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鸟我一下行不行 > 24.圆穗蓼
    付舟瞪大眼睛。


    他无措地想:接吻的时候,是不是应该闭上眼来着?


    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这个一触即分的吻就结束了,很短很短,他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遗憾。


    燕栖山好慌张地看他,下垂的眼尾红红的,他的眼神躲闪,半晌,他轻轻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不应该没充满电就出门,不应该睡过头,还是……不应该亲吻?


    付舟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生气的,可他气不起来,甚至于一点后退躲避的想法都没有。


    燕栖山放下他的手不说话,头发乱蓬蓬的还沾着羽毛,有些狼狈。付舟忽然觉得他这样还蛮可爱的,像意外把主人的枕头撕坏的小狗睁着水汪汪的眸,而主人肯定要原谅它,然后再买更多枕头让它撕着玩。


    付舟抬起胳膊,任由羽绒服从他的肩膀上滑落,燕栖山想要帮他把衣服再披上,只是这时候付舟忽然揽住了他的脖子。


    燕栖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吊桥效应,虽然他知道他们的处境并不能算是危境,但是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之中,第三极之上,他刚刚忽然觉得好孤独,想要确认一下付舟还在不在这里。


    他想自己要是不再大胆一次,恐怕就不会有机会了。


    在最坏的结果里,他以为付舟会生气,会厌恶,会和狗血电视剧里一样给他一巴掌骂他是恶心的同性恋,然后跳车,而他自己肯定得把他找回来,这样他们就得大晚上在月光下玩世界上最危险的高原你追我逃。


    可是付舟没有做出以上任何反应,他只是平静地搂上来,指尖凉丝丝的,在燕栖山耳边说: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燕栖山没有谈过恋爱,由于他坚持不干涉别人私生活的原则,大学时候的时候室友追人他也没有参与合成诸葛亮环节建言献策,只是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牡丹了二十年的室友信誓旦旦地宣布他的最新发现,女孩儿眼神乱转不在看你的时候就是要索吻,很可惜他没有那个胆子尝试。


    幸好你没实践,燕栖山和另两个室友对视,以上海的情况,只能是那姑娘在找总在需要的时候就不出现的垃圾桶,你要是强吻人家,辅导员就该去局子里保你出来了。


    而付舟此时没有躲闪,没有逃避,而是直视着他,睫毛遮挡着眼,目光看上去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柔。


    完全是本能驱使,燕栖山微微低头,又一次吻了上去。


    付舟搞不清楚他们这次到底亲了多久,燕栖山的唇在他的嘴角擦过,他还是不爱涂润唇膏,摩挲在付舟唇上的时候质感微微粗糙,有点痛,有点痒。


    他这时突然被莫名戳中了笑点,低低地用气音笑了两下,暗道他们俩可真够疯的。


    恐怕没多少人会半夜在海拔五千米的荒山野岭里,在一辆抛锚的车后座上亲吻对方。


    结果燕栖山会错意,心想付哥难道是觉得他们的接吻儿戏,恼火起来。


    付舟忽然感觉到燕栖山尖利犬齿的触感,他开始执拗地,带点较劲地吮吸付舟的嘴唇,像一只不肯放开自己最喜欢的娃娃的幼犬,直到嘴下的唇瓣变得红肿充血。


    付舟在这番毫无章法的黏糊糊的啃咬下不得不张开嘴,或者说整个过程中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半推半就的态度,现在他心想不能这样了,他好歹也是较为年长的一方,说什么也不能叫这小孩占了上风。


    付舟试探性地伸出舌尖,点点燕栖山的唇角内侧,同时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满意地看见燕栖山的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大型犬”压上来,还是非常珍重缠绻的吻法,可燕栖山无师自通了舌头在这时候的用处到底是什么——用以在口腔里“攻城掠地”。


    年轻人是不是学什么都快些呢?付舟想。


    车顶对于两个一米八多的人来说车顶还是矮,燕栖山试图直起身子,很不幸撞到头顶,他吃痛地闷哼,嘴上的动作却没停。两个人一起向车座倒下去,付舟感觉到燕栖山的手护着他的后脑勺,防止倒下去的时候他磕到头。


    一切都完了,随便吧,这感觉真好。


    付舟也不知道自己晕乎乎的脑子在想什么了,他能感到自己的手陷在燕栖山的卷发里,燕栖山的鼻尖抵住他的颧骨,嘴唇湿漉漉的。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英国,清晨的时候,走在野外,每走一步都会激起路边草叶上的露珠滚落打湿他的衣摆,他现在感觉就是那样潮湿又……安全。他认为这个吻很安全。


    付舟被吻得头晕缺氧,被燕栖山放开时额角甚至在冒汗,脸颊通红,呼吸急促,他掀开眼皮看燕栖山,眼睛里仿佛含着从墨脱一路捎来的雾气,隐约消散在夜晚漆黑的雨林里。


    付舟正想说些什么,燕栖山却神色忽然严肃起来,那指腹探探付舟的鼻息,伸手拿了氧气罐过来,递上软管:“付哥,你是不是高反了啊?”


    说实话,付舟的头晕目眩确实有高反的成分,不过现下又加上了对燕栖山的头痛,燕栖山不明白付舟的表情忽然变得如此一言难尽,等付舟吸完氧,燕栖山又凑上去,讨好似的亲亲付舟的眼下——是有两颗小痣的那里:


    “哥,我还要亲亲。”


    去掉姓氏的这个称呼更像调情,付舟似笑非笑地看他,半支起身子靠在门上,冲燕栖山一抬下巴:


    “准了。”


    燕栖山再吻上来,这次是一点一点地啄付舟的唇,付舟半张脸被透过车窗的月光照着,生物钟和高反让他有点困倦了,他看见外头的土丘上还落着初春的末雪,在皎洁下显得有点失真,所以他想这是不是一个梦啊,毕竟这也太不像他了,只有在梦里他才会和燕栖山这样疯狂地亲吻对方。


    燕栖山的嘴唇开始下移,他的发梢轻柔地蹭过付舟的下颚,他埋首在付舟的脖颈处,吻他的锁骨,付舟发现这小孩真是爱咬人,他脖子上肯定全是牙印。


    车里的温度升高,空气里带着燥热,付舟的头脑又开始发晕,他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得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妈妈看了他的专业就让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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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再回来。


    所以他漫无目的地走了,身上只有五十磅。


    他花了1.75磅坐公交车到海德公园,那天有音乐节,他幸运地在场外乱七八糟的脚印里捡到一张票,因为普通票也要79磅,付舟买不起。他进场,花了十磅买了三瓶啤酒,坐在角落里开始喝。


    那个时候晕眩的感觉就像现在一样,不过远没有现在感觉那么好,他记得自己眯着眼睛看舞台上模糊的人影,因为他那个位置不太好,被一束舞台灯光直射,照得他满头大汗,睁不开眼,口干舌燥。


    所以他继续喝。


    付舟想自己是不是在什么不知情的情况下摄入了酒精,所以才会如此晕头转向,他的头发沾到燕栖山的嘴边,被对方拨开,又是亲吻,仿佛拨雪见春。


    十八岁的付舟的晕眩逐渐和二十六岁的付舟的晕眩重叠在一起,十八岁的付舟看着身边的人仿佛在视网膜上翻飞的混沌光斑,二十六岁的付舟看着燕栖山无比清晰的,让人联想到曙光晓色的面庞。


    耳边的声音渐渐重合,付舟被抵在车门上,他的手指扣在燕栖山的手指里,他们还在接吻,燕栖山的另一只手往他的后腰摸去,付舟仿佛听到了遥远的,来自八年前的歌声——


    “Mama,just killed a man.”


    噼里啪啦——


    也许是燕栖山想更进一步的时候摁到开关,也许是付舟往后的胳膊肘碰到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误触了车门,车门大开,两个人人仰马翻地摔了出去!


    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转而变成了啼笑皆非,付舟呈大字躺在草地上,开始怀疑人生。


    燕栖山爬起来,多少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付哥,该睡觉了,车里暖和。”


    他话音刚落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充满歧义,欲盖弥彰道:“我的意思是,闭眼休息的那个。”


    “我懂。”付舟干巴巴地说。


    此刻他非常不想起身,他在严肃思考自己还不如就这样变成一棵草种在这里得了,然而草地冰凉潮湿,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安详睡去的地方。


    互相吃嘴子比较耗体力,他俩裹着衣服在后座上睡了半宿,等到天亮了就开始张罗着换轮胎,放上千斤顶,用扳手拧松螺丝,把备胎安装上。这不是很难的工程,所以一会儿就干完了,这下车子顺顺畅畅地又开上公路。


    前面没多远就是珠峰景区半山腰的观景台,上面有充电桩可以用。


    他们俩站在观景台上眺望群山,燕栖山闷闷地拍了半天,付舟假装自己在研究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圆穗蓼,思绪飘到它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出颜色各异的圆形小花。


    都没有提昨天晚上荒唐的荒山之夜,付舟看到旁边有和藏獒合影的,正打算建议燕栖山去拍一张,以满足他对于游客照的执念。


    燕栖山忽然开口了,低着头,用脚尖踢路上的石子:


    “付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头一回没有喊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