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在半山上,这里的清晨来得比城市里要晚。
将近8点,窗外的雾气慢慢散去,晨光透过薄纱一般的窗帘洒进来。
许可颂洗漱完推门出去,正好碰上明澈进门。
他将早餐扔在桌子上,眉睫低垂着,自顾自地上楼,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明总,早。”
他还是没回头,脚步都没顿一下,只当她不存在。
约么过了半小时。
明澈洗完澡,换了一身米白色家居服,发丝蓬松,柔顺的窝在头顶,皮肤因为水汽的蒸腾泛着淡淡的粉色。
徐可颂把早餐摆好,拖开椅子,请他落座。
明澈双手插兜,站在几步之外,冷冷地看着她。
许可颂抿唇,缓声道:
“不准逃避,不准冷战,这是你给我定的规矩,你自己不用遵守吗?”
明澈歪头看她,终于肯回应半小时前那句问候:
“早,许经理。”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冲着他抿唇笑笑:
“你昨晚睡得好吗?”
明澈“嗯”一声:
“上半夜找小三,下半夜找小四,早晨还得回来给小五买早餐,非常充实。”
许可颂轻轻叹一口气,沉思片刻,说:
“你不用说这种自毁的话,我知道,你是在车上睡的。我睡觉的那个房间能看到你的车,你怕黑,车灯一直亮着。”
明澈拧眉看她,似乎很惊诧,她居然记得他怕黑,睡觉要开夜灯这种小事。
“你看错了。”
明澈语气舒缓了一些,但面上还是傲娇的:
“我有两辆车,我开着另一辆出去约女大学生了。”
他的眼球布满红血丝,唇瓣上的那个破口还未愈合,状态很不好。
许可颂低了低头,认真地跟他道歉:
“对不起,我昨晚说话太重了。”
“你感情充沛,能一下子爱很多人,这是精力旺盛的表现,与中年危机没有任何关系。你风华正茂。”
明澈直接笑出声来,可不知怎么,这笑容背后的眼神很阴狠,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
“别气了,我们和解吧。”
许可颂壮了壮胆子,上前拉着他的手臂。
还以为他至少会反抗一下,结果并没有。
他任由她拉扯着,摁在椅子上坐好,像个倔强又顺从的大金毛。
她坐到他对面,将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往他面前一推。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
明澈摸过牛奶杯喝了一口,抬眸看她:
“昨晚我那个提议依然有效,你考虑考虑。”
许可颂也摸过牛奶杯喝了一口,耳朵有些烫:
“我不考虑。我只会和我的男朋友做。”
尽管27岁还幻想爱情是件很幼稚的事,但她无法把性和爱分开。
尤其这个人是明澈,在她最青葱的岁月里,切切实实吻过,也是迄今为止唯一吻过的人。
明澈拧眉看他:“这么贞烈,为他守身如玉吗?”
许可颂不解:“谁?”
明澈哼笑一声:
“装。你过去这两天跟谁在一起?昨晚为了谁魂不守舍?”
许可颂眨眨眼:
“你是说高赫川吗?我这两天没有跟他在一起,只有昨晚在飞机上遇到了。”
明澈并不信她。
时间和感情都付出了,只是没挤到前排而已。
“不用着急拒绝,我的提议长期有效。”明澈闷闷的说。
许可颂咬了一口三明治,小声道:
“其实,我觉得你和Jessica挺合适的。”
一个疯,一个癫,天造地设的一对,在一起就不用祸害别人了。
明澈并没觉得冒犯,礼尚往来回了一句:
“我觉得你和高赫川也很合适。”
不同的是,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个是贱骨头,一个是养不熟的狗。”
许可颂没追问她是哪一个,不论哪个都不好听。
*
吃过饭,许可颂把餐桌收拾了,拖着行李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上明澈端着笔记本下楼,厉声喊住她:
“许可颂!我让你走了吗?”
许可颂被他吓了一跳,眨眨眼:
“你不是说,安迎已经帮我申请好公寓了么,我去整理一下行李。”
明澈长叹一口气: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一点紧迫感也没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许可颂眨眨眼,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能听出来这不是句好话。
明澈挠挠眉头,无奈又无助地看着她:
“你的项目马上就要开始,你了解项目背景吗?了解参与这个项目的各方利益关系吗?开工就要进行项目汇报,你准备给CEO看那个屎一样的PPT吗?”
许可颂听懵了:“现在...就要开始吗?”
她从没独立带过项目,并不知道开工前要做这么多工作。
明澈没理会她,从电视柜下面抽了一节数据线,攥在手里,荡着长腿上楼去。
许可颂没弄明白这个情形,仰面看着楼梯口的他。
“我要跟你上去吗?”
明澈停住脚,手肘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睨着他,面色氤氲:
“不用,去花园里蹲着长蘑菇吧。”
不用听,这又是句反话。
许可颂把行李停在餐桌旁,小跑步上楼,跟在明澈身后。
*
明澈的书房有一整面墙都是屏幕,十几块高清屏一字排开,像国外电影似的。
每个屏幕上都展示着一个项目封面,他用激光笔指着给她介绍:
“这是公司过去十年所有的慈善项目,欧洲,美国,非洲各6个,中国3个,你负责的是第4个。”
许可颂有些讶异:“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明澈扶额,有些倦怠。
本来想让她做的,她白白浪费两天时间去看高赫川,只能他来做,想想就生气。
他不想再回忆那俩人眉来眼去的画面,阴着脸:“问点有用的。”
许可颂像好学生一样举手:“以前的项目经理都是谁?我想去取取经。”
明澈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调出一张表格来:
“国外的你不认识,重点看这三个国内的,20年杨柚,23年张骏,和25年沈牧笛。”
杨柚和张骏已经晋升项目经理,沈牧笛她也知道,就是杨柚之前的助理,
并非像胡浪说的那样,被送到客户床上,大着肚子走的,而是已经自立门户。
明澈将手边的倒计时闹钟拧了一圈,放在她面前,言简意赅道:
“两小时内,把所有的项目简报看完,告诉我这几年公司的政策变化。”
许可颂再次举手:“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做不好,结果会是什么?”
明澈言简意赅:“杨柚降级,你走人。”
许可颂吞了一口唾沫,眨眨眼:“你没事吗?”
明澈颇为笃定地点点头:“我能把自己甩干净。”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攥了一把拳头。
她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好,不会让自己出事,也不会牵连杨柚。
“还有问题吗?你还剩1小时58分钟了。”
许可颂伏案开始看资料,明澈将房间让给她,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