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老师唾沫横飞口若悬河的讲解着知识点,刚说完一个大知识点,下课铃敲响。老师半点不拖堂的利落地在黑板上写下课后作业,随后夹着教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他一走,原本鸦雀无声的教室立即热闹起来。桌椅挪动的吱呀声、同学嬉笑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的不行。
每张课桌上都零散摆着翻开的课本、鼓鼓的笔袋,或是练习册,唯有靠近前门的的一张课桌上什么都没有,显得格外突兀。
——坐在这个位置的学生今天没来上课。
“山本今天居然没来上课,伊藤,你跟他关系最要好,知道他怎么了吗?”
“不知道啊,昨天放学还好好的。”
“也许是生病了吧。”
“有可能,最近正是感冒高发期,隔壁班直接一半人都请了病假,听说是最先有一个同学感冒,接着在班里“一传十十传百”,硬生生传染了一大半人。”
“哇,好恐怖。”
“那我还挺羡慕的,真想请假在家休息。”
“哈哈,等你真感冒了就不这么想了,感冒浑身难受死了。”
几人闲聊的功夫,第二节上课铃响起。
外语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如往常那般一进门就开始随机抽查学生背诵单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背熟或是压根就没背的同学全都埋着头,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不要被点到名字。
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学生背得磕磕绊绊,但到底是勉强把单词背出来了。
紧接着老师点了第二个同学,这人明显没背,老师抽一个单词,他就愣在原地答不上来,接连几个都一问三不知。
严厉的外语老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气压低得吓人。
其他同学见状,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心里哀嚎要完。
就在这紧张到窒息的时刻,两道宛如天籁之音的敲门声响起。同学们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齐刷刷地转头,惊喜的望向门口。
一名身着警服的警员站在门外,神情严肃:“打扰了,我找你们班一位叫伊藤阳介的学生。”
***
伊藤阳介被警员带走,直到下午第二节体育课才回来。
此时体育课刚上不久,大家刚按照体育老师的要求跑完两圈操场热身,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迎来最喜欢的自由活动时间。
虽说是自由活动时间,这里的自由却要打上双引号,不是说什么都做的,所谓的自由,指的是踢球、打羽毛球、打篮球这类体育活动,而不是让你坐着休息了。
受欢迎的夏油同学被一群男生簇拥着去篮球场打球,队伍刚分好,伊藤阳介来了。
男生们顿时没了打球的心思,一窝蜂围上去,七嘴八舌的追问他警察找他是因为什么事。
夏油杰对一般的八卦不感兴趣,而学生被警方叫走显然不是一般的八卦,所以他也靠了过去,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默默听着众人的对话。
“警察问我昨天放学和山本一起回家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事。”伊藤阳介被围在中间,如实说道。
“奇怪的事?警察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已经发生了吧?”
“嘶,那山本是不是出事了?”
“不会吧,难道、难道是被人害了?”
“没有没有!”伊藤阳介连忙摆手,急切的否认,“山本人没事,就是他好像受到了精神刺激,整个人变得不太正常。”
精神刺激?
夏油杰若有所思。
傍晚放学,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几乎每个人都笑着跟夏油杰道了别——班里以裕良为首的那几个不良少年自从上次被夏油杰教训过后,就安分了下来,不再找找夏油杰的茬,也不敢和夏油杰对视,更不敢主动跟夏油杰说话,但凡能避开的场合,都远远躲着夏油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害怕夏油杰。
伊藤阳介在路口和同行的小伙伴一一告别。
他家和山本家在同一个方向,往常放学都是一起走完全程,和其他同学在这个路口分开。如今山本请假不在,回家的路上就只剩他一人。
伊藤阳介没走两步,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毫无防备的伊藤阳介吓得浑身一僵,回头看去,看清是夏油杰,悬着的心才放下,松了口气,抱怨道:
“夏油,你吓死我了。”
“吓到你了吗?抱歉抱歉。”夏油杰爽快的道了歉,态度真诚,反倒让伊藤阳介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我平常也不是胆子小的人......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夏油杰:“你知道山本家的具体住址吗?”
伊藤阳介:“诶?”
...
...
站在山本家门外,浓稠暗沉的咒力从院落与门窗缝隙里源源不断的飘出,充斥着阴冷的恶意。
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那个、夏油,你——”
伊藤阳介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夏油杰打断。
“伊藤,辛苦你带我过来了,现在回家去吧。”
“啊?”
夏油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一脸懵逼的伊藤的肩膀。
伊藤攒着满肚子疑惑,可对上夏油杰那双深邃的金棕色眼眸,所有想问的话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怔愣了下,他点头:“好的。”
注视伊藤的背影走远,夏油杰收回目光,半点没有登门拜访的礼数,毫无心理负担地翻墙而入。
山本家是典型的日式一户建,这也是日本大多数家庭的住宅样式,好处是院落与房屋相对独立,只要动静不大,很难被邻居察觉,省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若是密集的居民楼,邻里间距极近,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察觉。
夏油杰指尖微动,悄无声息的放出一只蝇头咒灵,让它充当自己的眼睛,在山本家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其他人,应当只有山本健太一人在家。
那就好办了。
夏油杰目标明确的走到一间紧闭的卧室门口,抬手敲响房门。
“山本同学,是我。”
屋内立马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疑似桌椅碰撞、物品落地,彰示着主人的极度惊恐和慌乱,直到听清夏油杰的声音,屋内的动静才平息。
“夏油......?”
“嗯,是我。”
卧室门发出一声吱呀,接着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窄缝,门后的人确认门外是夏油杰,才将房门完全打开。
山本健太脸色惨白,眼底乌青浓重,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疯疯癫癫,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的既视感。
“你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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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目光死死盯住夏油杰肩头落下的蝇头咒灵,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鬼、鬼啊!”
山本健太条件反射想要关上房门,却被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挡住。
夏油杰顺着他惊恐的视线瞥了眼自己肩头的咒灵,眉梢微挑:“嗯?你能看见?那真是糟糕了,普通人只有在快要死掉或者【账】内才能看见咒灵。”
“啊啊啊啊——!”山本健太的尖叫声拔高,差点刺破夏油杰的耳膜。
夏油杰太阳穴跳了跳,“好了好了,别叫了,不开玩笑了,我是来救你的,安静点。”
...
...
卧室里,山本健太跪坐在地板上,浑身发抖,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昨天晚上,大概八点钟,我在房间里看漫画,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起先我没往心里去,然而越往后,那道视线的存在感越强,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因为我是关在自己房间里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所以那道视线的主人一定就在我房间里!可我房间就这么大,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山本健太声音发颤,恐惧到极点,连话都说不连贯:“然后、然后我转头的瞬间,余光瞥见了一双眼睛,我立刻转回头,看到。看到衣柜和墙壁的缝隙里——那缝隙窄得连一只手都塞不进去,里面、里面居然有一双眼睛!”
夏油杰听到这里,忽然站起身。
山本健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茫然的看着他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衣柜前。
“山本同学,我可以破坏你的衣柜吗?”
话虽这么问,夏油杰却压根没等山本健太给出回答,裹着浑厚咒力的拳头一拳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木质衣柜瞬间炸开,木板碎裂,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
夏油杰伸手在破碎的衣柜里摸索了几下,而后用力,拉着什么东西往外拽,手臂上青筋暴起,显露出用了极大的力气。
山本健太目瞪口呆的望着,随后亲眼看到夏油杰将一个穿白裙的女人从衣柜残骸里拖出来。
那女人模样像极了贞子,一头乌黑长发遮住整张脸,唯一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眼睛。瞳仁黑得异常,大得诡异,眼神阴冷瘆人,光是对视就让人浑身发寒。
山本健太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完全崩塌,大脑一片空白。
不等他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夏油杰、连同他手里抓着的女人眨眼间一同消失了。
山本健太:“夏油同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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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垂眸凝视着从天而降落入自己怀中的黑发少年,那双澄澈苍蓝、仿若天空铺展而成的眼眸破天荒漾开一抹茫然。
被他公主抱在怀里的黑发少年双眼圆睁,望着眼前的白发少年——容貌精致到具有攻击性,惊艳得晃眼——那双如同沉厚大地、蕴着暖调的金棕色眸子里一片怔然。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
两人就这么深情对视着,周遭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下一秒,白发少年猝然松开手。
黑发少年失去支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靠!
感觉尾椎骨快裂开的黑发少年表情狰狞了一瞬,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