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有难毫不犹豫出手相救,对年迈祖母悉心照顾从不敷衍,对周靖宁的坏意迎难而上,在裴朝郁的毒舌里坚定如一,即便是和她没什么关系的小言儿,也奋不顾身投水施救……
她的善良与生俱来,如东升西落的太阳照耀着阴沉的裴府,让这些枯枝萎芽,逐渐有了生命的朝气。
结识明枝,是裴离落觉着来这县城做的最厉害的一件事!
她拉着明枝的手:“一会你把需要买的东西列个单子给我,我差下人明个儿一早去买最新鲜的。”
明枝道:“需要采买的东西多,光靠母亲给的银两可不够,你随我去房中,我再拿些银子给你。”
裴离落问:“那银子是三哥的还是你的?”
“是你三哥给我的。”
裴离落伸出食指戳她光洁的脑门:“你傻呀!三哥给你的就是你的,裴府又不是没钱,哪需要你出钱贴补家用!”
明枝:“可母亲未同意采买,并未给多余的银两。”
“我去找祖母要啊!”裴离落算盘打得响亮:“祖母思虑比母亲悠长,和她道明情况定能得到支持。而且祖母出手大方,我的小荷包又要鼓起来了!”
明枝笑:“那我们现在去?我还寻思着给小言儿买只兔子回来,天冷了她不出门总得有个念想。”
裴离落挽着她的手:“好啊!不过要买只温顺的,性子还要和我三哥一样懒的,不然跑远了抓不回来!”
裴朝郁性子懒惰?明枝持不同意见。
“你三哥人不是挺勤快的,日日往返裴府和县衙,一点不敢懈怠。”
裴离落轻哼:“他那是被逼无奈且只对自己的事情上心,不然叫他出一趟门,八抬大轿都抬不走。”
细想来,裴朝郁确实对裴府的事不怎么上心。
“唉。”裴离落感叹:“我三哥这人虽然嘴巴坏了点,不在府中我还怪想念他的。”她肩膀轻轻撞了下明枝:“你呢?可想你的夫君?”
裴朝郁走之前,明枝断定自己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思念之情,可晚上总是没来由的想起他。前几天她只觉得是夜间寒冷的缘故,不曾想,今日早些时候看书时,也不由自主想起裴朝郁来。
想他去了何处,身侧是何人陪伴,会不会花天酒地,是否还念着她……
这般的奇异,让明枝想起以往大哥明顾不在家中时,嫂嫂总是对着大门翘首以盼。
明枝深知自己和裴朝郁还未到夫妻恩爱这一步,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对裴朝郁动了心。
是还浅薄的、淡然的,但是足够勾人心弦的喜欢。
“是想的吧。”
裴离落以为她会说无暇闲想或是没想过之类的话,明枝这般坦荡承认,叫她莫名兴奋起来。
“真的?”
“我三哥要是知道还不得高兴疯了!”
明枝淡淡勾唇:“你怎知他会高兴?”
裴离落:“妻子思念丈夫,高兴不是天经地义?况且以我三哥那德行,尾巴不得翘上天去。”
远在京城的裴朝郁,此刻尾巴藏在东宫里。
太子瞧着他满面春风忍不住打探:“听陈安说你在清云县成亲了?可有此事?”
裴朝郁眼尾轻挑:“确有此事。”
“哦?”太子好奇:“京城众多大家闺秀都未能入你眼,那明氏是南方来的仙子不成?”
仙子略显浮夸且不接地气。
裴朝郁觉着,即便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也比不上他的明枝。前者虚无缥缈普爱众生,后者坚韧不拔独他一人,他看得清,也喜欢得明白。
见他不语独自发笑,太子嫌弃扭头:“差点忘了,不是大家闺秀未能入你眼,是你裴三嘴巴太坏,引得全城姑娘避之不及。”
裴朝郁不在乎:“那又如何?”
太子鄙夷:“你可劲儿得意,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坐在这池塘边上一个下午,裴朝郁一条鱼未钓到。放下杆子,他懒散道:“这池塘里的鱼都叫太子殿下钓精了,甚是无趣。”
“你技艺不精,关我鱼何事?”
裴朝郁斜眼:“你确定这池塘里有鱼?”
太子大笑两声,这池塘里的鱼早就叫人捕了干净。他放的是鱼饵,钓的是人心。
“殿下无事,臣就告辞了。”
太子好奇:“那江南的水土真如此养人?能把裴大人的犀利唇齿,养得如此温和。”
裴朝郁拍拍衣袖起身:“殿下还是养些鱼吧,总钓不到,坏人心情。“
“你就是心太急,是鱼早晚会上钩,同你娶妻一样,缘分总是莫名其妙。”
行过礼后,裴朝郁往外走,太子又叮嘱:“后头还有几场硬仗等着你,此番回去定要好生养精蓄锐,不可放纵贪一时欢愉。”
那混了草药的补汤陛下连用三日后称赞叫好,太子得了几天笑脸扳回一筹,心情大好。千里加急赶回来只为献药的裴朝郁低调有心,颇得圣上青睐。龙颜大悦后钱财与名声俱得,他一身轻,归家之心无比迫切。
出了宫门,明问和陈安一同迎了上来。
“少爷你可算出来了!”
裴朝郁折扇拍了拍他胸膛:“急什么?”
陈安:“哪是我急,是他急。”
他转头问:“你急什么?”
明问:“你若是出不来,谁付我这趟辛苦费?”
“……”裴朝郁顺手抽了陈安的钱袋子给他:“我的钱都在明枝那处,我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你自己找她要。”
明问脱口而出:“你何时会发生意外?”
京城寒风瑟瑟的冬,比起明问的心直口快,还是惜败。
许是心诚则灵,裴朝郁这意外来得特别快。晚些时候三人吃饱喝足从酒楼出来,明问打算去街上逛逛带些小玩意回去给明枝,陈安想带些首饰给妹妹,遂同他一道。裴朝郁闲来无事,也跟在二人中间。
直逛到宵禁,他们才选到钟意的物件往回走。
京城的雪一向来得又早又急,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明问肩头,他指腹碾碎两片,冰冰凉凉的融化在掌心。
“少爷,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带给妹妹,若是她月俸不够用,就把我的那份也一起给她。”
裴朝郁蹙眉嫌弃:“陈芙在那结识了新朋友,你那点银子,真不够她出去玩的。”
陈安大喜:“我妹妹有新朋友了!叫什么啊!人是不是特别好?”
“没有告知的义务。”
陈安乞求:“好少爷,你就告诉我吧!”
他这声出来,明问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将精心挑选的发簪藏进袖口里,他耳朵一动,细碎的瓦片碰撞声传入耳朵。
“等等!”
陈安安静下来,那声音愈发清晰。二人迅速调整站位将裴朝郁一左一右挡在中间,猛地抬头,一根锋利无比的长箭在夜色中嘶鸣袭来,正对裴朝郁心口。
“少爷小心!”
陈安跟随身体反应一把将裴朝郁往明问那边推,偏明问和他是一样的想法。二人同时用力,裴朝郁像被两堵城墙挤压着来回受力。
千钧一发之际,裴朝郁侧身躲避明问的推挡,极快打开折扇将沾了毒的银针飞射出去。
避之不及,侧身时箭首划破裴朝郁臂膀的衣服,陈安扭头,见伤口处鲜血已经喷涌而出。
“少爷,你受伤了!”
明问还想去追人,闻言又顿住脚步去检查箭上有无毒药。
“无毒。”
裴朝郁无语至极:“多谢二位好汉关心,要不是你们出手相助,这箭也没这么准。”多亏他们钉木桩一样架着他,才能在劫难逃。
陈安心虚歪嘴,他也没想到啊,这明问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还是少爷身手厉害,陈安佩服!”
裴朝郁踹他一脚:“还不去买药!”
“是!”
虽不是致命伤,这血一直流也不是个事。明问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手中长剑干净利落划破裴朝郁衣摆,撕了块布下来帮他包扎。
裴朝郁啧了声:“我这衣服布料很贵的。”
明问打开药瓶:“贵怎么了?我又赔不起。”
“赔不起你还撕?”
明问重重打了个结:“要撕我的也成,反正回去枝枝瞧见我没衣服穿会给我买新的。”说着,他真要动手去解开。
裴朝郁不情不愿挡住:“行了行了,你不嫌折腾我还嫌麻烦。”
这三皇子也真是,回回派这么笨的人来暗杀他就算了,除了箭也不会用点别的武器,杀得他都快腻了。
就这样带着一条受伤的手臂,裴朝郁隔日便和明问启程往回赶。
裴离落是个喜欢干事的,从老夫人那处讨了银子后,第二天便差人去街上按照明枝的要求买了两车东西回来把厨房堆满了。
安置好后,明枝还抽空和她一起去挑了只毛色雪白的兔子送给小言儿。自从前段时间落水后,除了餐桌明枝就没在别处见过她。杜琼玉也成日闭门不出,守着女儿念书写字。
那小兔子才断奶不久,蹲在小篮子里因着害怕一动不动,小耳朵不时动几下,可把小言儿喜欢坏了。
“谢谢姑姑。”
“谢谢姨娘。”
裴离落揉揉她的小脑袋:“小兔子往后就是言儿的了,要好好喂它吃饭,多多和它说话,好不好?”
她乖巧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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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杜琼玉偷偷抹了把眼泪。好不容易养回些开朗,一场落水,她大半年的努力前功尽弃。
明枝递了手帕过去,笑着安慰:“言儿会好的,嫂嫂别急坏了身子。”
“嗯。”杜琼玉真心感谢她:“劳烦你挂心了。”
在她们房中多待了片刻,明枝才和裴离落相携离开。一开门,稀稀落落的雪花从雾蒙蒙的空中飘散下来。
裴离落伸手去接,刚落到掌心还来不及欣赏便迅速融化。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这么小的雪下个一天一夜也不够玩的。”
明枝也抬手:“过些日子会下得茂密些,以前在家中嘴馋了,母亲会取菜心上的积雪加蜂蜜和果脯拌给我和哥哥吃,特别冻牙。”
裴离落好奇:“天上飘下来的雪会好吃吗?”她还没吃过呢。
“几个人哄抢着,没吃上就要推搡人,哪还知道味道好不好。”
大些就不好这口了,明枝也只记得是蜂蜜的甜。王云芝舍得放蜂蜜,一碗拌雪吃完,还能倒热水进去搅一碗蜂蜜水给明寒远喝。
有时候菜叶子上的积雪没那么干净,几个人吃了会闹肚子。明枝人小抢不过哥哥,也是症状最轻的那个。
裴离落:“你们小时候居然也会打闹,我还以为只有我的几位哥哥坏,没想到都一样。”
明枝走到寒梅树下,仰头:“小时候我可打不过他们,在家只有被欺负的份。”
“我同你一样。”
她几个哥哥还是武将出身,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常常因为弄哭她被父亲责罚。
湿寒的冷从湖面吹来,裴离落打了个瑟缩,提议:“今夜我们去找祖母喝酒如何?反正闲来无事,她昨日还念叨着一个人在屋里闷呢。”
明枝应下:“好啊,晚些我去厨房热一壶梅子酒带去,祖母也能小酌些。”
裴离落兴奋:“你太小看祖母的酒量了,一壶是万万不够的!先前你说的杏仁和青梨也要来上一壶,今夜不醉不归!”
“好。”
雪花没飘多久便散去,明枝和裴离落分开后去了厨房。天冷后下午的茶点换成补汤,明枝守着火候熬了锅四味参汤出来,一一端到各房后拿上荷包出了门。
这几日都未去明问那处,不知道他屋里还有没有吃的。明枝去街上买了些吃食往巷子里走,远远便瞧着门上了锁。
好在之前明问给了她一把钥匙,明枝放下东西开锁推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柜子上放着几个白面馒头,早已发霉不能食用。
原想着把东西放着等他回来吃,眼下看来,明问有些日子没回来了。明枝将那几个发霉的馒头扔掉,见不得这屋子落满灰尘,又打水来擦干净桌椅。
“枝枝?”
“你怎么来了?”
明枝累得发热出汗,刚坐下便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二哥!”她忙起身下台阶:“你这是去了何处?怎么屋子里四处积满灰尘?”
连着赶了四五日的路,明问双眼疲倦面色憔悴,头发长衫都是半湿的状态,下巴胡子也连着耳侧冒了一圈出来。
“我随裴大人去处理公务,方才回来。”
明枝懊恼:“我这脑子,只记得你在县衙当差,忘了你也在夫君手底下做事了。早知道你随他一起外出,应该给你准备些随身物品的。”
明问扬唇:“老担心这些做什么,你二哥又不是小孩子。”
她一双手叫水冻得指尖通红,明问又道:“这些粗活往后你别做了,好好在裴府养身子享享福。”
明枝扬唇:“做这些也不累,我随便收拾一下,二哥回来便能休息。”
没聊几句天色便暗下来,明问道:“别忙了,我送你回府。”
明枝忽然看他:“二哥到家,那夫君是不是也回来了?”
她眼睛里的明亮期待,明问瞧着刺眼,勉强应声:“回来了。”
随手带上门,明枝笑着和他说买了些什么东西,叫明问紧着吃别舍不得。
他点头,拿出给她买的银簪:“这是二哥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明问对首饰是个榆木脑袋,店家给他说哪个精贵,他便挑了那个。银质梅花流苏步摇,明枝日常戴着也合适。
她收下:“二哥送的哪怕是石头我也喜欢,何况是如此精致的步摇。”
明问笑:“行,下次出门我便带几块石头来给你,还能防身用。”
有说有笑出了巷子口,明枝转身让他别送了。明问刚点头,不远处走来一道白色身影,看见他便停下,冲着他身前的人大喊了声。
“明枝!”
明问来不及说话,明枝已经箭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