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欺卿 > 18. 第18章
    翌日清晨。


    一行人行色匆匆走在林子间。


    谢如锦紧跟在孟卿身侧,手指捏住他衣角一侧,借着他身子的遮挡,余光不时瞟了瞟身旁那一行人。


    警惕打量的眼神被楚虎瞧了个正着,谢如锦却不慌不忙,目光与之直视,丝毫不惧怕,眼神甚至直接表露出对这群山匪的厌恶。


    此时有孟卿在背后撑腰的她在这群山匪面前犹如狐假虎威的狡黠小狐狸般。


    小麦色的皮肤配上忽闪忽闪的眸子,别有一番风味。


    看得楚虎心里直痒痒,恨不得此刻就将这女人按到自己身下,却在瞧见孟卿眼神时,随即别过脑袋。


    低声朝地上啐了一口,眼中是藏不住的阴狠。


    “郎君,为何我们要同他们一道下山?”谢如锦轻垫脚尖,凑到孟卿耳旁,低声询问。


    若有似无的梅花幽香飘进鼻内,鼻尖微不可察一动,孟卿原本微皱的眉间由此舒展开来,甚至借着谢如锦的动作,将自己大手顺理成章放在她的腰间,让俩人贴得更紧更近。


    沉浸在自己心中疑问的谢如锦,丝毫未察觉到孟卿的动作。


    只见他气定神闲,将食指按在唇上。


    谢如锦立刻意会到他的含义,朝四周打量一番,皆是楚虎的人,确实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


    轻轻颔首,借着腰间大掌的力道,整个人像无骨似的,贴靠在孟卿的胸膛上。


    看着这两人一股黏糊劲儿,楚虎露出半截黄牙,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孟老弟这是怕林间风大,要互相挡着;还是怕山上虫多,挤一块儿好喂虫?”


    此话一出,惹得周围山匪一阵嗤笑。


    孟卿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二当家莫要忘了咱们此行下山是干嘛?”


    “孟卿你既知道兄弟们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那你带着这娘儿们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在路上累了,还要躺在女人窝里歇歇你兄弟吧。哈哈哈。”


    周围的□□声肆无忌惮,回荡在整个林子间。


    离了楚龙限制的楚虎,此刻在这群山匪中就是唯一的老大。在楚虎的纵容下,甚至有的山匪对着两人吹起口哨,直白露骨的眼神黏在两人身上。


    楚虎身后的一山匪对着两人直接喊道:“要不就在这,让孟卿兄弟给咱们来一场活春宫。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咱们孟卿兄弟这么清秀俊美男人怎么玩儿女人呢!”


    话音落下,周围山匪们此起彼伏地应和着,□□、怪叫、口哨声混成一片。一时间,竟将他们俩人围了起来。


    气氛倏地变了。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山匪,此刻都露出阴狠的眼神。中央的俩人,此刻犹如待宰羔羊。


    谢如锦紧贴在孟卿身旁,虽然他此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身旁人紧绷的身子,是在为待会儿突如其来的举动预备着。


    她侧首抬眸瞧了一眼孟卿,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神情,唯独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冰冷。也不知此刻的他有没预料到现在的局面。


    求人不如求己。


    谢如锦眸子左右转动,试图为待会儿冲突发生时,自己寻找一条最有力的逃生路径。毕竟她一道出来是为了逃出寨子,而不是为了和这群人拼命。


    作戏还是做足。


    用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郎君,待会儿莫要管春莺。能活到现在,已是春莺最大的福气。”


    情真意切。


    孟卿却不答,谢如锦只感觉到腰间力道猛地收紧,让彼此之间贴得更近,近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听着周围山匪的污言秽语,孟卿两人始终隐忍不发。


    楚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四周摆摆手,周围声音才偃旗息鼓。


    “孟兄弟,你也知道此番下山,咱们都是为了寨子做事。你这样带个娘儿们一同前去,会耽误兄弟们行程。依我看……”楚虎话音适时停顿,试图在俩人脸上找到惊慌失措的神情,却没想到孟卿二人不为所动,没向他服半句软话。


    凶狠的眼神对着身旁手下一个示意,一名瘦高个人从一群人走出,对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姓孟的,咱二当家给你脸了是不是?也不瞧瞧现在是在哪里,还以为有大当家给你撑……”


    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瘦高个低头看见自己腹部被一把尖刀刺穿。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就直直倒地,睁大的双眼满眼不可置信。


    周围山匪不由自主皆往后退了一步多。


    尖刀随即抽了出来,楚虎对着地面将尖刀上的血迹用力一甩。


    谢如锦鼻尖顿感一点温热,眉头微皱。右手食指下意识对着鼻尖轻轻擦拭,浓浓的铁锈味顿时扩散开来,眉头皱得更紧。


    山匪的残暴再次淋漓尽致的展现在自己眼前,果真是毫无人性的畜生,谢如锦不由将孟卿的衣襟抓得更紧。


    楚虎对于俩人的反应不以为意,对着倒地的瘦高个就是一阵猛踹,嘴里念念叨叨:“老子最讨厌有人在面前提楚龙,跟了老子这么久,都不知道老子的规矩。”


    谢如锦以前只听表哥兄长说过,外面的山匪如何残暴,如何不把人命当回事。那时候她总觉得那些话离自己很远。


    直到今天,她亲眼看见楚虎拔刀,没有任何预兆。只因为那个手下提了一句楚龙,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捂着腹部栽倒在地,血从指缝间咕嘟咕嘟往外冒。可楚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上前猛踹。


    谢如锦胃里一阵翻涌,死死咬住了嘴唇。她终于明白表哥兄长们说的“残暴”是什么了?这个人连自己的手下都能一刀毙命,仅仅因为对方提了他大哥。什么兄弟情义,在他眼里,恐怕连一文钱都不值。


    真是毫无人性。


    心中不由为她和孟卿俩人接下来的命运担忧,孟卿似乎有感应一般,垂首看了一眼她,嘴唇微动,唇型似在说“安心”。


    谢如锦轻轻点头,回之一淡淡微笑,不管结果如何,此刻他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过了好一会儿,楚虎的怒气终于发泄完了,对着面前俩人,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配上他脸上的血渍斑斑,十分瘆人。


    “不好意思,让孟兄弟见笑了。”


    “二当家劳累了才是,还不赶紧赶路,不然咱们今日下山的事情可是完成不了。”孟卿语气平淡,仿佛丝毫没有瞧见楚虎先前凶狠残暴的模样。


    “呵。”楚虎自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倒是让孟老弟费了心神,开始关心我了。不如把关心多放在你身旁的娘儿们身上,这面无血色的脸也不知在床上受得了几回。不如就将她留在这地好生歇息,待你我兄弟二人完成事情回山寨时,再将她一道接回。”


    话音入耳,谢如锦立刻对着孟卿摇头。将她留在这,这不等于将羊丢尽狼群吗?说什么也不能让孟卿将自己扔在这。


    孟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之抬头对着楚虎道:“我既将她带出山寨,就能保证她必耽误不了咱们的事。二当家还请快些赶路吧,否则天色晚了,咱们不能及时返回寨子。”


    楚虎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确实不早了。眼神瞟了一眼俩人,淬了毒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阴狠。


    毫无疑问,待他俩返回山寨之时,这人铁定是要动手的。亦或是待孟卿帮他完成事后,他俩可能都会立马被灭口。这连谢如锦都能预测到的事情,孟卿心里自是一清二楚。


    此时,敌众我寡,不宜与之争辩。


    人群中央的俩人,心里已有盘算。


    “孟老弟所言极是,天色不早了,兄弟们赶紧赶路。今日这事若完不成,当心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一行人神色各异,疾步于林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才来到山脚下的一处小镇上。


    这个镇子,谢如锦虽从未来过,但她知道这个镇子,这个镇子距离京城约莫还得有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若是能从这里逃离,走官道回京城也不是问题。


    谢如锦心中一阵狂喜,正盘算着如何能从这群人眼皮子底下溜走。眼皮陡然一跳,一股被人盯着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即抬眸一瞧,正对上孟卿。


    漆黑的眸子犹如夜色里蛰伏的猛兽,瞧得直叫人心发慌,谢如锦心虚的将头别开去。


    “若若。”


    耳畔陡然扑面而来一股热气,惊得谢如锦身子猛地一颤,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孟卿。孟卿面无表情,嘴角似笑非笑,吐出的话语却让人莫名心颤:“若若,方才在瞧什么?”


    被人抓了个正着,谢如锦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没瞧什么,就是没来过这个小镇,好奇,好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孟卿格外不一样,从同意将她带出寨子,到出寨后寸步不离的视线。直觉告诉她,今日的孟卿不对劲儿。


    他好像在等,等自己何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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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


    思及到此,谢如锦顿感背后冷汗直流。比起寨子里粗鲁直来直去的山匪,孟卿似乎才是更令人恐怖的存在。


    方才瘦高个死得时候,他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平静的仿佛死在他面前的不过是头牲畜。


    顶着头皮发麻,谢如锦抬眸偷偷抬眸,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


    心脏剧烈地跳动,咚咚咚跳个不停。


    是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他还在看她!


    谢如锦攥紧了袖口,比起羞涩,她此刻更觉得如芒在背。这一切都仿佛在向她预告,今日逃脱于她而言,并不会那么顺利。


    她终于明白,自己真正要躲开的,不是这些山匪。


    山匪再凶,不过是要财要命。而孟卿要的她给不起,也给不了。


    思及想来,她瞧着那一张张凶狠的脸,竟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谢如锦乖巧的跟在孟卿身边,不敢再做出能够引起他注意的任何一举动。


    一行人走过街道。小镇上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市集里叫卖声此起彼伏。


    谢如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是她从未见过的,心中的警惕竟被这热闹冲淡了些。如果身旁没有这群人,她会很乐意享受这个小镇的风土人情。


    一行人直至在一铁匠铺前停下。孟卿与楚虎眼神交会,楚虎带上几个手下率先进了铺子,只留俩人在铺子外看守。


    孟卿视线在她身上停顿片刻,才开口道:“镇上人多嘈杂,若若莫要放松警惕。”


    这是何意?


    双眸带着一丝疑惑望向他,孟卿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铁铺里,又是烈火,又是赤膊男人,一股汗臭味。若若还是不进为好。”


    谢如锦心里一紧。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在关心她,而是在告诉她:别乱跑,在原地乖乖等她。


    明白这层含义的谢如锦,唯有伏低做小,温声细语道:“那我在这铁铺外等郎君可好?”


    孟卿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一直站在这铁铺外,若若会累着的。若是累坏了若若,谁来做我的新娘子呢?”


    含笑的眼眸,看似在说关心的话,却把“新娘子”三个字咬得格外重。谢如锦愈发觉得今日的孟卿不对劲儿,直觉在告诉她,赶紧逃,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春莺……”。


    嘴唇蓦地被一根食指压住,将剩下的话语压了回去。


    孟卿一脸无奈的宠溺道:“错了,若若真傻。”


    双眸睁大,她现在摸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什么错了?


    孟卿似感应到她心中疑惑,温柔解释道:“若若叫若若,不叫春莺。”


    她叫若若,不叫春莺!


    话音入耳,谢如锦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了!?


    似是很满意她此刻的神情,孟卿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将笑声收了回去,语气陡然正式起来:“若若自是若若,我俩之间再称春莺是不是太生分了?”


    谢如锦微微颔首,“是若若不细致,还望郎君莫要气恼。”


    袖中的手指猛地紧攥成拳,她要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被孟卿抓住马脚,成功近在咫尺。只差一步,她今日便能回到京城,


    生疏的话语,并未让孟卿生气,相反更让他心安。这才对,是他看上的人。


    “我这还要些许时间,若若你若是无聊,便去对面的布庄瞧瞧,看看有没看得上的布匹。”


    低垂的面容瞬间扬起笑容,她用力点了点头,嘴里嘟囔道:“郎君考虑的真周全,若若瞧好布匹后,会在铁铺外乖乖等你出来。”


    乖巧的话语,逗得孟卿心花怒放,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她的手中,“去吧。”


    直至孟卿的身影走进铁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谢如锦才转身朝布庄走去,脸上灿烂的面容瞬间恢复冷漠。


    右手轻轻抛了抛这块银锭,冰凉的触感以及沉甸甸的分量,都在告诉她。这个银锭够她回京城的所有花销,还能有余。


    不过片刻功夫,她已来到布庄门口。转身回头望去,俩个站在铁匠铺前的山匪果然盯着她。


    毫无疑问,若是她此刻敢跑,她十分确定会被这俩人抓回。


    以不变应万变,既然能出得了这山寨,她自有办法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