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了封尘的停顿,花满月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出声,便感觉有些纳闷了。
这位又是在想些什么呢?夸一句就不好意思了?
没道理的啊,他这种干啥啥都行的天才,平日里应该没啥听到各种夸赞吧,怎么反应还这么……生涩?
不知道用“生涩”这个词对不对,但以现在封尘的反应来看,花满月隐约觉得这个词好像是最合适的。
为了避免又陷入相顾无言的尴尬情况,花满月只得露出疑惑的神情,轻声唤了他一句,“公子?”
封尘眼睫扇动两下,遮住了一闪即过的复杂神思,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花满月想了想,忽而想起了一件疑问的事,只不过当时身体撑不住,晕得太快了,没来得及问出来。
那就是那个邪修最后那个死动静,是要拉她同归于尽还是夺舍?
以修仙世界的特性,似乎夺舍更可能一些?
花满月有些不太确定,更不确定的事不知道这事要不要问出口。毕竟问出这件事,又要牵扯出她前面的操作。
回想一下,当时她的情形估计和杀人魔差不了多少,一身一脸的血,手上还握着一把匕首,面前的那具尸体被几个洞捅成了破烂。
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花满月忽而后知后觉,自己这个现代人,不同于以往靠女鬼下最后的死手,自己只负责将人到女鬼面前。她最终还是自己动手,一刀一刀地捅了人,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挣扎,最后咽气。
回想起那个刺穿皮肉的感觉,还有血溅到脸上的感觉,这会儿没有肾上腺素的激情帮她屏蔽理智,一下子翻过劲来,花满月忽然就有点肠胃不适了。
不杀他,他就会反过来取自己性命了,且他是无恶不作之人,死了也是活该。况且她已经到了修仙世界了,还是个魔修,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的。
花满月这般安慰着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感觉自己还是需要缓一阵子。
一直盯着她的神情的封尘,自然敏锐地注意的到了她神情的变化,本以为她是身体不适,但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她的脸色除了苍白些,倒也没有伤势加重的迹象。
且她的眼睫垂落轻颤着,放在枕边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封尘思忖片刻,就想起了他当时赶到时见到的场景,当时那天罗老鬼用了些手段遮蔽气息,又躲进了红魔林中,借着红魔林的天然屏障掩盖行踪,叫他花费了一些功夫锁定位置。
他刚赶到那处,就听到一阵声势浩大的落雷巨响,心中便觉不妙,顾不得许多,直接几剑劈开了拦路的红魔树枝,将红魔林劈出了一条路来,这才看见了天罗老鬼和花满月二人的身影。
看着花满月动弹不得的情形,以及发觉天罗老鬼想要伺机夺舍,封尘也顾不得先将花满月带离,只得控制着剑气的范围,在不伤害花满月的情况下,先将天罗老鬼偷摸放出来的魂魄打碎。
落地之后,封尘捜査了一番,果真发现此人狡兔三窟,还留存了一半的魂魄,想趁人不备,便将他剩余的那一半魂魄也打了个尽碎。
至于招魂幡和尸身,封尘只随意毁去,就带着陷入重伤昏迷的花满月,连夜御剑急急赶回了玄门宗,闯进了药堂之中,将人带到了正在给药圃浇水施肥的紫星真人面前。
如今细想下来,他倒是险些忘了一件事。
那些符箓虽有杀伤力,但使用它们的花满月却是个凡人,顶多能叫天罗老鬼重伤,却不能致他肉身于死地。
当时天罗老鬼那个情况,又没有第二个人,只能是花满月自己……意识到了所处境地,狠下心来对天罗老鬼下了杀手。
人到了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是会勇往直前的,但是一旦事后头脑冷静下来,意识到了杀人这件事……
封尘蹙起眉,看着面前的花满月,思忖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修士之中,并无完全良善之人。包括我。”
他这突然的开口,打断了花满月不断反刍的恶心感,下意识抬起眼帘,神色懵然地看向了一脸认真的封尘。
封尘一面观察着花满月的神色,一面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修行本就是艰难之途,想要修为更高,除却修炼和天资,还需要各种机缘。修士数量众多,机缘却是稀少,故而修为高深的修士,身上多半是有人命的。”
花满月呆呆地看着他,隐约领会了他这话的意思,又不太确定,也不好打断他的话,便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封尘停顿一瞬,看着花满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知怎地,心下就涌起一阵微妙的感觉,叫他口中将要说出来的话,也莫名卡顿了一下。
但眼下安抚花满月的情绪更重要一些,她只是一个凡人女子,先前遇上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已是不幸,如今又忽然杀了人,即便是为了活命,此时心中想定然是不好受的。
于是,封尘也只迟疑了一息,便在花满月的注视下,接着说道:“沾了人命的修士,多少都会沾上因果,日后生了心魔或是劫难丛生,都是属于轮回报应,即便身陨,那也是命数,怨不得旁人。而如天罗老鬼那般的邪修,就更是如此,单是炼制一个招魂幡,里头所用的生魂,就是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凡人得来的。”
花满月没有吭声,安静听着封尘的话。封尘的话确实将她的心思带走了,但却是偏向了南辕北辙之处。
她在想,封尘的话,原来可以这么多,这和他有些时候表现出来的形象,是不是太冲突了一点?
寡言少语的冷酷剑修,怎么就突然大变活人一样,一下疑似变成了心理医生,在这里给她做上心理辅导了?
花满月的心思有些漂浮,不过她对跑神很有一套经验,一面神游,还能一面留出几分心神,控制神情,并且关注着封尘说的话,不让自己的神游被发现。
封尘也在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神色似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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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了,心下微松,接着说道:“招魂幡一日被他掌控,幡中生魂便一日不得解脱,他身陨神灭之后,招魂幡变为无主之物,那些生魂便能得以解脱,进入轮回之中。”
想到那些生魂还有的救,花满月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想想自己也是干了为民除害的事情。况且,活到那个年纪了,还叫老鬼了,估计都不能算一个人了,应该是一具活尸。
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后,花满月心中的恶心感略有减退,就是不知道是自己这个魔修身体带来的一些微妙影响,还是因为封尘开解的话,亦或是两者都有。
“公子是说,那些被困在其中的生魂,如今都能够顺利投胎了?”花满月看着封尘,顺着他的话,轻声问道。
封尘颔首,说道:“虽有一些被困在幡中太久,致使魂魄有些残缺不全,但招魂幡如今已毁,地府的阴差自然会将这些生魂带回,让他们早日进入轮回投胎。”
花满月呼出一口气,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弯了弯眼睛,说道:“那便太好了,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他们到底还是脱离苦海,不必再跟着天罗老鬼害人了。”
“嗯,”封尘看着花满月,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封尘的眉眼跟着低垂下来,竟让花满月看出了几分柔和之色,就在她疑心自己老花眼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况且修士的肉身虽重要,却也并非身陨即灭。我先前也同你说过,许多妖魔鬼怪自身没有合适的□□时,会去寻找合适的肉身,强行吞噬原主的魂魄,然后入住他人肉身。”
花满月听着他的话,轻轻地发出一声疑惑,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说道:“当时他身死之后,忽然冒出来的那团红光,便是他的魂魄?所以他最后是想夺舍我,然后……”
封尘颔首,花满月旋即点了两下头,又弯着眼睛,声音柔柔地同他说道:“我都不知晓如何应对,还好有公子在,这才救下了我。”
“嗯,我将他魂魄劈散,才算彻底了断了他的生机。”封尘神情颇为认真地说着,声音还刻意放缓了许多,看着花满月的眼睛,说道,“故而,他也并非是你所杀,你不过是毁了他的肉身,将他逼入了绝境。将他杀掉的人,是我。”
花满月一时怔住了,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反正在封尘眼里,自己就是个凡人,普通凡人一辈子杀一个人差不多也是顶天了,毕竟法律这玩意又不是摆设,人也只有一条命。
只要她不是什么癫狂杀人魔,封尘今日这么转移主体安慰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就是她内里是个魔修,日后恐怕还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到了剧情相见的时候,封尘见到了她的脸,就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想了。
花满月心里思绪乱飞,面上她却是在封尘话音落下后,莞尔一笑,道:“公子本就救了我许多次,又这般良苦用心,也不知道我要几世结草衔环,才能报答公子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