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溺与逃(民国) >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温晚棠一听是温颂,眉梢微微挑起,还未说话那张漂亮的脸上已经看出了笑意。


    赵之泊很少能够看到他这么笑,不禁有些呆愣,眼里的戾气也少了半分,可转念想来,这笑是对着别的男人,刚清减下去的戾气就猛地上蹿,恨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隐隐作痛。


    可恶至极,当初就该一枪蹦了这骗子。


    他抱臂冷眼瞧着温晚棠兴高采烈去门口迎,同样和他一同冷下来的是李姨。


    李姨是温夫人这边的人,从小照顾着温晚棠长大,她早已认为自己就是温家的一部分,是骨,是脊,是血。任何想要牟图温家财产,伤害到温晚棠利益的人,她就是是豁出半条命也要死死拦住。


    两个人虎视眈眈瞪着,等到温晚棠把人领进门,瞧见晚棠脸上飞扬的笑意时,也只都干巴巴低下头,闷声不发了。


    门口几枝桃花稳稳插进粉彩大赏瓶中,粉苞缀着刚被温晚棠淋上的水珠,敞阔的瓶口恰好拢住枝桠,不晃不歪,清浅花香混着屋内奶油糖果的甜味,满室都是妥帖的喜乐。


    江晚笛从桃枝旁经过,不由驻足。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能被这般用心安置,总是让人欣喜的。


    他不禁用手碰了碰桃花粉嫩花苞,指腹沾上了水滴,食指与拇指揉搓,那滴水就暖化在了掌心里。


    温晚棠勾着他的手臂,像个小孩子,“哥,你送我的桃花真好看。”


    江晚笛唇边噙着笑,“都是花市上买的,还挑了些糖果蜜饯,摊主说小孩就爱吃这些,我想我家晚棠也是个小孩,就都给你买了点,你尝尝看?”


    赵之泊依旧抱臂,眼珠子却转动,轻飘飘落在了方桌上那一方小小袋子。


    一袋子乱七八糟便宜货,晚棠孩童时就已经燕窝鱼翅供着,吃的东西都是私厨做出来的,糖果吃的是进口朱古力,水果吃的也都是洋水果,市面上买不到看不着的。


    他怎么可能会吃你买的这些垃圾。


    而且他如今已经不爱吃糖了。


    他心里正酸着,就听温晚棠说,“哥,今天是我生日,李姨做了好多菜,还有蛋糕,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赵之泊双眼微微瞪大,鼻息都变得急促,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可那又能怎样?


    如今他和温晚棠的关系稍显缓和,他不能重蹈覆辙,于是赵之泊只能隐忍不发,但又实在是颇为不甘心,见温晚棠给江晚笛切蛋糕,他蓦地开口,语气沉冷酸苦,“那蛋糕是洋行里的新鲜货,吃慢些,好好尝尝。都成了温家大少爷了,还掩不去骨子里的穷酸气。”


    他言语实在是刻薄,温晚棠不禁蹙眉,欲要开口时,手臂却被江晚笛轻轻拍了拍。


    江晚笛对上赵之泊鹰隼般狠戾的眼,用小勺子挖了蛋糕放进嘴里尝了尝,奶油入嘴,甜味弥漫,的确不是穷滋味,穷苦的人吃不得这么甜的东西,甜过了后就再也吃不下苦了。


    他慢吞吞咽了下去,而后温和道:“的确是好吃的,谢谢赵先生。”


    江晚笛其实也是有脾气的,但他能发脾气的场合很少,假面带多了,就会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这么个人。


    他听说,那死在暴乱里的温颂,是为了救一个孩子,冲进人流里,被人踩踏而死的。


    无数双脚从他身上头上碾过,发现时面目全非。


    温家人的善就像是富人慷慨施舍下的粮食,他们觉得这些稀疏平常的善意,但在像江晚笛赵之泊这类穷凶极恶的人眼中,却是弥足珍贵。


    “喝点酒吧。”赵之泊看不惯江晚笛那一脸假笑,让佣人去拿了酒。


    东江这边的本土酒玉冰烧,这米酒里面泡了陈皮,清亮的酒水倒入杯中,有些满了,溢出几滴。温晚棠嗅着米酒甜香味,低下头,对着杯口轻啜了口。


    赵之泊嘴角挂笑,凑过来,“好喝吗?”


    米酒喝起来不像是酒,因泡了陈皮,倒像是酸酸甜甜的甜水。


    温晚棠粉色的嘴唇浸了酒水,湿润的水渍缀在他的唇珠上,窗外无光,四周无声,屋内的灯火似乎暗了,所有的光亮都聚在了晚棠的唇上。


    赵之泊看得目眩神迷,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今夕是何年,他的耐力素来只有在床事上是长久的。


    他没忍住,头脑发热,亲了上去。


    他微微张开的唇含在那颗柔软的唇珠上,舌尖舔去上头的酒渍,甜的酸的苦的涩的,都在他嘴里,那不像是酒,倒像是一颗欲落未落的眼泪。


    温晚棠的眼泪。


    温晚棠的那声“好喝”,被赵之泊吻了去。


    他似乎是没想到赵之泊能这么胆大包天,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吻了他。


    等浑身发抖回神时,赵之泊已经松开了他,端得一派无赖,呲开犬齿,咧开森森笑意,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晚棠,你还是这么甜。”


    他说着,还用手擒住温晚棠的下巴,轻浮地左右晃了晃。


    温晚棠被他的无耻给镇住,张了张嘴唇,几欲斥骂,却瞥见李姨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他哥似听到声响抬眼看来。


    他长吸一口气,拍开赵之泊的手,径直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晚棠,你去哪儿?”赵之泊一只手搭在温晚棠坐过的椅子上,斜倚着明知故问。


    温晚棠觉得他是故态复萌,不愿搭理他。


    他走到室外,露台上放着藤椅,藤椅边摆了一张圆桌,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铁盒,从里头拿了根烟。


    点了烟抽了口,心烦意冗的心才稍微沉静下来,他靠着水洗墙,用手去抚摸着身后粗粝的墙面。晚风吹来,东江白日的暖和热到了晚间还是会变冷,吹在他的脸上,太阳穴处都在隐隐胀痛。


    这是他的老毛病,心里焦躁不安时,就会头疼。


    他想到赵之泊,不禁低骂出声,“混账。”


    这个人怎么总是不见好,他以为赵之泊有在变好的,可为什么又是这样。


    温颂还在旁边,李姨随时都可能出来,他就吻了上来,他这是又想欺辱了吗?


    难道以前的折辱还不够,难道他以死相逼,逃之千里,还不够吗?


    难道他们之间就只能如此?


    想到这,温晚棠不禁失神,指尖的烟燃到了指腹他都未察觉,灼烧的疼痛让他惊醒,可比他先一步有所动作的是一只宽大的骨节分明的手。


    赵之泊从他手里夺过了烟,碾碎在掌心,香烟灰烬碎屑落了一地。


    面色阴鸷的男人低头,像是一座小山压着温晚棠,阴影笼罩下,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捏起晚棠的手,放在月光下皱眉看着,脸色不虞,语气却缓了下来,低声询问:“烫到了吗?”


    温晚棠呆呆地摇头,他像是傻了。


    赵之泊原本是怒极了的,可看温晚棠那吓傻了的样子,怒意就消散了,再也聚不拢。


    他没放开手,握得更紧,靠得也更紧,附在温晚棠耳边,用颇为委屈的语气道:“亲了你一下,就把你气成这样?”


    温晚棠恍然回神,但没说话。他的后背靠着墙,金娇玉贵的身体受不了粗糙的墙面,眉头微蹙,看着像是不耐。


    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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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泊瞧着心里就更难受了,酸楚极了。


    他想一了百了,就地要了温晚棠,再把人囚禁一次,这一次他肯定能做得更好,可这想法也只是在脑袋里转了一圈,跟他刚才那捧消散了的气愤一样转瞬即逝。


    脑子里的万般腌臜龌龊,到了嘴,说出口的,都是低三下四的摇尾乞怜,“我不亲你就是了,你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去做,晚棠,别气我。”


    温晚棠还是蹙眉,赵之泊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不由生出惶然。


    赵之泊其实也是害怕的,在生出这些事后,他有时候会在午夜惊醒,而后下意识去摸索身边床榻,触碰到的只是冷冰冰的被褥。


    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晚棠离他而去了,决绝的,永不回头的,丢下他了。


    是他没做好,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是他做错了事,所以被丢下也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


    于是当他重新来到了温晚棠身前,他是很想做好的。


    他时刻告诫自己,不能再如从前那样了,不要再惹温晚棠生气了,要克制忍耐,要活得像个人。


    可他似乎天生愚钝,总是做不好。


    赵之泊心乱如麻之际,就听温晚棠隐忍愠怒道:“赵之泊,你起开,你压到我了。”


    “什么?”


    温晚棠长吸气,月色下两颊泛起薄红,睫毛轻颤着往下垂,“你自己低头看看。”


    赵之泊一震,随即反应过来。不过他的反应过来,不是脸红羞耻,而是理所当然地挑眉,颇为自豪道:“晚棠,我大不大?”


    他就跟记吃不记打的小孩,一边想着不能惹晚棠生气,一边又因为习惯使然,很多话脱口而出了才暗道不妙。


    果然温晚棠那薄薄的一张脸皮,登时如玫瑰胭脂一样,嘴唇发着抖,看着又一次被气得不轻。


    温晚棠抬手抵在赵之泊胸口,欲要施力推开,却听赵之泊闷哼,捂着胸口,倒抽一口气。


    他穿着外衫领口敞开,露出了绑缚在胸膛上的绷带。那地方受着伤,碰一下都疼,温晚棠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他立刻缩了手,缓下声问:“疼吗?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赵之泊本想说不疼,可一抬头就撞进了温晚棠满是关切的眼,他舔了下嘴唇,垂下黑压压的眼睫,换上了另外一副可怜嘴脸。


    这段时间他清减不少,颊边轮廓越发明显,脸还是病容中的苍白,此刻如此,温晚棠瞧着,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忍。


    赵之泊惯会顺杆子往上爬,抓住了温晚棠露出的几分恻隐,他便呼痛,“疼,疼死我了,我感觉伤口好像裂开了。”


    温晚棠被吓到,听罢便说:“我让大夫来。”


    “不用。”赵之泊捉住他的手腕,圈在自己宽大掌心里,继而低头,额头压在了温晚棠颈间,“不要大夫,那些庸医都不中用,我让他们给我开止疼药,他们说吃多了不好,害我疼得整夜都睡不着。”


    温晚棠叹气,觉得这样子的赵之泊极为罕见,心里便越发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触到了赵之泊的伤口,把人弄疼了。


    他外表虽然疏离冷淡,但心里却是那种极其容易愧疚的,他受不得别人因为自己而痛,之前被赵之泊逼到绝处,他也只会用伤害自己来逼迫。


    此刻,他好像又忘记了赵之泊先前对他的种种侮辱,又成了那个十六岁前稚嫩纯粹的少年,他抬手覆在赵之泊的后脑勺上,揉了两下,声音温和,“医生说的是对的,是药三分毒,那些西药虽然效果强,但后遗症也多。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