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拓跋火云亲眼看到巷战区内的这幕画面,他一定会气得吐血,因为他的部下们正被夏华的部下们用炮群轰得近乎一边倒地挨宰。
“放!”“轰轰轰...”
“放!”“呼呼呼...”
半环绕巷战区的防御墙上,昊军的炮群咆哮着,从半空中鸟瞰,这么多的火炮喷射出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大大的C字形火线,硝烟漫卷飞扬,一波波实心弹和一束束霰弹挟风裹雷地轰进了奉军的人群里,实心弹是虎威炮发射的,都是石弹,霰弹是虎蹲炮发射的,都是石子。
“啊!”“啊——”“啊...”...震耳欲聋的赤罗语的惨叫哀嚎声跟炮击声一起直上云霄。
虽然在威力上比不了奉军的大将军炮,但虎威炮的实心弹在砸进人堆里后仍然就像石子砸进了豆腐里,人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承受住,有的实心弹当头击中了奉军人群前面的重装步兵们,即便身穿两层铠甲、手持单兵铁皮厚盾也无济于事,被实心弹砸中的盾牌当即支离破碎,盾牌后的人随之挨上实心弹,
“咔嚓!”“哗啦!”...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中,直接挨上实心弹的奉兵们身体外部的铠甲和身体内部的骨骼一起变形、断裂,五脏六腑一起破裂、稀烂,再怎么武装整齐的重装军人,在实心弹面前也不过是被铁锤砸中的螃蟹龙虾,被砸到的身体部位化为了一坨红色的齑粉烂泥,死无全尸,
“快躲开!”“炮弹滚过来了!”...实心弹在砸中打烂了这些因为瞬间就毙命所以感觉不到痛苦的“幸运儿”后继续势如奔雷地翻滚、弹跳、冲击着,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一片片,滚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槽,扬起了一股股血雾红云,被击中者无不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嚎,
因为实心弹的弹跳高度不高,使得他们几乎都是腿脚或下半身被打烂、被撞碎的。根据史料记载,受到腰斩的人往往还能存活一阵子,因为人的要害内脏器官都在上半身,在失去下半身后不会立刻就死。基于这个道理,这些腿脚或下半身被实心弹打烂、撞碎的奉兵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呼天抢地着,要死不死,承受着大脑神经根本无法忍受的巨大痛苦,
断了腿脚的人遍地打滚着,没了下半身的人一边发出阵阵凄厉得已不似人声的嚎叫一边拖着只有上半截的身体爬动着,体腔内的各种鸡零狗碎随着喷涌的鲜血一起哗啦啦地“流淌”出来,血腥骇人无比。
昊军的虎威炮群一波差不多一百颗实心弹,飞入奉军人群里,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一路,奉兵们连滚带爬地躲避着,就像后世的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处于同一条直线上的一队队奉兵被同一颗实心弹撞翻撂倒,盾牌、铠甲、血肉之躯...在实心弹面前都跟纸糊泥捏的一样不堪一击。
被火炮打出的实心弹跟后世的钢卷一样,别看它在地上滚动时慢悠悠的,实则动能极大。
通过望远镜,夏华看得真真切切:
一个奉军的重装步兵眼见一颗实心弹从半空中向他落来,慌忙躲避,但脚步慌乱跌倒了,他没来得及爬起,那颗落地后蹦跳翻滚着的实心弹正好从他的肚子上滚了过去,滚出了一条红色的“凹槽”,甲陷肚破肠流,那个奉军的重装步兵面目扭曲地发出长长的惨嚎生,嘴里血水喷涌,四肢抽搐连连,慢慢地不动了,
但还没结束,那颗实心弹在碾死这个奉军重装步兵后仍有余力,滚向几步外的一个普通步兵,那步兵猝不及防,被滚到他脚下的实心弹压断了一只脚,不是压折,是完全地压断了,断脚处血如泉涌,那步兵失足倒地一边抱着断脚处惨叫一边扭动身体打滚,
正好落进奉军人群里的实心弹堪称打保龄球,夏华亲眼看到一颗实心弹从天而落地砸在几个奉军步兵中间,弹落人倒,那几个奉军步兵当即四仰八叉地倒了一地,没有一个是身体完好的,要么断了腿,要么身上缺了一大块,一起倒在血泊里哀嚎挣扎着。
比起虎威炮的实心弹,虎蹲炮的霰弹石子的杀伤力不遑多让,在劈头盖脑地呼啸而落后,挨上弹子的奉兵们齐刷刷地倒下去一片片,当场毙命的倒不多,大部分是受伤,被弹子打中的人哇哇大叫着,伤口血流如注,有的被打中了脸部,皮开肉绽、满脸是血,幸运的被打塌鼻子、打歪嘴、打飞牙齿、毁了容,倒霉的被打瞎了眼,惨嚎着捂着脸倒地打滚;
有的奉兵被石子打中了胸腹部,破甲的弹子入体,人基本上活不了了,未破甲的,弹子也让他们受到了严重震伤,脏腑受损、口中吐血,有的被打中了臂膀,电流般的剧痛让他们也大声惨嚎起来,胳膊软绵绵地耷拉下,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但作为一个军人,他们已经“报废”了,他们的胳膊就算伤愈康复,也会因骨骼、神经受损而无法有力或精准地拉弓射箭了。
在夏华的视野里,涌入巷战区的奉军步兵集群原本就像一大锅沸腾的大米粥,随着昊军炮群开火发威,大米粥里出现了蛛网般的红条条和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的红点点,尽管隔着一定的距离,他还是闻到了血腥味,有些恶心想吐。
骨子里是个后世文明人的夏华当然不喜欢这种杀戮,但他别无选择,在这个野蛮的时代,不想被别人杀,就要杀别人。
“放!再放!继续放!”
“儿郎们!狠狠地打!装弹!开火!”
“轰死这些狗鞑子!”...
李建业等炮兵部队的军官无不精神狂热忘我,众炮兵也个个情绪亢奋,他们都心里清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管是陷坑还是炮群,这种敌方没想到的迎战手段只能在第一次使用中取得最大化的战果,用过第一次后,接下来虽然还能再用,但肯定不能再取得最大化的战果,因为敌方会有对症下药的防备措施,
所以,他们的炮群必须在眼下的第一次使用中火力全开。
“抛石机!放!”赵虓大吼下令。
致远城守军也有抛石机,都是中型的、常规的,射程和威力比不了奉军的西域砲,如果跟西域砲对轰,无异于冲锋枪和迫击炮对打,但用来打巷战区里的奉军人群是完全没问题的。
事先已部署在巷战区附近的昊军上百台抛石机一起抡动起长臂,将一块块石头、一捧捧碎石毫不吝啬地倾泻向正被炮群猛轰的奉军人群。
“快出去!”“救救我...”“啊——”致远城西北角城墙内侧的巷战区已完全成了一个大型的露天屠宰场,诚然,奉军的单兵素质、战斗力、不怕死的精神等都大大地超过昊军的普通部队,但再怎么强悍的军队也架不住被炮群猛轰,从昊军的第一波炮击开始,进入巷战区的奉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秩序崩溃了,
倒在地上的伤兵们惨呼着求救,但基本上没人管他们的死活,因为没受伤的人个个自顾不暇,他们脚下和头上尽是昊军的实心弹、霰弹的弹子、石块、石子,雷轰电掣、密如雨点,挨上了非死即伤,他们的保命依托就只是手里的盾牌和身上的铠甲,但这两种防具给他们的生命增加的安全系数不过是从十死无生提升到了九死一生。
虎威炮的实心弹、抛石机的石块飞火流星地落下,被击中的奉军盾牌小的被砸碎、四分五裂,大的被砸破、七零八落,持盾、举盾的奉兵们就像蛋壳破碎的鸟蛋一样蛋清蛋黄飞溅,
有的头部被砸中,当即脑袋开花、脑浆迸溅,有的是身体被砸中,当即骨骼断裂、内脏破裂、口鼻喷血,有的是胳膊或腿被砸中,当即臂断腿折,倒在地上死去活来地哀嚎着扭动身体,再被同伙踩踏死,
虎蹲炮的霰弹的弹子、抛石机的石子犹如暴雨梨花,簌簌簌一片片地从半空中激射下来,手里没盾牌的奉兵被打在身上,虽然不怎么能破甲,但震伤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甚至生命,手里有盾牌的稍好一点,盾牌被打坏后还有铠甲,每面盾牌下面都有扎堆的奉兵,个个顾头不顾腚,弹石雨打来,他们露在外面的后背、腿部等处都被打得鲜血淋漓,惨叫哀鸣着倒下...
“拓跋火云,如果是你老子亲自来,我确实没把握,毕竟你老子能调动十万大军来打我,但你嘛,你只有一两万人,本钱太小,所以承受不了太大的死伤损失,嘿嘿,我看你怎么办!”
夏华一边观战一边咧嘴一笑,他很确定,拓跋火云已经骑虎难下了。
果不其然,在昊军使用炮群和投石机群展开关门打狗后不到十五分钟,再度攻城的奉军便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因为拓跋火云已经恢复理智了,知道自己完全中了夏华的陷阱,他的部队没取得任何战果就白白地搭进去了这么多条人命,这么死打硬拼下去,他根本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