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目的地,许宸希将车驶入喷泉旁的露天停车场。
戴着白手套的门童小跑着跟上,待车子停稳,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欠身做出请的姿势,“女士,当心脚下。”
姜时攸礼貌点头回应,弯腰探头下车。
许宸希刚从驾驶位下车,兜里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
掏出一看,是唐明栋打来的。
他顺手关上车门,滑动手机接听,“喂?”
姜时攸闻声站在一侧等候。
电话那头传来唐明栋催促的声音,“你小子到哪了?今晚这局是我组的不成?”
许宸希半开玩笑道:“我不介意由你做东。”
唐明栋不怒反笑,“成,只要你开尊口,哪怕掏空家底也得替你做东。”
“一顿饭而已,对我们唐家小少爷来说,还不至于掏空家底,再说,你我还不知道?真要掏空你家底,你得跟我急。”
“那当然。”唐明栋大方承认,“我的家底可是娶老婆的本钱,俗称老婆本,给你花完了,你嫁我?”
许宸希唇角抽搐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小子对我图谋不轨,不过抱歉,我有爱人。”
说到这,他还不忘朝姜时攸抛了个媚眼,“我要娶的人也只有她。”
姜时攸面颊绯红,眼神闪躲避开许宸希黏糊糊的目光。
这个人,总能用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着她,并对她表达爱意,她向来不是含蓄的人,可当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还是会止不住动容。
唐明栋浑身起满鸡皮疙瘩,“你也太腻歪了,听得我心脏病犯了,抓紧时间上来,大家都在等着。”
“嗯。”
挂断电话,许宸希绕过车头走到姜时攸身边,朝她摊开手,“走,我们进去。”
姜时攸点头,伸手与他相握。
来到候梯走廊,等电梯间,许宸希这才想起他事先准备好的投资策略说明书忘了拿。
要想说服上面的人,让他们信任并了解其中的利益关系,那玩意必不可少。
“我有东西忘了。”他忙道,“时攸,你在这等我,我去车上拿。”
说着松开姜时攸的手,转身之际,手机堪堪响起。
他脚步微顿,低头看向来电显示,是许津舟打来的。
姜时攸立时拉住他的手,“我去拿吧。”
言语间用下巴点了下他的手机,“你先接电话,然后乘电梯先上去,今晚已经迟到太久,本就是你有求于人,别再让上面的人等着了,你告诉我东西放在哪就行。”
许宸希一想也是这个理,自己有求于人,确实不宜晾别人太久。
于是道:“在副驾驶的储物箱,辛苦你了时攸。”
“这有什么,小事。”姜时攸接过许宸希递过来的车钥匙,与他挥手告别。
许宸希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洋溢着的是无比满足的笑。
得此懂他、理解他的女人,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恰时,电梯抵达一楼,许宸希这才挪开视线,步入电梯。
掌间攥着的手机已没了声响,他解锁正要回拨过去,许津舟的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许津舟很少会一连打两通电话,通常都是打一通他不接,便不再打了,得过一久才会打第二次。
今天反常的举动,令许宸希心生疑惑。
他接起电话,“哥,有事吗?”
“听北蔓说起,你今晚在亚格餐厅请客?”
乔北蔓?
许宸希心中恍然,果然是那个大嘴巴,从他记事起,凡是他有什么事,乔北蔓都会如同邀功一样告诉给许津舟。
这也是为什么有局,他从来不愿叫上乔北蔓的原因。
今晚之所以叫上乔北蔓,也是因为有求于她。
可他却因为操之过急,把乔北蔓是大嘴巴这事忘了。
现在面对许津舟的提问,他也只好故作随意,应付道:“嗯,很长时间没见,大家一起聚一聚。”
许津舟沉默几秒,没有戳穿他,只是道:“玩得开心,有什么难处,记得给我打电话。”
许宸希笑容凝固了一瞬,点头应下。
见他不愿多说,许津舟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又问了些他的近况,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许宸希面色黯然,举在半空的手如同泄力般垂直落下,完全没有刚刚的意气风发。
他所有的坚强,都随着许津舟的那句关心分崩离析。
为了不让姜时攸担心,他伪装坚强,咽下焦虑,只字不提自己屡屡碰壁后的不安,就连今晚的饭局,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甚至连百分之五十都没有。
他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所以他伪装的极好,但许津舟总能一句话不说,就能明白他心底的脆弱,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出国,给他打来关心问候最多的便是许津舟。
所以他从不怨许津舟,也从不嫉妒许津舟,作为哥哥,许津舟无可挑剔。
可不管他如今面对怎样的困境,他都不会后悔那天晚上做出的决定,也决不会妥协。
念头至此,他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心态,掩去所有不安与焦虑,待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又神色如常走出电梯,与刚刚的颓然判若两人。
……
另一边。
姜时攸拿着车钥匙来到露天停车场,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走到副驾驶旁,开门探进去半截身子,又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箱,只一眼便看见里面搁置着几份投资说明书。
她莞尔,伸手去拿。
说明书拿出的刹那,连带着一张纸片也被一同拽出,因大小与A4纸不一样,她一个没拿稳,那张纸便从她的指间滑过,落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诧异低头望去,看清眼前是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不由得一愣,拿起来仔细查看。
登机人是许宸希,航班时间是这个月七号,也就是三天后。
她大脑一时有些发懵,许宸希要出国?
怎么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她曾说过她接受不了异地恋,更何况还是异国恋,她更加接受不了,许宸希也曾承诺她,可以为了她留在国内。
那这张机票又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许宸希临时有事要出国,处理那边的事,这几天又很忙,忘了跟她说?
她没有选择打电话质问许宸希,而是把机票放入包中,想着上去以后抽个没人的地方问问。
因为她打心底相信许宸希不是不告而别的人,一定是他事多忘了。
拿到投资说明,她没再逗留,关上车门往餐厅大门走去。
刚进入电梯,一位手捧鲜花的服务员也跟着走了进来。
那捧花很大,看上去应该有九百九十九朵,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饱满,鲜活。
姜时攸特意挪到一角,给这束花腾出足够大的空间。
这一动作也让她上半身完全被这束花遮挡,不注意看或者注意力被花吸引,都不容易发现她的存在。
电梯门正要合上之际,又被人从外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腕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捧着花的服务员顺势往后挪了几步,让出前排的位置。
男人看向电梯键,他们要去五楼,而五楼的电梯按键灯已经亮起,心想是身后服务员按的,便没去管。
女人轻轻晃了下男人的胳膊,温柔问道:“霍总,今晚这局是许氏集团二公子组的?”
男人轻笑一声,“是呀,怎么?你想踢了我,去攀许家那座高山?”
女人有种被人戳破心思的尴尬,立时笑了笑掩去心虚,转而奉承道:“瞧您说的,在我眼里,谁都没您优秀。”
话落,女人又岔开话题,“我听说许家那边跟这位二公子闹的可僵了,据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男人意味深长瞧了眼女人,“你还知道的挺多。”
“所以……传闻是真的了?”
“嗯。”
女人闻言不由得惊叹,“那女的是什么身份?居然能有这本事,让那位二公子为了她甘愿和许家闹掰?”
男人戏谑道:“传是这么传,是不是真的闹掰还有待考证。”
“什么意思?”女人听出对方话里有话,“难不成霍总知道什么?”
角落里的姜时攸听到这,神情蓦地严肃,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听这人的口气,似乎与许宸希挺熟。
加上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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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那张飞往国外的机票,她心底鬼使神差地生出些许怀疑,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
男人只当电梯内除了他和他的女伴,便只剩下一个与他们毫无瓜葛的服务员,继而也没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如实道:“他当初追那女的,可不是出于自愿,唐明栋知道吧?”
“知道,唐律,见过几次。”女人回想道。
男人点头,“没错,那女的是唐明栋律所的律师,许宸希回国那晚我们特意组了饭局为他接风洗尘,期间聊起唐明栋为追那女的吃瘪,许宸希不信邪,认为他能把那女的搞到手,所以才跟唐明栋打堵,一个月之内拿下那女的。”
女人越听越来劲,忙追问:“居然是打赌?赌约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唐明栋名下那套海景别墅呗。”
“金港旁的海景别墅?”
“嗯。”
“那边的别墅可都价值上亿,唐律竟然真舍得给?”
“这点钱算什么,他们又不缺,他二人是朋友,许宸希应下赌局,更多的是替唐明栋出口恶气。”
“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在金钱面前,就算是一向自诩清高的姜大律师也一样甘拜下风,结果当然是许宸希赢了。”
“哦,我明白了。”女人醍醐灌顶,“许二公子追那女的只是因为赌局玩玩,所以跟许家闹掰也只是在演戏,目的是为骗取那女的同情?”
“可以这么说。”男人话音微顿,又笃定道,“毕竟那可是千亿财产继承权,岂能说不要就不要?”
叮!
电梯到达五楼,电梯门缓缓从两侧打开。
女人挽紧男人的胳膊,小鸟依人靠在男人肩头,撒娇问道:“霍总,您不会这样对我吧?”
男人挑逗着抬起女人的下巴,笑的风流,“怎么会?我疼你还来不及。”
二人有说有笑腻歪着走出电梯。
姜时攸呆若木鸡地愣在一角,胸口宛如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闷得她透不过气,就连呼吸也泛着疼。
赌局?欺瞒?演戏?
许宸希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她该相信吗?
该吗?
忽然想起包里的机票,她忙伸手去翻找,可双手似是不听使唤般止不住颤抖,以至于几次去拉包上的拉链,都似是无发着力般滑落,慌乱无措充斥着她的内心。
她深呼吸一口气,理智告诉她要镇定,可还是会被刚刚听到的话影响情绪。
服务员见她迟迟没有出去,腾出一只手按住电梯开门键,扭头对她说道:“女士,楼层到了。”
怕被人看出她的狼狈,她强撑着不适道:“抱歉,我东西忘了,还要再下去一趟,你先走,不用管我。”
服务员闻言也没多想,应了一声抱着花束走出电梯。
电梯门再次合上的刹那,姜时攸才如同被人抽走魂魄般倚靠在角落里,眼神空洞无光。
直至电梯缓缓下行,随着楼层数字的跳动,她的理智也开始一点一点被拉回。
待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她已足够冷静,知晓她此刻应该做的是亲自去验证真假,而不是盲目听信别人。
她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拿出包里那张机票,扫了眼上面的客票号,打开手机照相机拍下,又给一位在航空公司上班的朋友打去电话,让对方帮她查一下手里这张机票的出票时间是什么时候。
等待期间,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食指指腹不停摩挲着手机外壳,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令她几乎快要窒息,大脑乱的如同一团浆糊,但又没法停止多想。
她想,如果这张机票是最近几天买的,可能真是许宸希事忙忘了跟她说。
要是早之前就买了,则说明许宸希很早便有预谋要离开。
若真是第二种情况,那刚才电梯上那男人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叮咚!
手机响起一道消息提示音。
姜时攸度过了有史以来最为煎熬漫长的五分钟,她急忙解锁手机,点进与那位朋友的聊天界面,对方给她发来一张图片。
点开,放大,上面清晰写着机票的出票时间。
上个月十四号。
也就是他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