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川拧开矿泉水,走过去递给贝明玺,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问:“晕不晕?”
贝明玺边喝水边晃脑袋。
“还想吐吗?”
贝明玺还是摇头。
今晚喝了太多东西,肚子里全是水,她垫了两口就把水还给沈洛川,沈洛川拧好瓶盖,说:“那就走吧。”
贝明玺说“好”,却是没动。
“怎么了?”
“……”贝明玺抬头看沈洛川,可怜巴巴地说:“腿,麻了……”
沈洛川伸出掌,贝明玺搭上来,被他一个巧劲带起来。
血液加速流动,下肢传来酥麻的感觉,她借着沈洛川的力走了两步,脚终于有了踩到地面的知觉。
贝明玺高兴道:“好了好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和沈洛川的距离有多暧昧,他的掌心握着她的手肘,两人的小臂完全贴合,而她因为重心上半身几乎全陷在他怀里,近得可以看清他唇瓣的纹路。
贝明玺无端觉得呼吸有些烫,舔舔唇退开,“我好了。”
沈洛川便也松开手,“晚上风大,你走前面。”
白天热,他也只穿了一件衬衣,车里倒是有衣服,但走过去又要时间。
“不用。”贝明玺说,她没多冷,只是裙子露肤度高,吹得手臂凉而已,
她这么说,但沈洛川还是落后她几步,走在她斜后方。贝明玺跟他说话老看不着人,索性倒过来走,言之凿凿:“反正这么晚路上也没人,有你在,不会让我摔跤的。”
沈洛川轻笑一声,“就算说我好话也没用,真摔了我未必抓得住你。”
贝明玺无所谓:“那我就拉着你一起摔呗。”
沈洛川又笑了,移开眼摇摇头,眼下那颗小痣在街灯下显得特别温柔。
贝明玺好奇:“沈洛川,你怎么都不问我和你朋友聊了什么?”
沈洛川“嗯”了一声,随口应道:“聊了什么?”
贝明玺打量他的表情,试探地说:“也没什么,就是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沈洛川脸上没什么变化,“对。”
“还是一个寝室的。”
“嗯,还有呢?”
“关系特别好。”
沈洛川大概知道贝明玺的用意了,看着她继续点头,“对。”
贝明玺安静两秒,酝酿着再开口:“但是你之前说在这个城市只有一个玩得好的朋友。”
一个和他一起做生意的朋友。
沈洛川还是看着她,“是这样没错。”
对话到这几乎已经和明牌无异。
贝明玺发现沈洛川一点也不慌张,也没有要解释隐藏的意思,好像就等着她往下问。
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没说过具体做的哪种酒水生意……
“那你……”
贝明玺刚想接话,被沈洛川往旁边带了一把,“有人。”
贝明玺一回头,一个夜跑的老伯擦身而过,操着本地口音怪道:“小姑娘儿走路眼睛张张大嘛,当心跌跤嘞。”
“不好意思。”贝明玺赔了个笑。
“小年轻谈朋友花头真多。”老伯走出好几步,还在回头看他们。
贝明玺臊得慌,不敢再玩闹,老老实实走路。只是经过这么一打岔,她也记不得刚才要问什么了。
沈洛川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松,贝明玺瞥见,说不出什么缘由竟也没提醒,就这么被他半牵着继续走。
“丁卯说你上学时成绩特别好,还说你是J大的民选校草。”
沈洛川偏头看了她一眼,说:“好像是有这回事。”
“那你之前骗我以前是个没人喜欢的小胖子?”
沈洛川想起买戒指那晚的对话,哼笑着认错:“我瞎说的,就想逗逗你,看你什么反应。”
“你还挺得意呗?”贝明玺语气凉凉地抽出自己的手。
沈洛川也不生气,声音里反倒多了些轻快,“还聊我什么了?”
贝明玺低头掰手指:“也没聊什么。”
她说谎了。
其实丁卯跟她说了很多。
“我挺高兴沈洛川这小子能成家的。”
半小时前,丁卯坐在贝明玺对面对她笑。
“他这个人呢,是个两面派。你有事,他跟你一块扛;等到他有事了,你就跟个外人似的,轮不到你插手,他自个儿包圆了。是不是还挺伤人的?”
贝明玺有些意外丁卯怎么突然跟她掏心窝子。
丁卯却不在意。
有些话他装在心里太久了,一直找不到人说,现在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还是沈洛川自己挑的,眼看着也是真心喜欢,丁卯终于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掏掏心肺。
“我们毕业那会儿,我找他借钱搞这酒吧,他哐当一下把爹妈留给他的家底全投进来了,说反正他天天住学校吃食堂也花不着什么钱,随我怎么折腾,真干成了给他分红就行。这我能同意?”
“后来他奶奶生病,沈洛川休学一年照顾她临终,回来之后眼见着人心气就散了,话也少了一半。那会儿我白天写歌晚上开店,忙得我嘴天天起泡,根本没空管他,等我有他消息的时候才知道这小子把学退了!”
丁卯说到这都气笑了:“牛逼啊,博资考都过了说不学就不学了,跑到店里来说以后跟我一起开酒吧,我真他妈服气!”
“我呢,从小就不爱学习,要不是我爸威胁不学就不给我玩音乐,我搞不好现在还在哪个理发店给人剃头,能考上J大纯属祖上冒青烟,就没想过当什么人上人。”
“沈洛川不一样。自从他退学,每个人提到他就只有一句可惜,我听见一个骂一个,但打从心眼里知道他们说的其实是对的。没办法,他可是院士的儿子啊,你听说过谁家院士的孩子是个开酒吧的?”
“就算不说他爹妈,就说他自己,放眼八大院,谁大二就能拿霍普杯?谁本科就敢申请专利?这么个人来跟我开酒吧,那不闹吗?”
“我们院长说他有造房子的心性,我想也是,他爸妈在他高三那年接连出意外,他妈那边的亲戚还想抢遗产,听他奶奶说闹了好几回,就这他都能稳住成绩考到J大,他们省理科状元就比他高一分,你说这不是神人是什么?”
丁卯自顾自地说,颠来倒去的没什么逻辑,贝明玺也顾不上他有没有逻辑。
因为丁卯口中的沈洛川和她以为的沈洛川完全不一样,可非要细究,每一处又都能和沈洛川亲口说的吻合上。
丁卯见她怔怔,咧嘴笑着喝了口酒,“这些你不问,他自己是不会主动提的,在他那儿天塌下来迈过去也就迈过去了,可谁叫我丁卯是他沈洛川最后一个亲人呢,我不替他疼谁替他疼?”
贝明玺默了默,真心称赞道:“你们关系真好。”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你别嫌我烦。他这两年走了好多地方,好事做了不少,自己却没个像样的家,逢年过节都冷冷清清,”丁卯认真地看着贝明玺说:“我就是希望能有这么个人,让这家伙心里热乎起来。”
贝明玺心里有些闷,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丁卯,她大概率不是丁卯期待的那个人。
沈洛川拆开贝明玺扭成结的十指,“没聊就没聊,别掰手指,缠一块了还得我解开。”
贝明玺呼出一口气,转移话题:“丁卯给我看了那只猫现在的照片,就是我救的那只。”
“三金?”沈洛川叫出了橘白猫的名字。
“对,养得好圆,每张照片都懒洋洋的!”
沈洛川也见过小翀发的猫照,那只猫确实被她男朋友养得油光水滑,“养得像辆消防车。”
贝明玺笑死了,又问:“你那天怎么不在店里?”
“在,你来的时候我在楼上。”
“那真是可惜了,要不那时候我们可能就认识了。”贝明玺摇摇头。
沈洛川勾了勾唇,“没什么可惜的,现在不也认识了?”
“也是,我们还真有缘。”贝明玺想了想,说回那只猫,“当时我想骂你们一顿的,养了猫又不好好管,让猫跑到大马路上,但是你们人多,丁卯还凶巴巴的,我没敢。你要是在的话我说不定就敢了。”
“为什么?”沈洛川用一种平平无奇的语气接道:“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贝明玺眉开眼笑:“那倒也不是,只是丁卯看起来像会打我的那种人,你看起来像会拦住他的那种人。”
“谢谢你,下次说我像文明人就可以了。”
“沈洛川,你养过宠物没?”
“没,你呢?”
“我也没,但是我读书时经常帮隔壁的黑人姐姐遛狗,特别帅的德牧,我们以后也……”
贝明玺突然止住,以后也什么?
沈洛川自然地接过,把话说完:“我们以后也养只宠物吧。”
他像是没发现贝明玺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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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的更详细:“你喜欢猫还是狗,或者一猫一狗?”
贝明玺抬眼瞧他,沈洛川是真很好看啊,这么挂着笑就像年轻的爱人在讨论生几个孩子,生男孩还是女孩。
贝明玺转过头,想了想,反问:“养狗的话你想养什么品种?”
“比格?”
“啊?”贝明玺诧异:“为什么是比格?”
“因为感觉和你很像。”
“?”
贝明玺掏出手机备忘录:【说我像比格 -10分】
沈洛川这回明目张胆地看,“这是什么?”
贝明玺微笑:“功德录。你的。”
“那你悠着点扣。”沈洛川说,过了一会儿又问:“满分是多少?”
贝明玺收起手机,“不知道,暂未商定。”
熟悉的住宅楼渐渐出现在视野内,贝明玺和沈洛川进了小区大门,保安室大姐不眼熟她,倒是眼熟最近总步行去买菜的沈洛川。
“小伙子带女朋友回来住啊?”
“没有,这是我金主,她包了我一年,今天过情人节得服务到位不是?”沈洛川张嘴就来,把大姐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等大姐感叹世风日下,贝明玺先噗哧一声笑了,重重拍了沈洛川一下,赶紧拉着人跑远。
“你乱说什么?以后不出门啦?”
沈洛川不以为意地轻笑:“大不了就让大姐以为我被金屋藏娇出不了门,你不是皇帝吗?”
贝明玺嘴角一抽,“沈洛川,说实话第一次见面你就想笑这个梗了是不是?”
沈洛川脸不红心不跳,“没有。”
因为更早之前已经笑过了。
这个夜晚是贝明玺回国三年来第一次脱离公事饮酒,难得的放松,回到家后很有兴致地泡了个泡泡浴,水汽蒸腾头脑微醺的时候,她抱着手机再次点开备忘录。
备忘录里先前删除了一条,现在只剩孤零零一条-10分。
贝明玺为公平起见,开始回忆认识沈洛川以来的诸多种种。
嗯……
【做饭按照她的喜好来 +10分】
【穿衣打扮很合她的审美 +10分】
【送她蝴蝶兰 +5分】
【帮她洗衣服 ……这个+0分】
还有呢?哦。
【会做很多小蛋糕 +10分】
【但是让她长胖了 -5分】
【帮她应付贝女士 这个要+20分】
加加减减,现在有40分。
贝明玺抱着手机躺上床,因为不知道满分是多少,好像也无法评判这40分是多是少呢……
另一头的客卧。
丁卯疑似终于发现他们离开,给沈洛川发来消息:『你丁哥今晚可是帮了你一大忙。』
沈洛川大概能猜到,回了一句:『那我得谢谢你?』
丁卯回过来一张自拍,他勾肩搭背几个兄弟,朝镜头豪迈敬酒。
意思是:『不用多说!都哥们!』
沈洛川笑着把手机丢开,拿了衣服洗漱上床,睡前难得登上社交平台看了看。
他的社交账号是个人号,只不过早年出卖男色在BR的官号上拍了不少露脸的调酒视频,不知不觉也积攒下了小几万粉丝。这会儿一登上账号就疯狂往外冒消息。
沈洛川没理会乱七八糟的私信,上传了一张今天做的拉莫斯金菲士的照片。
正是夜晚的黄金时段,照片一经上传,底下就弹出评论。
【今天BR情人节特供是拉莫斯金菲士?】
【我川哥什么时候有耐心摇这个了?练手臂肌肉呢?】
【一想到川哥顶着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为我疯狂shake15分钟,我就颅内高潮!!】
【沈老板今天在店里?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沈洛川没再看评论,退出了账号。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好,迷糊入梦前还在记着明天要再买个花瓶装那束蓝玫瑰,直到半夜,他被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砸醒。
他坐起来,开了灯,一路叫着贝明玺的名字到她门前,门缝里没有光,但依稀能听到细碎的抽气声。
沈洛川推开门,打开大灯,只见床头的重工水晶灯碎了一地,贝明玺跌趴在床下,抬起冷汗涔涔的脸,含着哭腔叫他。
“沈洛川,我好疼。”
“我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