人照川一众高层的阻力。
因为他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
他早就看透战局症结,也彻底看透了苏长安。
苏长安能打、能救局,却总习惯性置身事外,只救一隅、不揽全局,不愿站到风口浪尖。
可如今,整座落星崖的生机,需要有人承担。
有些人天生该立于人前,不是贪恋权位,而是见不得人命凋零、苍生受难,做不到袖手旁观、闭眼漠视。
许夜寒转身欲走,苏长安忽然开口叫住他。
“许千户。”
许夜寒回头看来。
苏长安一字一句道:“要快。”
尸潮合围不等人,战局瞬息万变,拖延一刻,就多一批人殒命。
许夜寒重重点头:“我明白。”
话音未落,他身形旋起,衣袂猎猎作响,转瞬掠下战争古树,火速奔走筹备。
树顶瞬间恢复清静。
何清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好奇发问。
“他去找人?”
“嗯。”
“找人做饭吗?”
苏长安无奈失笑,耐心解释:“找人干活。”
何清沅认真琢磨两秒,有理有据地补充。
“那干完活,就可以吃饭了。”
苏长安被她的执着逗乐。
“你刚才不是说不吃了?”
何清沅小脸认真,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不做饭,我就不吃。你做了,我就能吃。”
苏长安笑了笑,收回思绪,继续沉心推演落星军的完整建制。
绝境建军,不能繁文缛节、规矩冗杂。
落星崖没时间磨蹭,更没精力内耗争辩。
各方势力本就隔阂深重、互不统属,一旦上来就堆复杂军制、森严等级,只会引发攀比推诿、内乱不断。
所以建军核心,唯简不破。
简单到前线随便一名修士,听一遍就能懂、上手就能用。
五级编制,层层递进、松紧适配。
五人成伍,五伍成队,四队成营,多营合一,归为战司统筹。
小单位极致灵活,快速补防、瞬时突击、临场转向,适配所有突发战局。
大单位极致稳固,轮战轮换、休整蓄力、集群压上,稳稳守住防线根基。
苏长安在脑中把现有修士分层。
练气境修士根基尚浅,严禁无脑冲锋送命。只需跟队历练、熟悉战局、配合后勤,稳步积累实战经验。
气海境,成伍作战。
五人一组,互相支持,战士顶前面抗伤,远程攻击手输出,医师给与辅助增幅和救护,最好能配送阵法师,阵法师可是战力倍增器。
玄罡境,带队。
他们有足够战力和反应,可以作为队长,负责带气海境小队补线、轮防、短距离支援。
普通通神境修士,绝不允许被低阶尸潮拖住、浪费战力。专门针对魍魉行者、噬魂尸等诡谲高阶尸类,伺机狙杀斩首,清剿暗处所有隐患。
顶尖通神境修士、各方少年天骄,全部编入斩王营。
彻底杜绝白迟这类傲气天骄,被幻灭尸傀拿捏心性、单独诱出防线、白白送命的乱象。
让他们有明确目标、统一军令、并肩队友、安全退路。
既要给他们酣畅杀敌、建功立业的机会,也要教会他们知进退、懂取舍,不逞匹夫之勇。
思绪愈发清晰,四大主战战司的完整架构,在他脑海中彻底落地成型。
其一,锋杀司。
全军核心机动突击力量,只甄选身法迅捷、自带超强位移的精锐,搭配全城最优御兽与坐骑,组建专属重骑突击队。
待执掌都督大权,苏长安便会直接统筹天下斩妖司所有御兽资源,统一调配整合,尽数归入锋杀司麾下。
这支部队不求固守,只求极致机动、极致突破。专门撕裂尸潮阵线,清缴尸后方法系尸傀、调度尸者,防线一旦出现破口,第一时间驰援封堵,直接打乱敌方所有部署。
其二,镇守司。
负责防守,抵挡进攻。谷修梵这种能扛的人,便该放在镇守司核心位置。
苏长安希望能多一些谷修梵这样天赋的人。
他决定有时间在军中挖掘一些好的苗子,帮他们看天赋,(后来苏长安在落星军中确实找到好多天级,人杰天赋的好苗子,其实天赋本身就有引导的作用,所以如果这个人是战士,那么他的天赋种类基本就是战士类型。如果是法师天赋就是法师类型,只是有的人不懂的挖掘,没有激活天赋的机缘运气,一辈子守着宝山郁郁而终。
苏长安给了他们机会。在苏长安大力帮助这些人激活天赋后,落星军的实力暴涨数十倍,而且那些被激活天赋的落星军将士把苏长安视为再生父母,有的喊军主,有的喊军父,甚至有人直接喊义父)
其三,远法司。
掌控全军远程火力与全域空防,统筹火符、灵弩、各系攻防术法,联动战争古树的顶级青光炮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专门压制高空盘旋的尸鸟、尸蝠,清扫空域威胁,远程轰击尸潮集结点,在尸傀合围成型前,提前打散阵型,从源头削弱敌方战力。
其四,辅救司。
执掌全军后勤命脉,专职疗伤镇痛、净化尸毒、转运伤员、稳固后方。
彻底改掉以往医师被随意调遣、无人护卫、物资短缺、疲于奔命的乱象。统一分配药材、划定安全撤退路线、配置专属护卫小队,让医者安心救人,无后顾之忧。
除此四司之外,单列阵枢司,地位凌驾四大战司之上,是整支落星军的战力核心骨架。
安若令性子温顺、不善言辞、。
可他阵法造诣顶尖,这种沉心实干、实力硬核的人才,绝不能浪费在零散乱线中,必须让他把控阵枢司,把他专精各类绝境战场阵法,尽快传播下去:
【千丝锁雾阵】束缚敌身、压制尸雾,切断尸傀联动调度;
【叠岩固山阵】叠加厚重防御,稳固阵基,硬顶海量尸潮冲击;
【焚邪燎原阵】布下火海结界,持续灼烧低阶尸傀,克制尸毒蔓延;
【七星断煞阵】汇聚星力破邪,精准斩杀高阶尸煞、阴邪魂力;
【九曲陷杀阵】布设多重陷阱,诱敌深入、围杀突进尸傀;
【四方封灵阵】封禁通灵之力,断绝尸行者远程调度与尸雾加持。
还有各种杀阵!
这些阵能落地,便能全队增幅、封堵破绽,是实打实的战场战力倍增器。
坐镇阵枢司核心,成为全军最坚实的阵法根基。
最后特设斩王营,作为全军最锋利的刀尖。
只收顶尖通神境与各方绝对精锐,专司一事:猎杀尸王。
苏长安、许夜寒、白迟、各大王朝少主圣子、宗门精锐、顶尖散修强者,皆可临时入营组队,抱团狙杀现世尸王。
建军蓝图越推演越完整,可苏长安也越看越清醒。
没有统一军令,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没有执行都督的绝对权柄,四大战司、阵枢司、斩王营,全是空谈构想。
苏长安抬眸望向调令桥方向,那里烽光乱闪、乱象未平。
老旧流程死板运转,闻人照川一派的人还在值房扯皮算计,各大王朝依旧观望摇摆、生怕自家吃亏。
天下斩妖司执行都督。
这四个字,他从前避之不及、唯恐揽权担责。
可如今看来,就像一把静静摆在桌面的利刃。
他不拿,无人能拿。
旁人就算强行接手,也握不稳、砍不准,救不了这整座绝境之城。
“你又不开心了?”
何清沅嗑着瓜子,忽然抬问道。
苏长安闻言失笑,轻轻摇头:“没有不开心。”
“你脸上明明写着‘好麻烦’。”何清沅直言不讳。
苏长安坦然承认,笑着轻叹:“确实挺麻烦的。”
“那你还要做?”
苏长安侧头看向她。
小道姑的提问纯粹又简单,无试探、无劝阻,只是单纯好奇。
他沉默一息,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不做的话,会死很多人。”
何清沅似懂非懂点头,随即给出最朴素也最硬核的答案。
“那就做。”
“可是有人会反对,更麻烦?”苏长安微微挑眉。
何清沅认真思索两秒,直白反问。
“有人反对,和死人,哪个更麻烦?”
苏长安笑了。
这小道姑有时候说话直得像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
不拐弯。
但砸得准。
“会死人比较麻烦。”
“那就先管会死人的。”
何清沅说完,又低头嗑瓜子。
仿佛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苏长安看着她,心里那股似曾相识的亲切又浮了一下。
她不像运筹帷幄的谋士,不像看透世事的智者,更不是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只是个十八岁的懵懂小道姑,揣着一包瓜子立在战场之巅,说着最朴素的道理,却比万千谋略更锋利管用。
最纯粹的本心,往往能看破最复杂的死局。
苏长安收回目光,抬手轻按腰间伤口。
血迹早已凝固,不再外渗,只剩一丝浅浅的痛感萦绕周身。
他弯眼轻笑,心底澄澈清明。
疼点挺好。
肉身的痛感,能让人时刻清醒,不骄不躁、不忘绝境、不失本心。
他抬眸望向外环层层叠叠的灰黑雾海,风声猎猎,眸光笃定万分。
“先成军。”
何清沅问:“什么菌?”
苏长安道:“落星军。”
何清沅点头。
“好吃。”
“你会不会是误会了?”
“会。”
“然后?”
何清沅嗑了一颗瓜子,认真道:
“我喜欢吃菌。”
苏长安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不该问。
战争古树下方,许夜寒已经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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