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话剧的排练厅外是漂亮的梧桐树,树冠已被球衣抹上层层叠叠的黄色,在阳光照耀下像独一无二的金叶灿烂。
林安今天装扮极其简单,一件纯色灰T配上黑色运动裤,戴着黑框眼镜,随性松弛。
他斜靠着栏杆,手里仍拿着剧本,视线跟随着对手演员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他的表情随时跟随着剧情变化,或大笑,或皱眉,或难过,与之对应的是他的台词力度,强弱节奏不断更迭起伏。
话剧本就是肢体和台词的艺术,需要演员完全的投入。
这是他第一次演话剧。
如果没有这次负面事件,可能他这辈子也不会接触到话剧。
“你看这个球,是轻的,所以你不能太用力,找好角度。”
对手演员是在话剧表演行业沉潜多年的吴可任,在剧本里是他的乒乓球师傅。
林安迅速摆出动作,弯下腰,手心弯曲仿佛手里真有一个小球,丝滑接上台词,“师傅,这个角度可以吗?”
他已经可以很好地将剧本台词顺下来,更是早就把角色的每个动作都在脑海演练过。
每一场戏都可以有一百种演法,但他得天独厚,次次都可以找到最佳演法。
虽然他时时刻刻想从演员这个行业撤退,但天赋和本能依然会让他给出最好的答案。
每句台词都可以顺着动作流畅而出,不需要任何技巧,就浑然天成。
正像张青河所说,妈妈给他最好的礼物除了这幅皮囊,就是无人可替的演戏天赋。
话剧导演沈明则在旁边用第三视角给他们顺情绪,精准地调整他们的肢体节奏和语气改变。
等第一次完整排练结束,所有人都高举着双手鼓掌,沉浸着在落日余晖中跳舞。
林安也不例外,难得展现他轻松愉悦的一面,完全投入在这个集体中。
“谢谢,谢谢,谢谢……”
林安反复鞠躬,和大家说着感谢与告别。
吴可任拉着沈明跑到他前面,骄傲地表扬,“我这徒弟真厉害!我现在有的时候还要看剧本,但他已经完全可以脱离剧本,牛不牛?”
沈明也激动,“真没想到林安你居然愿意来我们剧团,而且给我们奉献出这么好的演出,也是我们话剧舞台的荣幸。”
林安微笑着倾听,等两位前辈讲完才谦虚地表示自己只是舞台新人,还请二位多多指教。
吴可任声音忽小,探着身子八卦地问林安,“张青河最近咋样,可是她推荐的你。”
听到张青河的名字,林安忽然就心跳如鼓,面带羞涩地回,“她很好,谢谢前辈关心。”
和两位前辈就剧本讨论了好一会儿,林安依旧是高修养地配合,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等在休息室拿到手机,他收到的却是张青河抱歉的短信。
【既安,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处理,不能接你回家。】
林安感觉不对,迅速收好东西,打车回家。
他快速从车上飞奔而下,甚至都忘记戴上口罩,就这样冲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会在家,而且现在很难过。
但当门打开,张青河正在椭圆仪上狂踩,没有在看任何视频消遣,只是死盯着屏幕。
林安走到她面前举起手里的菜,扬起笑脸,“我外卖到的菜和火锅底料,给你煮火锅,好不好?”
张青河像是梦中惊醒,立即停止踩踏,眼睛亮晶晶,无比兴奋地说,“火锅?吃火锅?我来撒,我重庆妹儿。”
她爽利地拿走林安手里的菜,开始热火朝天地洗菜,切菜,完全看不出刚刚有受过挫折。
林安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拒绝。
张青河熟练地扔掉烂的白菜叶,说,“你去休息嘛,我来我来,我自己来。你排练多辛苦。”
林安没走,反而站在一旁悄咪咪地观察她的表情,只要能上手帮忙就立刻接活。
他知道只要她越表现得没事,其实内心就越难过。
可她就这样喜气洋洋地跳着舞,把锅架好,高兴地介绍,“知道你不能吃辣,你看看我多好,还给你整了一个清汤。一半哦!”
她夸张地比着手势,要知道这可是非常大的让步。
今天张青河好像要把挤在心里的话一次说完,絮絮叨叨地,也不管林安在不在听。
不过他的确是每一句都回应,即使没有得到正常回复。如果插不上嘴,他就乐呵呵地听她说。
没一会儿,火锅里的水咕噜噜地冒起泡,红油的香味已经溢满房间。
张青河跑去开了两瓶可乐,递了一瓶给林安,开心地说,“来嘛,小小放纵一下!”
林安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却不是滋味,又不敢问到底怎么了,只好配合她举杯碰杯。
张青河已经开始挑起肉片熟练地一边一半,下着肉又好像忘掉什么,冲回灶台。
林安站起身跟着她,就像她背后的影子。
“你干嘛老跟着我,这是油碟,不适合你,你还是去麻酱那桌。”
林安抱住她不让她跑,殷殷切切地粘人得不像话,最后被张青河踹了一脚才老实。
“老子要吃火锅!”
林安知道根本拦不住张青河,只好更安静地陪着她。
像树等着风来,望着风去。
在她要加肉的时候主动加,在她要新的可乐的时候主动拿,在她被汤水呛到的时候迅速递纸递水拍背……
慢慢地,张青河终于停下说话,无言地浸在升起的雾气中发懵。
因为难过猝不及防地从她的大脑顺流到心脏。
可没等她哭,她居然发现旁边的林安早就红了小狗眼。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快到姐姐的怀里来。”
反而是林安把张青河完全地拥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宝宝,我好心疼你。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解你……”
说着,林安啜泣着,把眼泪落在张青河心里,为她下了一场又一场雨。
张青河笑着回抱他,“没事,都会没事的。”
“你不是说了就算有事也没关系。要不你打我一顿?或者我给你摸摸腹肌?”
这顿主动献媚让张青河笑得不行。
她在林安心里就是暴力的好色狂//魔的形象吗?那很糟糕了。
也许是辣锅太辣太呛,张青河再理智也会变成脸蛋红红,眼泪满满的汤汁炸蛋。
“林安,这种方式的油碟是阿欣教我调的。”
最后她还是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难受,小跑着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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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妈妈给她留的泡菜,就蹲在地上一点点吃着,好像心里就会没那么不好过。
从小到大,只要张瑜静离开她,都会给她留下一坛泡菜,安慰她,只要泡菜吃完了,妈妈就回来了。
在这种时刻,她总是很想妈妈,但不敢给妈妈打电话,怕克制不住眼泪,更怕她们担心。
亲人的眼泪对她才是酷刑。
她今天原本就打算像往常一样在阳台看着黑云密布的天空,缓缓地等所有痛苦烟消云散。
可她不睡,林安不睡,但他明天要排练。
最后林安就像长围巾一样把她包裹,暖得她困意渐生。
张青河再醒来时,林安已经出门排练了,留了早午餐给她。
她有点无所事事地在屋内打转。
安慰自己许久,她鼓起勇气打开手机,半闭着眼打开微/信。
葛知意已经退出四人群,更把她单删了,只留下一句。
【之后有人和你谈解约。】
张青河发了一长串句号,意料之中得到的是红色感叹号。
行吧,她早就知道葛知意会做对自己,她公司最有利的选择,而她……在葛知意眼里是什么呢?
她不太想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甚至不想回忆过往的情谊,她好像信错了人,亦或者葛知意从未信任过她。
解约已经是仁慈,至少没有软封杀,这对艺人来说才是最难受的。
得罪葛知意,对她来说,百弊而无一利。
她不想反省自己的任性。
她绝对不会拍任何烂片,情愿不挣钱。更何况,不必死磕这一行。
她不想在问自己,梦想是否还在的时候,只能感伤和追悔莫及。
没想到的是阿姜也跟她告别。
她只能给阿姜一大笔钱,没有办法多言。
【再回,阿姜。】
阿姜给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姐,我不会去跟白玉的,你放心。我只是辞职去旅游,等我玩够了再回来找你。】
白玉?确实和她有类似的气质。
相比于张青河顺其自然地接受这一切,白玉的前夫吴简舟在听闻这个消息时倒是反应激烈,恨不得撕了白玉。
吴简舟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玉,“你这个贱/人,真是无情无义。你这样对张青河,她知道了不会弄死你?”
白玉冷笑着,不说话,根本都不低眼看他。
“你根本没有半分我姐姐的温柔和善解人意,更别说替代她了。”
吴简舟眯着眼,似乎想要再通过这三言两语继续贬低白玉。
但白玉可是宁愿亲手毁掉自己事业也会和烂人断干净的人,直接反杀,“你才是这辈子都会活在你姐姐阴影下,永远不可能得到她的青睐。”
“你!”
白玉此言一出完全就是捅在吴简舟心窝上,让他瞬间破防,气得声音发抖。
那又如何?
白玉不再搭理他,转身离开。
只要和吴简舟解约成功,她会立刻拥抱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天。
这是第一次吴简舟看见的是白玉的背影,而不是她的苦苦哀求或者温柔甜笑。
他不解,曾经的洋娃娃居然敢跟他对抗,倒是引发他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