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组配方经过四轮调整后,终于有一根钢轨撑过了冷却。


    牛头人铁匠站在试验场中间,手里拎着锤子盯着钢轨看了很久。


    他让人把钢轨抬到试验台上,两名熊人把预制好的铁轮矿车推了过来。


    这是最简单的测试。


    三十步长的试验轨道,一辆空矿车。


    如果空车都推不过去,后面什么都不用谈。


    “放上去。”


    一声令下,几个工匠把两根钢轨固定在木枕上。


    地精木匠蹲在旁边拿着尺子量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牛头人问:“怎么?”


    地精抬起头:“不直。”


    “哪里不直?”


    “哪都不直。”


    铁匠长皱眉,地精木匠把尺子拍在轨面上。


    “这边高了半指,这边窄了一点。中间这段还往外拱。”


    牛头人铁匠长低头看了看。


    “能用。”


    “能用?”


    地精木匠声音一下抬高。


    “你管这叫能用?”


    铁匠长用锤子敲了敲钢轨。声音沉闷,说明内部没有明显裂纹。


    “没断,硬度也够。矿车压上去,自然会把它压顺。”


    地精木匠瞪着他。


    “车轮不是锤子!”


    “轨道也不是铁砧!”


    旁边的工匠们已经习惯了这两种人吵架。


    牛头人只关心东西结不结实,地精只关心东西合不合尺寸。


    两边都觉得自己没错。


    “推车。”


    两名工人把矿车推上轨道,刚推了不到三步,前轮就卡住了。


    车身一顿,推车的人差点撞上车架。


    铁匠长脸色一僵:“用力。”


    工人用肩膀顶住车架,矿车发出刺耳摩擦声,勉强向前挪了几步。


    到接缝处时,车轮跳了一下,整辆矿车跟着一晃,车架上的螺栓当场松了两颗。


    “看见没有?”


    “这还是空车!”


    “要是装满矿石,再快一点,车会直接翻出去!”


    铁匠长沉着脸。


    “接缝再磨平点就行。”


    “磨平?”地精木匠气笑了:“你每根轨道都不一样,磨哪根?按哪根磨?”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铸出一根不断的轨道,你现在又嫌它不直!”


    地精木匠一步跳到轨道旁边。


    “铁路不是铁棍排成两行!”


    “你是想修铁路,还是想修刑具?”


    “这东西真跑起来,第一个死的是坐车的人!”


    铁匠长握紧锤子,周围的工匠赶紧后退半步。


    老巴鲁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着矿车,又看了看地上的钢轨。


    强度问题暂时有了方向,但新的问题来了。


    钢轨不直,更麻烦的是,每一根都不一样。


    老巴鲁站起身。


    “停。”


    牛头人铁匠和地精木匠同时闭嘴,老巴鲁看向旁边的传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