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眼前一黑。
但还是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夏静秋你去找刘笑梅，借用公社的喇叭喊卢医生回来。”
“好。”
陈国庆看着立马跑出去的人，忍不住问道：“这么紧急吗？我看马振邦也没大出血啊。”
南越抓起他的手腕看了下时间。
不到两点钟。
从公社大院到莲花山，骑自行车也得小半小时。
更别提还得爬到山上去。
马振邦上午一直都在，他应该是去午饭的点出去的。
那他受伤应该也才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手就这么肿胀发紫……
大概率是伤到了深层血管，可能存在活动性出血甚至压迫性血肿。
快速血肿会压迫神经，如果能第一时间处理也还好。
不然耽误下来，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而且这竹签看着脏兮兮的，怕不是也会把细菌带进去造成深层感染。
这也是南越让夏静秋用大喇叭喊卢医生的原因。
谁也不知道卢医生现在溜达到哪个生产队去田间地头看诊了。
出去找人只会耽误时间。
用公社广播站的喇叭喊人更有用。
“把马振邦的右手抬高。”南越吩咐道：“高于心脏位置，尽可能的减轻压迫。”
陈国庆帮忙轻抬起马振邦的手，余光瞥见南越出去连忙问道：“林南越你干嘛去？”
去找一本书。
南越昨天有看那本孟继懋编著的《手部损伤早期处理》①。
但当时她只仔细看了割伤相关，关于这种贯穿伤，南越匆匆扫一眼就过去了。
毕竟现在学东西总有轻重缓急。
农忙时节可不就是注重研究割伤、烫伤、中暑嘛。
翻看到贯穿伤相关内容。
南越深呼吸一口气，“我先来给你做基础检查，这样等卢医生回来，方便他第一时间为你做处理。”
马振邦这会儿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汗水里面，“林南越，我这只手是不是废了？”
南越安慰道：“别胡思乱想，卢医生的医术你是知道的。”
但她也不敢说“你肯定没事的”。
万一真的伤到神经又或者肌腱呢？
如果是在省城人民医院，这或许没什么问题。
可这是在公社大院。
南越让人先把手放下，“从拇指开始，一个个屈伸手指。”
马振邦试着去做，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这只手似乎都不再属于自己。
“我，我不行。”
南越连忙安慰道：“你是心里头慌张，其实手没事的，你现在再试试看。”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食指放到马振邦的指节上，“你试着来握住我的手指，放轻松，对，别紧张。”
南越没想到做个损伤测试竟然会这么难。
如果是卢医生在的话，他可能一眼望去就能确定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医术高明不止能稳定病人的心情，做检查病人也会积极配合。
马振邦试了好几次，发现问题，“我食指和中指动不了，是哪里的问题啊？”
应该是正中神经损伤。
因为南越又让马振邦做了OK手势测试，他也做不了。
食指肯定出问题了，中指的话，她不是十分确定。
好在公社大院里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怎么回事？”
南越松了一口气，“卢医生回来了，马振邦你振作点，别在他面前丢了脸。”
说着她拿起一块纱布，给马振邦擦去脸上的汗以及泪。
卢鹤鸣看到手术室里的人，眼皮猛地一抽。
手掌高高肿起，掌心的纹路几乎都看不到了。
他当即抓住马振邦的手指，一一屈伸。
看到马振邦喊疼的样子，卢鹤鸣又用拇指碰触受伤的掌心周围。
皮肤张力极高，硬邦邦的按不下去。
卢鹤鸣看着额上汗珠弥补的学生，“我现在立即给你动手术，别慌张就是个小手术。”
转头又吩咐南越等人，“准备麻醉，夏静秋消毒，黄杨你来穿线，陈国庆准备纱布擦血。”
至于南越，依旧为他递手术器械。
“Z形切口，充分暴露。”
“完整取出异物，生理盐水冲洗。”
“食指中指屈伸丧失，正中神经损伤。”
“指浅屈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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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屈肌、拇长屈肌瘫痪。”
“外膜下对位缝合，细线间断缝合。”
细线那就是5-0号线，毕竟他们这里没有6-0号线。
夏静秋注意到，黄杨选的是羊肠线。
羊肠线便于吸收。
看着卢医生并没有完全缝合伤口，而是用纱布填塞，放置橡皮条引流，她有点不懂。
南越轻声解释，“密闭缝合会增加压力，现在这样是为了减压、引流。”
和那本《手部损伤早期处理》教的一样。
但南越完全没有这类经验，只判断出马振邦是正中神经损伤，可能是筋膜室综合征。
可她没有丝毫把握。
直到卢医生为马振邦动手术，整个手术过程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欠缺的实在太多了。
经验、经验还是经验。
“注射青霉素80万单位，破伤风抗毒素1500单位。”
这个夏静秋来弄。
马振邦此刻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因为局麻的缘故这会儿右手还没恢复知觉。
他好几次想开口，但又始终没能张开这个嘴。
“这两天仔细观察。”卢鹤鸣写下医嘱，“林南越你把医案写下让我看一遍。”
南越立即应下，“好。”
轻拍了下马振邦的肩膀，她跟着卢鹤鸣出去。
筋膜室综合征虽然手术及时，但能否保证这只手恢复到原装程度，便是卢医生都不敢保证。
刚才他手术的时候南越为他擦汗。
看得出卢医生压力很大。
没有直说判马振邦的死刑，或许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手术室里传来马振邦的声音，“其实我还好，起码这只手保住了，怎么也比我二大爷那会儿强多了。”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南越听着也有些难受。
快步跟上卢鹤鸣，低声问道：“他的手能恢复几成？”
“我只有四成把握。”卢鹤鸣苦笑一声，“大概很难握手术刀，不过抓个药打个针问题不大。”
南越心头咯噔一声，“能拿重物吗？”
卢鹤鸣给出另一个答案，“换左手嘛，他还年轻，练练也能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