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莫问青染(女尊) > 28. 毒夫
    贡院外的一处僻静之地,从放榜之时就停着一辆马车,外面装饰朴素,完全看不出主人家的矜贵。


    可若识货的人从旁绕上一圈便能发现,拉车的马是西域特有的神驹,通体漆黑的车厢看似没有任何雕饰,包裹的素色锦缎却在阳光下隐隐的流光暗动,分明是那最新从江南运来的浮光锦,一尺便要百两银子。


    再看那坐在前头的车夫,一身劲衣,一顶草帽,分明都是寻常的打扮,可偏偏那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人无故发寒,莫名的就不敢靠近。


    好在这是在贡院门口,今儿大家关注的只有榜单,自然没人去注意这一劳什子看起来就很寻常的马车。


    此时一个同样身着劲衣,只是少了顶草帽的武娘子从贡院里头跑出来。


    “殿下。”她停在马车的边窗下,朝里头行礼。


    “怎么样了?”里头一个男声缓缓传来,“可见到晏学士了?”


    那护卫连忙回答:“回殿下,没有。”


    “怎么回事?”


    里头声音一冷,随即布帘被人掀开一个边角,露出里头一张姿容昳丽的脸,不是那姬兰序是谁?


    之前因为连着几日堵不上晏青染,他叫人查了一下,方才后知后觉,这知贡举原就是母皇为了拆散他和晏学士的手段。


    他在御书房里闹了一顿,又去父君的宫里闹了一顿,最后索性关在长安殿里不吃不喝,终于在滴水未进的第三日清晨,他的父君率先妥协了。


    母皇虽然还没松口,但他昨天去奏请,说他今天要出宫时,她也没拦着。


    她定然是知道他出来为了什么,她没阻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最难搞的母皇他都搞定了,剩下来的就只有晏青染本人了。


    不过他相信自己,这必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晏青染至今都不想娶夫,究其根本,就是那股子难言之隐,他只需让她知道,他并不在乎。


    其实只要每天能看到她,陪在她身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对于那档子事,他没经历过,自然也不过多渴求。能与她相伴,有个跟她一样漂亮聪慧的小女儿,他自然会欢喜。


    但若没有,他也无所谓。


    她的身边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难道不好吗?


    想了她足足三十几天,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她了,他的心就跳的厉害,可这护卫的回话如同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淋到脚,一丝火苗儿都没剩。


    他的语气格外急切:“你确定每个地儿都找了吗?”


    “有没有找人打听?”


    他透过侍官掀开的缝儿看过去,贡院外明明还聚集着那么多的学子,他一大早就来这儿等着了,就是想第一时间见到她,亲自将她送回去。


    怎么可能找不着人。


    不是还有什么学子谢恩的环节吗?


    护卫拱手道:“回殿下,找人打听了,说是早离开了。”


    “如今里头剩下的一应事务都交由文侍郎在打理。”


    姬兰序听了脸色微沉。


    “走多久了,可去问了?”他又问护卫。


    那护卫回道:“最多一炷香的功夫。”


    “卑职问了里头的一个小奴才,说一炷香前还看到晏侍郎在东侧门那儿等马车。”


    “不过今天放榜,街上人多,晏府的马车想必也走不快,卑职之前盯梢晏大人时,知道一条小路,我们这时追过去,未必不能赶在她回府之前追上。”


    姬兰序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立马吩咐:“行,就依你所说。”


    “若能追上,本殿重重有赏。”


    那护卫连忙谢恩:“多谢殿下。”


    ······


    与此同时,另一边,莫问刚吃上了热腾腾的鲜肉馄饨。


    “你也吃,”仿佛刚刚的小哭猫不是他,他此时笑脸盈盈,嘴巴鼓囊囊的,“我一个人吃不下。”


    晏青染也没嫌弃,一口吞了他舀送过来的馄饨,笑道,“嗯,你先吃,吃不完剩下的我再吃。”


    知道他小鸟胃,她不强求,但其实她也不饿。


    早上厨房里做的饼子很合她胃口,她一个没忍住,多吃了两块,到这会儿胃里还撑得慌。


    不过两人都经历过苦日子,自然知道粮食的珍贵,他吃不下的,一般就是她给打扫了,绝不浪费。


    果如她所料,莫问不过吃了七八个馄饨便称饱了,晏青染摸了摸他的手,已经回暖了,便没再强求,拿过来几口便扒拉干净了。


    此时外头范陈请示:“主子,我们这会儿是原路返回,还是从西坊后面过。”


    西坊后面有条路直通宴宅后门,算是他们的秘密通道。


    晏青染本身就一夜未睡,此时又吃得撑了些,困意上头,自然是哪边快走哪边。


    “走西坊后头。”她一锤定音。


    范陈照做,马车很快就绕到西坊大街上跑了起来。


    莫问吃饱了,人也慵懒了起来,加之马车晃晃悠悠的,很快便靠着车厢点头。


    晏青染看他都快要撞上车厢了,惊得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她连忙伸手过去挡在中间,莫问撞上她的手,也一瞬清醒了过来。


    “疼吗?”他拉着她的手,紧张兮兮的问。


    晏青染笑了笑,“不疼。”


    看他神情犹带羞愧,她将他半搂在怀里,又当着他的面,动了动手指:“看,不骗你。”


    “真的不疼。”


    “再说,我又不是纸糊的,你这么轻轻一撞就散了架。”


    莫问靠在她的肩头,抓过她那只手,慢慢地把玩。


    “这可是我们晏学士握笔的手,若撞出个意外,我岂不是成了这大燕朝的千古罪人了。”


    晏青染轻轻一笑:“你何时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她手掌一翻,反握住他的手:“困了就睡吧,到了我再喊你。”


    莫问摇了摇头:“不睡了,回去再睡。”


    “你不是也困了,我们说说话,一会儿就到了。”


    晏青染无有不应:“好。”


    “你说。”


    “嗯......”莫问想了想,突然提了一人,“谢家的那位回来了。”


    “谢?”晏青染刚要问哪个谢,突然间恍然大悟,“谢慧?”


    “她不是要年中才任满的吗?”


    莫问笑了笑,“谁知道?”


    “说是政绩突出,陛下给提前召回的。”


    晏青染想了想,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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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谢慧这人,有背景有手段,关键是人从不避讳自己的家世,并且将这份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三年前陛下将她外放到锦城,看似是安排了个好差事,但其实是个最难啃的骨头,那地方世家跟当地豪绅多勾结,富是这些人富,底层百姓其实苦不堪言。


    谢慧过去,仅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便铲除了当地最大的蛀虫,杀鸡儆猴,不但让世家和豪绅们都闭了嘴,还乖乖地掏了银子修水利,办学堂,惠万民。


    说实话,就连她都有些佩服她。


    这人,生的好,性子也不差,平生事事顺遂,唯一的败笔,怕就是看上了云舟。


    “她回来,可有去找云舟?”


    这么想,她便这么问了。


    莫问仰头看她,两眼放光:“当然啦。”


    “她回来头一天就去了国公府,听说国公府上的那两姐弟脸色当时可精彩了。”


    “可惜,我没亲眼看到。”


    晏青染看他一脸的八卦样,笑了笑。


    这郑谢两家说是老祖宗那辈儿就有了婚约,后来因为都生的女儿,就暂且歇了心思,到了谢慧这里,谢家老祖宗又起了心思,可惜郑家头一胎还是个女儿,本来都要说算了,谁知那姓方的肚子争气,第二胎就生了个男娃。


    而这个男娃就是郑成礼。


    两家在他小的时候便定了婚约,所以打小郑成礼就知道自己有个优秀的未婚妻,将儿郎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他怎么都没想到,眼看着就快到嫁给她的年纪了,谁知临门一脚,突然杀出个云舟出来。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哥哥,不但一回来就抢走了他的母亲,还将他的父亲逼去了庵堂,就连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都要抢去。


    他自小娇养,当然要闹,可是母亲冷他,姐姐劝他,就连一向最疼爱他的祖父都三缄其口。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他相信他的谢家姐姐,她那般?忠果正直的人,必然不会容许母亲胡乱换亲,也必然不会被云舟那样的乡下野夫所蒙骗。


    可是戳向他最狠的那一剑,就是出自谢慧之手。


    谢慧寄回京城,同意换亲的那封信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是他当夜便割了腕,血水流了一地,但到底有没有浮夸的成分,谁也不知,毕竟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谢慧这家伙,即便是再心急,也不该这么胡闹的,这不是去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不过,她喜欢。


    郑成礼这般,都是活该。


    这厮和他那阴狠的爹有的一拼,早年谢慧院子里有一侍童,谢大郎君看女儿年纪到了,郑成礼又还小,就提了一嘴,让先收了这小童做通房,即便谢慧当场就拒了,可没过几天,这小童就被人淹死在了谢家的池塘里。


    谢家查了几天,最后打杀发卖了好几个奴才,才压下了风波。


    真正的凶手是谁,谢大郎君心知肚明,只不过碍于两家的关系,他没法动他,但所谓为父则强,这样的妒夫配自己光风霁月的女儿,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所以国公府一提要换亲,他是头一个响应的。


    娶一个乡野村夫,也比娶一个毒夫进门要好,更何况这个乡野村夫还是自家丫头真正放在心尖儿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