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被勇者抛弃后,我决定给魔王打工 > 第198章 旧鳞地
    骨铃响了第一下。


    叮。


    据点里原本压着嗓子说话的人都停了。


    巴尔克把巨剑从膝上提起来,他先偏头看了一眼墙角。


    渊还坐在那儿。


    那块刻着古字的平石就靠在他脚边,火盆里的红炭一明一暗。


    回来。


    纹刻蹲在门边正在描那个符号的笔势。他听见铃响,手腕停了一下。


    “再响三下,我就把门炸了。”


    “炸门还是炸外头?”


    “都行。”


    巴尔克走过去,一脚把那块平石踢正。石头碰到渊靴尖咔地一声停住。


    “看够没有。”


    渊没抬头。


    巴尔克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手一伸把平石拎起来拍在桌上。


    “说说吧。”


    渊这才抬眼。


    “说什么。”


    “别装傻。”


    “字你认得,那东西你也认得。它怕你。墙上那些烂形状碰到你就散,还要我替你往下说?”


    渊嘴角动了一下。


    “你平时也这么逼供?”


    “看人。”


    “那你挑错了。”


    巴尔克点点头。


    “行。”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冲外头吼了一句:“把箱子抬过来。”


    巴尔克把箱子往桌边一放,咚的一声。


    渊看着那只箱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旧歌里没有深渊这个词。”


    “族里最老的几段歌,唱的是旧鳞地。那更是像……一层地方。”


    “下面?”


    “下面,再下面。”


    火盆里一块炭塌了。红芯露出来,照见渊指尖压在膝盖上的力道。


    “歌里的人,没鳞。”


    “皮是灰的,而且能在黑水里憋很久。石壁发光的时候,他们就顺着水边走。


    “侍奉……也不算侍奉。”


    “他们靠着一群东西活。”


    “什么东西。”


    “记主。”


    巴尔克皱眉。


    “王?”


    “不是。”


    “神?”


    “也不是。”


    渊看着桌上那两个字。


    “它们不坐高处,不发命令。你跪不跪,它们都不看,它们只记录。”


    火盆噼啪一声。


    “记什么。”巴尔克问道。


    渊抬起手在空气里停了停。


    “外形,走路怎么落脚,魔力怎么起,怎么收,伤口怎么合上,害怕的时候先缩哪边,死之前眼睛看哪。”


    渊继续往下说越说越慢。


    “你过去一次,它们记一次。歌里说旧鳞地最可怕的不是被看见,是被记住。被它们记住之后,雾里会出现你。先像影子,再像皮,再像动作。”


    “最后……”


    他停住了,巴尔克等了两息。


    “最后什么。”


    渊抬眼看他。


    “最后你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纹刻走到桌边,把那张描了一半的铜板摊平。


    “那鳞呢。”


    渊沉默了一会儿,手慢慢摸上自己颈侧。


    “这是后来才有的。”


    “谁给的?”


    “不知道。”


    “歌里怎么唱。”


    渊闭了闭眼像是在听一段很旧的歌。


    “壳闭上,光折回去,让看你的东西看不全。”


    纹刻盯着他的鳞片。


    “所以你们的鳞是用来阻挡记录的。”


    “可能。”


    “可能?”


    渊笑了一下。


    “你们总想要一个干净答案。我们族里留下来的东西没那么仁慈。”


    巴尔克看着他,渊把手从鳞片上拿开。


    “歌里只说,长出鳞之后,他们活下来了。可也不像原来的样子了。老一辈才会说……”


    “我们的鳞不是我们的,是借来的。”


    门外骨铃第三次响。


    叮。


    纹刻头都没回,手已经摸到符盒。


    “他妈的。”


    巴尔克转身几步走到门边,把门闩往上一提。


    门只裂了一道缝。


    雾立刻往里挤,外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骨铃在白里一枚一枚轻轻晃。


    叮、叮、叮。


    巴尔克把门又压回去,转头时脸色已经变了。


    “都起来。”


    兽人们抓起兵器,兵虫在石地上调头,纹刻把最后一枚符片甩到门槛上。


    渊还站在原地,巴尔克看了他一眼。


    “后面的等会儿再说,先活过这一阵。”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有个影子贴上来。


    “那是……小孩?”


    渊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门外那道轮廓太旧了。


    不像是现在的幽鳞族。身上没有鳞片,整个人光溜溜地立在雾里。


    那影子抬起头。


    门缝太窄看不见脸,只能听见声音。


    渊的肩一下绷紧了。


    那是古语。


    纹刻听不懂,巴尔克也听不懂。他们只看见渊的手在发抖。


    “它说什么。”


    渊没立刻开口,过了两息他才说:


    “你们忘了下面。”


    骨铃又响。


    叮。


    这次门外那个影子离门更近了一点。


    渊往前走。


    巴尔克动作比他快一把扣住他肩膀,五指把人钉在原地。


    “站住。”


    渊没有回头。


    “放开。”


    “你想干什么。”


    “看清楚。”


    “我看得够清楚了。”


    巴尔克手上没松,反而更紧了一点。


    门外的小影子似乎偏了偏头。


    然后它抬起手又说了一句。


    “上面,”


    “也会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