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科幻小说 > 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 > 第105章 长夜将尽
    说完,姜哲仰头抿了一口。


    辛辣、粗糙,像是一团火线顺着食道烧进胃里。


    这种廉价工业酒精勾兑的烈酒,口感极差,但却能让人保持清醒。


    也让姜哲想起了自己的贫民窟出身。


    放下杯子,姜哲看向吧台后的酒保,随口搭话。


    “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喝到这一口,真是幸运。”


    “我还以为戒严之后,就没店开着了。”


    酒保抬起眼皮,手里的抹布不停。


    “等这些客人走光,我也该关门了。”


    姜哲看了一眼角落里抱团取暖的人群。


    “那你怕是有的等了。”


    酒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不再多言,继续低头擦拭那个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


    姜哲见状也不再多言,看似低头喝酒,实则瞳孔深处微微收缩。


    热感视觉,开启。


    视界瞬间切换为黑白红三色的热成像模式。


    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全部变成了散发橘红色热量的人体轮廓。


    他们的体温正常,心跳因为恐惧而略微加速,毫无威胁。


    目光扫过大厅角落。


    那里趴着一个醉汉。


    穿着破旧的灰色夹克,头发凌乱打结,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看起来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但在热感视觉中,他体表温度极低,甚至比周围的室温还要低两度。


    更让姜哲在意的是他的心跳。


    咚……


    漫长的停顿。


    咚……


    一分钟,仅仅跳动了十次。


    这绝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生理特征。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哲的注视,那个一直趴着的醉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里抓着半瓶酒,跌跌撞撞地朝着吧台走来。


    路过一张桌子时,还差点撞翻了工人的酒杯,引来一阵低声的咒骂。


    “嗝……小、小兄弟……”


    醉汉一屁股坐在姜哲旁边的椅子上,浓烈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他醉眼朦胧地凑近,手里夹着一根折断的香烟,大着舌头开口。


    “借、借个火?”


    姜哲侧过头,看着这张胡子拉碴、满是油污的脸。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在这个距离下,如果对方暴起发难,姜哲没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热感视觉下,对方体内原本沉寂的能量,正在血管深处涌动。


    这是一个高手。


    至少四阶,甚至更高。


    “我不抽烟。”


    “不抽烟好啊……不抽烟活得久。”


    醉汉嘿嘿一笑,用手指蘸着杯子里洒出的酒液,在吧台上无意识画圈,声音含混不清。


    “这世道,活人比死人难当。你看外面黑得像锅底,也不知道这长夜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哲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轻声吐出了上半句:


    “长夜将尽。”


    醉汉画圈的手指在满是酒渍的桌面上停住。


    他没抬头,用含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下半句暗号。


    “黎明未至。”


    暗号对上了。


    醉汉或者说平等会东海分部的中层干部信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重新变得涣散。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把搂住姜哲的肩膀。


    “走!既然没火,那就陪哥哥去后面拿两瓶好酒!这大厅……太吵!吵得人心烦!”


    说着,他推开吧台侧面一扇通往后厨的小门,踉跄着走了进去。


    姜哲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对此毫无反应的酒客。


    确认没有其他人盯梢后,他拿出光脑扫了收款码。


    一千星币到账的提示音在嘈杂的环境里并不刺耳。


    “不用找了。”


    收起光脑,姜哲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低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后厨,推开贴满小广告的后门走了出去。


    前厅的喧嚣瞬间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


    狭窄阴暗的巷道里流淌着黑色的污水。


    两侧堆满了发黑的泔水桶,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的臭味。


    随着小门在身后关闭,走在前面的信鸽突然停下脚步,醉态荡然无存。


    “既然能对上暗号,那规矩你应该懂。”


    信鸽随手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刀,在指间无声翻转。


    “谁介绍你来的?”


    “没人介绍。黑市散单区的,道上叫我夜枭。”


    姜哲缩了缩脖子,装出畏惧刀锋的样子。


    “我有批货,黑市那帮人被全城戒严吓破了胆,不敢收。我听他们说只有你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吃货。”


    “卖货?”


    信鸽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珠在昏暗中转动,上下打量着姜哲。


    “说吧,是什么货黑市不敢吃,跑来找我?”


    “异种残骸。就新闻上说的那些吃人的怪物。”姜哲吞了口唾沫,声音压低,“运气好,在十八区边缘捡的漏。军方清扫的时候漏掉的残尸。”


    “我想换点硬通货,或者……一张出城的船票。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捡漏……呵。”信鸽冷笑一声。“故事编得不错。表情到位,亡命徒的焦虑感也很像。”


    剔骨刀停止了转动,刀尖向下垂落,顺着姜哲的裤管虚空划过,最终停在姜哲脚上那双黑色的皮靴上。


    那是一双做工极好的手工皮靴。


    皮质细腻光亮,虽然姜哲刻意蹭了些灰尘,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昂贵的质感。


    和姜哲身上的旧外套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是,鞋底边缘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泥土。


    这还是不久前两人在刘宗源别墅外踩踏地面时留下的痕迹。


    姜哲目光微凝,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慌。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


    从刘家别墅出来直奔这里,时间太紧,车上只有备用外套,根本来不及换鞋。


    进门前他就预料到了这个风险,但也只能赌一把对方的眼力没有那么毒辣,或者……赌自己手中的筹码够硬。


    信鸽的声音骤然转冷,眼神凶戾如鬼。


    “手工定制的小牛皮,那不勒斯风格的缝线。”


    “还有这种特供的红黏土,只有第一区和第二区的花园别墅里才有。”


    信鸽握紧刀柄逼近。


    “一个在黑市单干的穷鬼,穿着几万星币的定制皮靴,踩着富人区的土,跑来跟我说想交易?”


    “说吧,你是哪个财团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