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拍摄进行得很快,张青河提前找到和剧本中幽冥之地的描述有几分像的洞穴。
幽深,不见天光。
在怪石中,所有群众演员都抬头向天上的阴云看。
表情刻板麻木,和被抽掉精神的异生之徒完全重合。
张泽辉选择用最简单的俯拍干脆利落地完成这个镜头,这也可以减少对景区自然环境的影响。
张青河直到确定所有垃圾被完全收拾干净才离开。
她已经习惯是最后一个人离开拍摄地。
林安也非常习惯地在车上准备第二天的戏,等她回酒店。
因为经纪公司撤走所有助理和其他支持,林安堂而皇之地蹭起张青河的车。
不明就里的阿姜追问林安,“林老师,你怎么不坐张老师的车?”
“不太熟。”
“白老师的呢?”
“不想炒CP。”林安做出副心痛表情,声音略带哽咽,“阿姜,你很不喜欢让我坐制片的车吗?”
阿姜沉默,心里想的是当然讨厌。
她最不喜欢和男人处在同一个封闭空间,如果不是因为有张姐在,谁理他呀!
以林安的角度来看,无论多死皮赖脸,只要他坐上车,他就可以进一步蚕食张青河的个人空间,直到完全占有。
这不,他已经给车内放上好几个玩偶,抱枕以及水杯,如若是张青河阻止,他怕是会在这里放个小冰箱。
“走吧,师傅。”
张青河一上车,原本低头看剧本的林安瞬间抬头,报以最灿烂的微笑,贴心地把水杯递给她。
“制片,给你泡了红茶养胃。”
林安被张青河立了规矩,在外只能称职位。纵然林安心里气得要命,但还是假装乖顺地答应。
“姐姐,人家不会不乖的呢。”
“咦——”
阿姜忍不住嫌弃,作出比当时张青河的反应更无语的表情,苦闷地坐在前排,根本不想回头看林安谄媚的模样。
林安则是当作没听到,继续和张青河亲亲热热,完全沉浸在热恋期。
他就是要这样,等恋情彻底公开之后就退圈,代替阿姜成为张青河的助理。
绝对不能让张青河被任何狐媚子抢走!
张青河懒得想林安复杂的思路,一向给出最直接的答案。
就任他粘着自己。
而她专注工作,尤其是最近电影拍摄接近尾声。李天高已经带着剪辑组开始初剪,所以她需要和他时时对接,并且尽可能拉到更多投资。
虽然舆论依然甚嚣尘上,林安倒是心态稳定,安静地工作,认真地对戏,把这几年的积蓄都转给张青河,当作他投资这部电影。
张青河却果断拒绝,要求他自己去和律师对接,早日和现在的经纪公司解约,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收到命令后的林安执行力直接拉满,开启无缝对接律师和经纪公司,说是尽量好聚好散。
本来也只签了五年经纪约,与其闹翻,不如分约,这样既可以降低经纪公司的风险成本,又可以后续有更多工作机会。
或许善人结善缘,之前和他合作过的电影公司为他签下新的影视经纪约。等这部电影结束,他就可以进新的话剧组进行排练,后面参加巡演。
除了他生父尚未被抓到外,林安现在的心情极其稳定与柔软。
“制片,还有两场戏就杀青了,你会不会舍不得?”
见着快到酒店,林安抓紧机会跟张青河撒娇,其实他想问的是你会不会舍不得我?毕竟你现在每天都可以见到我。
张青河没有放下手里的Pad,有点漫不经心地回复,“当然。”
“那你······更舍不得戏,还是舍不得我?”
这句话酸得阿姜牙都掉,直接回,“张姐肯定舍不得戏。你能比戏重要?”
即使肖一成之前挑衅他,林安也没此刻怒火中烧,直接翻白眼。
他能不知道他没戏重要吗?啊!
“没有,他比戏更重要。”
张青河收起平板,云淡风轻地回复阿姜,这下轮到阿姜尖叫,脏话,想逃了。
至于林安,那真是笑容如春风,要不是车上空间狭窄,真要把张青河抱起来转三圈。
原本他惴惴不安,现在他是志得意满,只想晚上蹭上姐姐的床。
张青河不用回头就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当即直白拒绝,“我今天晚上要和阿欣开剧本会,你别做梦。好好准备明天的婚礼戏和盟约石的戏份。”
眼见不成,林安退而求其次,抱上她的腰,特异在她耳尖说,“那你记得哦。”
张青河无奈点头,记得给这个大爷说晚安早安,外加叫醒服务。
天幕由光亮转黑沉,却难得见到很醉人的日落,可惜的是她们都拉着窗帘,隔绝任何可能的镜头。
没等张青河给林安发晚安,林安就已经拍了张自己认真看剧本的照片。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会给自己这张好看的脸找角度。
即使只是穿简单的白T,也完全可以看见清晰的胸肌和手臂线条。
虽然没有直接看镜头,但是林安的侧颜更胜正面,狗狗眼里流转烟波,挺翘的鼻子感觉会刮得人难受,在接吻时,在日落黄昏时,在酒深夜浓时。
张青河知道她没想多,估计是这小子想勾着她,但她不会让他每次如意。
等后天吧,请他看场电影。
那先等明日的太阳按期升起,在温煦的和风里搭建起场地,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关于魔界婚礼的想象是在傍晚微微黑夜里长笛和琵琶的合奏声,所以演员先拍盟约石的戏份,再回来拍婚礼的戏份。
盟约石是小香菇期待的和爱人的手掌相印的地方。
听起来就荒谬,属于两个人的爱情的确需要这种认可。
林安吐槽说这是魔界的结婚证书,只有在盟约石上按下掌印才算结婚成功。此言一出,逗得围读的大家乐得不行。
在进组后,张青河还举办好几次围读,这样可以进一步促进大家的感情,配合得更好。
也许时间本身就是感情的沉淀,原本陌生的众人居然在几个月的相处中慢慢变得熟悉,完全可以互相逗乐。
“Action!”
熬了几个月之后,张泽辉都长出白胡子,眉间的皱纹也多了几条,眼窝凹陷得不行,但眼睛仍然炯炯有神地紧盯着镜头。
第一次,一妖一魔,是在盟约石前求婚,回忆当年过往,紧紧拥抱彼此。
第二次,一妖一魔,在婚礼结束后,重新站到盟约石前,尝试落下掌印,也许命运垂怜,让她们得到首肯。
原本是以为后面都有好年华,结果并未。
再回到盟约石,是一魔的颓唐疑惑,是一神的愧疚决绝。
最后的镜头是决定以自己的命换爱神的命的九黎决定最后一次孤身来到盟约石,没有掉泪,极致隐忍地碎碎念。
可能是太难过,周围居然都失了颜色。
“你这个菇,难养得很。”
“本座乃魔尊,无所不能,再救你一命又如何?”
林安居然是笑着说出这句话,对于能救爱人这件事,他会高兴,完全不在意自己生命的去留。
“卡!谢谢林老师,牛!”
林安鞠躬向所有人致意,自以为无人在意,偷偷眨掉那滴眼泪。
白玉则是立刻去完成和张乐谷的B组戏份。
张乐谷的紫色魔瞳,玩世不恭,看似松弛实则紧张程度拉满。
凌霄花盛放未遮盖他半点颜色,反而把他衬托得更艳丽。
他就桀骜,就不屑,眼高于顶。
白玉也不急,坚定地念出小香菇的台词,“小狐狸,没有谁会一直关注别人,生命也是自己的。”
“卡!”副导演何深拧着眉叫停,“玉,表情太假。”
白玉不解,这段戏已经给她反复拍了几遍,折磨得她有些抱怨,但更愧疚,忙跟张乐谷道歉,“对不起,乐谷,麻烦你重来。”
小狐狸只笑着摇头,未言语即可勾魂摄魄,的确符合临冲这个玉面阎罗的人设。
白玉感激地看着他,忙跑到何深面前确定具体的情绪和台词节奏。
今天是张乐谷的杀青戏,原本他以为会迅速杀青,结果因为白玉又延长了告别时间。他倒是心里多出几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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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多给白玉一点情绪张力。
有了两人的配合,何深终于满意,喊出,“过!恭喜乐谷杀青!”
白玉为张乐谷送上捧花,两人合照,然后客气地告别。
只有张乐谷听到那句轻轻的感谢。
云散开,等到黑夜就是白玉和林安在这个电影的倒数第二场戏。结果两个演员不紧张,张青河倒是紧张到不行,坐在监控器前不停地喝水。
还没有告别,张青河就已经开始怀念。
看见自己手里的作品一步步落地,又忐忑又紧张。
“怎么了,小张,看男朋友和别的女人结婚,难受了?”张泽辉低声调侃她。
张青河有些无语地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明天要杀青了,很舍不得。”
“是啊,舍不得。这是我老头子人生第一部电影,说不定也是最后一部,感谢你,青河。”
副导演跑过来打断两张的感慨,说是乐队收音已经就绪,可以开拍。
这次张青河决定玩个大的,直接请了白族当地的乐手来表演龙头三弦和唢呐,是请的知名作曲家王慧文谱曲,就是那个不知名的王。
音乐声起,花瓣飞舞,所有演员都进入到婚礼的序章。
魔主魔尊共同走上祭坛,十指相扣,向天指去。
几个机位同时拉近,不得不说魔服的黑是五彩斑斓的黑,只有拉近镜头才能看见上面细致入微的纹理。
虽然这场戏最后在电影里面只有几个镜头,但是张青河也力争做到完美,前期铺垫极长。
“再来一条吧,导演,这里不行。”
林安主动要求,因为他看见监视器的自己不小心被绊的那下身体抖动太严重,觉得不可以,所以力争在走一次位。
张泽辉有些为难,毕竟调度这么多人,再拍一次,说不定不如前一次情绪饱满。
看出张泽辉的为难,张青河做了决定,再来一次。
哪怕是一个镜头也要无瑕疵。
短短两个小时左右的电影背后是一百人日夜不眠的合作,克服作息紊乱,用真诚捧出的作品。
最后又来了两遍,这场盛大直到深夜落寞。
杀青前夜,张青河难得在床上翻滚,不愿意入眠,有种只要不睡觉这一夜就永远不会过去的错觉。
但终究太阳照常升起,工作照常推进。
为了庆贺杀青,好几个演员都进行隔空应援。袁晴甚至从C市飞来就为了拍一张杀青合照给张青河感动得不行。
“行了,我不知道你,在姐姐怀里好好休息吧。”
在袁晴面前,张青河才是小妹妹。所以一听张青河新戏开拍,二话不说就赶来支持。
杀青戏拍的是小说的第八十九章《神骨》,只有白玉和林安两位演员的对手戏。
本来在棚里拍了一版,但是张青河看了初步特效,不甚满意,只好又来实景拍摄。
九黎为见爱人最后一面,偏要戴上魔冠,金骨曲身,完美勾勒出林安的脸型。
但这个魔冠太重,林安只能用力保持身体正立,才不会被魔冠压弯。
相较而言,白玉只是眼妆更有添笔作画之感,造型都是简练,如原著般找来素白宽袖流云裙,头上簪的是桃花。
所有的调度完成,等导演一声令下,各部门都如齿轮顺利运转。
战神为民,魔尊为爱。
难说谁重,在怨气中穿行,实际是道具组喷的白雾。
最后一场戏拍得格外久,直到最后一遍。
那句,“求你杀我!”
又决绝又饱含热泪,白玉用一百分的情绪感染在场所有人,为这部电影作了完美的杀青。
和张青河最初的设想那般,只有男女主穿着繁重的戏服,其他人都穿着现代服装。
镜头留住这一刻所有人的欢呼。
但戏总是要落幕,张青河送着最后一批工作人员离开,才坐上车,却发现林安早就累得睡着。
她调皮地弹着林安的鼻尖,被他反握住手贴在胸口。
“嫁给我,张青河!”
狭窄的车厢里流动着的不是安静,而是不知所措。
他在做梦?还是她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