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车驶离隧道,驶向山林间。
等家入硝子意识到时,透过车窗,可以看见的是距离现代社会有点远而显得古朴的门扉。
两边的木柱未经漆饰,灰褐色的表皮略显皱巴,她的视线微微往上,本该设有匾额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只在右侧柱上挂了块木牌,用黑色炭笔写着:「月之座」。
家入硝子没有立即下车,坐在后座,略带惊奇地看向窗外。
「月之座」是什么暂且不谈,刚刚一路走来都没什么人,很大概率是被买下了吧,一座山的地皮什么的。按照这个思路,「月之座」大概是一个不知名小宗教。
……突然好奇起诅咒师的薪资待遇。
接活又按照什么标准?
话又说回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选址也在山上,总监会买下附近山脉的地皮,为的是向普通人隐瞒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那么推己及人,半掩的门扉之内,又藏着什么样不为世人所见的秘密呢。
家入硝子的目光落在两旁的石灯笼上,影子拉得那么长。
驾驶座的橘和香结束后半段车程的沉默,调整心态的具体方法就是:当作完全没有进行过学姐学妹相认的奇怪话题。
她看后座的家入硝子迟迟没有动作,先一步下车,走到后座打开车门:
“想什么呢?现在反应过来要脱身,未免也太迟了吧。”
家入硝子仰起头,停顿了一秒,在询问诅咒师行情算不算打探行业隐私、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有投敌嫌疑的考量后,最终还是问了:
“我有一个问题,橘和学姐。”
再一次的“学姐”称呼,橘和香被搞得有点没脾气了:“问吧。”
“诅咒师的薪水是不是很高?”
“这算是什么问题……”
橘和香以为会被问到「这里是哪」「我们要去见谁」「快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这类更接近两人绑架犯和受害人关系的问题。
她略一挑眉:
“我们一般不叫‘薪水’,按固定周期发送的才是薪水吧。……至于能赚多少钱,应该像咒术师一样?具体要看雇主愿不愿意花钱,这样。”
“怎么?忽然问这个是想加入诅咒师大家庭吗?”
家入硝子选择性忽略最后一个问题,了然地心想,五条和夏油他们大概不会接私活吗,但自己这边倒是有穿插着送过来的、所谓病人呢。
随后轻描淡写地,
“唉,和咒术师一样吗。……确实呢。”
*
进门后是一条碎砂石铺就的参道,用竹耙扫出细密的波纹。
家入硝子走在前面,橘和香走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家入硝子嗅到一种奇妙的味道,类似过年去神社祭拜时,在空气中浮动、也沾上领口袖口带回家的线香味道。她没有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身后人听见:
“橘和学姐,这种情况,一般不都是需要在我前面引路吗。”
“不认路吗,还是害怕?我以为硝子对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才站在后面哦。”
“学姐,有点像阴阳怪气呢。”
“……这种话不可以直接讲出来吧?现在高中生的社交氛围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太直白会没有朋友的哦,硝子。”
“我倒是认为我已经算是同期中比较‘不直白’的?”
橘和香打了个响指:“啊,你说那两个准特级啊。他们也很有名,不如说,你们三个一入学,诅咒师之间就流行起「黄金时代」的说法。”
“「黄金时代」……?”
家入硝子对这个称呼不太感冒。听上去像是热血竞技游戏的情景CG。
“硝子的表情看上去很有意思呢。”
家入硝子:……
见她不讲话,橘和香露出一点笑。
走在前面的家入硝子和这座庭院格格不入,露出锁骨线的宽松白色T恤,黑色工装短裤,传闻中的「反转术式」拥有者,那位大人交代的目标对象,亲身接触下来倒是和想象中不同,唯一可以确定的,大概是聪明孩子的共性:平静。
即使挑挑拣拣地,偶尔说出符合这个年纪的俏皮话。
——也并非抱着打好关系或者套话的想法。
因为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价值吗?硝子。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参道走,尽头是一栋平房,正面开着几扇巨大的障子门。
此刻,障子全部被卸下,露出内里建筑的木质地板,地板上面铺着榻榻米,分成左右两列,中间留出一条过道。
十几个家伙低着脑袋,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家入硝子:……
她略带迟疑地停下脚步。
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惊讶。
一种拜访别人家应该具备的自觉?
……直接走过去有点显眼啊。
而喧宾夺主显然不符合家入硝子的处世哲学。
她没什么犹豫地回过头,征求更了解此处的人的意见。
某些时候要擅长找“权威”打包票啦。
橘和香接触到她的目光,表示:“直接穿过他们吧。硝子。”
既然都这么说了。
家入硝子耸耸肩,抬脚直接踏上过道。
余光间,她看见——
跪坐在两侧的看不清脸的人们,穿着素色的衣物,鼠灰、茶色、枯草黄。每个人的胸前佩戴一朵白色纸花,每个人的膝前放着一只小小的铜钵,每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槌,但没有人敲,就像没有人抬头看见穿行而过的家入硝子。
他们只是闭着眼睛,脊背挺直,双手叠放在腿上。
空气里,线香的味道更重了。
*
跪坐的教徒对面是一道封闭的、没有窗户的长廊。
落地灯一盏一盏地排列着,橘色的光也氤氲照出家入硝子的影子,那影子一次又一次落在一扇又一扇的门上,因她的步履不停而一次又一次地消失。
直到尽头的那道门。
门扉上刻着弯月的金黄纹样。
家入硝子若有所觉地停下脚步。
身后的橘和香适时开口验证了她的想法:“就在这里。”
家入硝子注视着门扉。
一线之隔,上方是沉底的水影,下方才是那倒置的弯月。
“也没有可以继续走下去的路吧?”家入硝子说。毕竟是长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
“依旧说了很有趣的话啊,硝子。”
“……橘和学姐,感觉‘有趣’这个评价出现过好多次。”
“哈哈哈。是吗。我都没什么印象呢,真的说了很多次吗?哎呀,因为确实很有趣啦……”
因为硝子就是很有趣啊,明明相处没有多少时间。
果然,自己是比较喜欢聪明孩子的类型吗?
……啊,聪明不聪明的,以后有没有机会见面都不一定?
橘和香紧急打住,她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大概是东亚社会里,坦白全部想法和观念是超级异类的举动。但家入硝子开口了。
随口一提般地,将对话引向了大差不差的氛围基调。
这同样是聪明吗?
家入硝子将手放在门上,没推开,只是闲聊。
“说起来,新年那段时间和家人去神社,错过了神社开光过的绘马和定番御守……”
“刚才看见那些人都佩戴着的白色纸花,也是那种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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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祝愿?保佑?祈福?……稍微有点好奇呢。”
橘和香没有讲话,她微笑着,目光缓缓地落在家入硝子身上。
后者的身后是长廊的最后一盏落地灯,背光的位置,偏头的动作,让那张年轻的脸显出分明的黑白剪影。
好奇什么?橘和香想。
好奇白色纸花?好奇跪坐的信徒?好奇这扇门打开后的人和物?
亦或者是好奇眼前这个一定不会同自己并肩进门的学姐,参道上一前一后,眼下更不会并肩。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会在她进门的那刻就掉头走人吧。
没等橘和香找出注定不能被验证的答案,家入硝子略显突兀地说:
“话说啊,橘和学姐。我的手机是不是应该给我了?稍微让我回复一下短讯吧。”
啊,差点忘掉这个。
橘和香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的翻盖手机,直接抛过去,换了一个话题:
“我是诅咒师唉,硝子一点都不害怕让我很没有面子。”
家入硝子抬手接住,按下开机键,在等待开机的半分钟里,她回忆了一下刚才外面的天色——大概只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
如果能应付过去……并不是很希望自己从旅馆消失这件事变得人尽皆知。
翻盖手机的微弱冷光打在脸上,电子屏幕的显示时间和估算得差不多。
两个小时。
可以合理解释的两个小时。
邮箱的图案上出现红色的叹号提醒。
家入硝子的手指悬停在按键上,思考了两秒,编辑道:
【
From 家入硝子
To 退&五条&夏油
Sub 无
手机没电了哦。
刚刚才充好电,果然,在神社借充电器稍微有点困难呢。
至于为什么在神社?有个朋友拜托我去挂绘马,附近刚好有家神社。】
神社听上去总比xie教好听。
编辑完后,她暂时忽略下一秒就跳出来的回复短讯,按熄屏幕——
家入硝子歪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橘和香:
“面子吗。啊……现在重要的是诅咒师吧。”
“我看过「月旦·物语」板块呢。学姐的术式根本做不到伤害别人啦,所以诅咒师啊,罪犯什么的……和我相关的大概只有‘绑架犯’?”
橘和香略略睁大眼睛,故意用饱含不可思议的惊讶语气:
“唉?这是在小看我吗?”
“也不是小看吧。”家入硝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
“一定要深究的话,高专通缉令我暂时没有看见,而学姐又没伤害我。”
“嗯。完全没有立场去评价学姐的做法。”
“不然我拿到手机的瞬间,大概立刻会给那两个家伙打电话?”
目光轻飘飘地移开了,
“橘和学姐,再见哦。……还有,那家便利店饭团的味道有点糟糕。”
*
一间被改造过的和式内室。
狐之助最先察觉家入硝子的到来。
“……审神者大人?”
它趴在三日月膝盖旁边的坐垫上,耳朵忽然竖起来,鼻尖微微抽动。
穿着深蓝色直衣的三日月没有动作。
属于学姐学妹间的交流告一段落。随后,脚步声响起,之后门外只剩一人的呼吸。
几秒后,纸拉门被拉开一条缝,家入硝子探进半个身子。
“哟。”
她说。
“狐之助也在啊,好久不见。”
既然狐之助在的话,
“那么旁边这位就是‘三日月’?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