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时，心理咨询室的灯光突然熄灭。
“60秒。”
周洛的右眼捕捉到投影边缘的光在收缩——白色光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像被抽走温度。投影中苏棠的脸在模糊，露出林深的脸。那张脸的嘴唇在动，但声音从墙壁缝隙中渗出，像空气被挤出肺腔。
“60秒后，自我认知完全丧失。”
周洛没有动。他用规则能量感知能力探测——10米内，投影散发0.2Hz的能量波动，与林深紧张时变快的呼吸节奏一致。但投影边缘的光在跳动，与他的心跳同步。
“你在用我的能量维持投影。”周洛说。
投影中的林深脸在微笑。“是的。你触碰投影的瞬间，规则能量开始侵蚀你的认知。”
周洛盯着投影。他的右手在裤缝处握紧，指尖掐进掌心。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在脑海中跳动——
60秒。
他走向档案柜。没有等待回应。办公桌上咖啡杯还在冒热气——但杯口没有水汽，杯壁没有温度残留。他记得自己进来时，咖啡还在冒热气。
“咖啡凉了。”他说。
他直接拉开档案柜门。右眼暗斑扩散至整个视野——模糊，但能感知能量分布。档案柜内侧有能量波动，与投影边缘的光一致。柜门内侧贴着一张纸条：“病历上的名字不是林薇。”
字迹是打字机打印的。黑色墨迹。没有褪色。
周洛盯着纸条。他的呼吸在0.3秒内加快。
他抽出档案。档案袋边缘有能量波动——与投影中林深的声音频率一致。能量从纸张纤维内部渗出，不是表面沾染。纸张边缘在变黑——不是燃烧，是黑色从边缘向中心扩散。空气中传来烧焦的气味。
“病历在自毁。”周洛说。
他翻开病历第一页——
患者姓名：林薇。
诊断日期：进入脸城前一年。
主治医师：周洛。
周洛盯着自己的名字。打字机打印的字体，黑色墨迹，没有褪色。但墨迹边缘有白色光残留，带淡蓝色边缘。他伸手触碰名字。
指尖传来灼烧感。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55秒。
触碰投影的代价：倒计时缩短5秒。
他收回手。翻开第二页。记录：“患者声称自己有一个哥哥叫周洛，但周洛是她的心理咨询师。”
纸张边缘的黑色火焰蔓延，烧向记录文字。文字在白色光中扭曲——从中文变为英文，从英文变为符号。符号在纸张表面跳动，像活物。
周洛没有看那些符号。他用规则能量感知能力探测——纸张纤维内部的能量波动0.15Hz，与他的呼吸节奏一致。不是林深的0.3Hz。
是他自己的。
“能量波动与我一致。”周洛说。“暗示病历与我有关。”
他翻开第三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中，林薇的脸与脸城中林薇面具下的脸一致——左眼下方有一颗痣，嘴角上扬的角度，眉毛的弧度。但照片背景不是心理咨询室——是医院病房，白色墙壁，蓝色窗帘。
周洛盯着背景。“林薇在脸城中没有提到过住院。”他说。
他翻转照片。背面写着字：“哥哥，我记住你了。”字迹与脸城中林薇面具下的留言一致——笔画走向，字体大小，墨迹颜色。但墨迹干燥程度不同——照片上的字迹更新，墨迹未完全干透。
周洛放下照片。照片边缘开始卷曲，白色光从卷曲处渗出。照片中林薇的脸在模糊——从清晰变为模糊，从模糊变为空白。空白中露出周洛自己的脸。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48秒。
触碰照片的代价：倒计时缩短7秒。
他翻开第四页。记录中断。最后一页是空白，只有日期——林薇自杀后的第三个月。周洛盯着日期。但日期开始扭曲，数字从“第三个月”变为“第三年”。数字在纸张表面跳动，像活物。
周洛的右手在裤缝处握紧。
“病历在篡改自己。”他说。
他放下病历，站起来，走向档案柜的下一格。柜门打开。入职记录——
姓名：周洛。
入职日期：林薇自杀后的第三个月。
周洛盯着日期。与病历中最后一页的日期一致——但病历中的日期已经变为“第三年”。矛盾。
“矛盾。”周洛说。“病历显示我在林薇自杀前一年就是她的主治医师，但入职记录显示我在她死后第三个月才入职。”
他放下入职记录。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40秒。
他转身。墙上的面具投影还在。投影中，林深的脸在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与病历照片中林薇的微笑一致。
“病历上的名字不是林薇。”投影中的林深说。
周洛的右眼捕捉到投影边缘的光在跳动——从0.2Hz变为0.15Hz，与他的呼吸节奏一致。
“是你自己的名字。”林深说。
周洛盯着投影。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35秒。
他伸手触碰投影。指尖穿过投影表面。规则能量从投影中涌出，涌入指尖。侵蚀右眼，侵蚀左眼（即使已失明），侵蚀认知。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30秒。
触碰投影的代价：倒计时缩短5秒。
他没有收回手。
“我选择记住。”他说。“即使记忆被篡改。”
投影中的林深脸在变化——从微笑变为平静，从平静变为悲伤。
“代价——”
“代价是自我认知丧失加速。”周洛说。
他收回手。指尖焦黑。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25秒。
他转身。心理咨询室的门紧闭。他走向门，打开。
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
苏棠消失了。
空气中咖啡的气味在消散——像被抽走温度。但周洛的右眼捕捉到地面上的痕迹——鞋印，从档案柜延伸到门口。鞋印边缘有白色光残留，与投影中规则能量一致。
周洛蹲下，伸手触碰鞋印。
指尖传来灼烧感。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20秒。
触碰鞋印的代价：倒计时缩短5秒。
“苏棠的鞋印。”他说。“但鞋印边缘有规则能量残留——”
他站起来，盯着鞋印延伸的方向——走廊尽头，心理咨询室的接待区。
接待区的椅子上，放着一杯咖啡。
还在冒热气。
周洛的呼吸在0.3秒内加快。
他走向咖啡杯。杯底压着一张纸——入职记录的最后一页。纸张没有规则能量波动。真实。未被篡改。
纸上的字：“周洛，你在第一次轮回中创造脸城，在第三次轮回中创造林薇。林薇是你剥离的‘无法原谅自己’的人格。病历上的名字不是林薇——是你自己。”
字迹是打字机打印的。黑色墨迹。没有褪色。
周洛盯着纸。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15秒。
他放下纸，转身。心理咨询室的墙上，面具投影中林深的脸在融化——从眉心开始，像蜡一样向下流淌。没有裂纹，没有碎片。融化中露出周洛自己的脸。
脸上没有面具。
“病历上的名字是我自己。”周洛说。
声音不再发抖。
但——
投影中自己的脸突然碎裂——不是融化，是碎裂。碎片散落，露出空白。空白中，一行字在浮现——
“但林薇的‘妹妹’身份是真实的。”
字迹在扭曲——从清晰变为模糊，从模糊变为空白。
周洛盯着那些字。
自我认知丧失倒计时——
10秒。
5秒。
0秒。
周洛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
咖啡杯底压着的纸条上，字迹开始扭曲。从“病历上的名字是你自己”变为“病历上的名字是林薇”。字迹在纸张表面跳动，像活物。
周洛睁开眼睛。
他盯着纸条。
字迹在变化——从黑色变为白色，从白色变为透明。但纸张边缘没有燃烧，没有能量波动。
真实。
未被篡改。
“病历上的名字是林薇。”周洛说。
他的声音在发抖。
投影中，林深的脸重新出现——从空白中浮现，像从水中升起。那张脸在微笑。
“你终于知道了。”
周洛盯着投影。
他的右手在裤缝处握紧，指尖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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