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征服世界从实习开始 > 30. 洛琼斯(19)
    晚上21:35


    诺安的双手被绳子捆缚住,乔羽的脑袋安祥地躺在她的腿上,像是长途跋涉后熟睡的旅人。


    任岩坐在她的对面。


    夜晚的立体交通道繁忙,为了赶时间到达研究所,任岩的浮空车在陆地上行驶,路过的灯光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不同颜色的线条。


    她无视了诺安直勾勾的目光。


    “我知道你是谁了。”诺安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和任岩相似的一张侧脸。


    任岩睁开眼睛,抬眸看向诺安,她的眼里爬满了红血丝,眼角的皱纹像树枝一样延展。


    她知道诺安要说什么了。


    这台浮空车上除了她,所有人都是机械人,没有秘密泄露的风险,任岩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来那天你也在?”


    27年前,立春的前一天,年轻的任岩签下了一份人体实验同意书,主动成为塞维斯人体实验的志愿者,但她不知道,这个像岩石一样坚韧的女孩是以复仇为目的接近她的。


    她杀死了塞维斯,绝望地跪在仇人的血泊中,她以为会等来安管部的逮捕,结果却是杜伯特的交易。


    这一切都还有一个旁观者——诺安·洛琼斯。


    诺安仰起脸,她半眯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杀死了我的母亲,却又和我的父亲做交易。”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任岩扭过头,她面朝诺安,迎上对方愤怒的目光。她的脖子梗的很直,像有一根钢筋堵在喉咙里。


    “你现在还会哭吗?”诺安轻轻掷出的这句话,像一块巨石轻而易举打破了任岩的平静。


    “诺安·洛琼斯。”任岩念出她的名字。“你没有任何资格指责我。”


    “你的母亲爱你,所以即使你因为一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她能为你放下一切去学习意识编程,用科技复活你的意识。”


    “但是你获得的母爱,是塞维斯用无数条人命填补的。”


    任岩古井无波,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有沉重的倦意。


    “你当然可以恨我。如果塞维斯不死,或许你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复生,像一个正常人类一样生活,过你的大小姐生活,享受众人的追捧和欢呼,轻而易举地获得资源和赞誉。而不是像现在,只能作为杜伯特的摇钱树。”


    她话锋一转:“你去过黑街的末尾的那条地下巷子吗?”


    “我年轻的时候就住在那,我们一家四口蜗居的地下室,还比不上你诞生的研究所里一间厕所大。”


    任岩肩膀起伏着,她俯视着诺安:“如果我当年知道你的存在,我一定会炸掉整个洛琼斯。”


    但现在的任岩已经失去了27年前无所顾忌的莽撞。


    她只能一边痛恨洛琼斯,一边痛恨自己,然后一次次帮助杜伯特。


    浮空车内的空气死寂,只能听见任岩的呼吸声,在一群机械人中间,她终于拥有了失态和宣泄的机会。


    诺安迷茫地垂下头,看向乔羽紧闭的双目,她的眉头不自然地起伏,任岩的话语和神态在她脑海中反复重映,她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脑海里也没有样本可供比对,得不到答案。


    她的电子脑收到了陈彤的信息。


    陈彤:【我看到洛琼斯大厦暴乱的新闻了,你们在哪?】


    陈彤刚刚结束晚间的新闻主持,离开演播室才看到发生在洛琼斯的暴乱。


    诺安的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她应该怎么回复陈彤,让陈彤继续帮她谋划怎么离开吗?


    【没事,一切都在照常进行。】她希望陈彤不要再管她了。


    陈彤站在洛琼斯大厦对面,5层破裂的窗户和联系不上的丹娜都在昭告一件事情——她们的计划失败了。


    陈彤:【诺安,你在哪?】


    【不要放弃,我会不计后果地把你送走。】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她们的命运重蹈覆辙。


    鲜血沿着脸上干涸的血迹淌下,诺安无法通过机械鼻腔正常的呼吸,喉咙两侧出现了两排鱼鳃一样的缝隙,辅助她吸入氧气,供给脑中的血液。


    乔羽斑驳的面庞上添了几滴殷红,诺安感觉心脏和大脑都变得很承重,她的母亲说这是伤心的表现。


    诺安:【陈彤,如果我没有诞生,你也不会感受到痛苦。】


    【也许我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陈彤:【我的痛苦不是你给予的。】


    【追求自由是没有错的。】


    【你在哪?】


    诺安没有回复陈彤的消息,她默默地流泪,她感受到了比不自由还要强烈百倍的痛苦。


    “副部长,到了。”


    浮空车停在了研究所楼下,任岩率先下车,两名队友一左一右搀起了诺安,乔羽的脑袋从她腿上滚落。


    “不...不要。”诺安应激地大叫起来,她趴在地上,想把乔羽从座椅下捞出来。


    “帮她拿着吧。”


    队员蹲下捞出乔羽,让诺安抱在怀里。


    酒店的大门被任岩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不对。任岩眯起眼看向失效的感应门。


    “任岩,有人入侵顶楼了,快点带诺安来14楼!”杜伯特声音急促。


    任岩抓住诺安的肩膀,命令剑齿鲨队上顶楼查看情况。


    “如果是徐文炤,给她留条命。”


    “如果是其他人,格杀勿论。”


    剑齿鲨队驾驶浮空车飞上顶楼。


    “嗵——!”巨大的重物落地声从酒店背面传来。


    任岩走到一楼的窗户边,看到了一具摔的七零八碎的战斗型机械人,她的拳头变成花岗岩的材质,打碎了玻璃,从窗户探出头去,她只能看到某个房间里飞出来的窗帘。


    电梯显示停留在负2层。


    杜伯特又打来了通话,不断地催促着任岩。


    任岩挂断了他的电话,先行前往了负2层。


    两间紧挨着的冷藏室门户大敞。


    那是实验耗材处理室。


    一间是人类的太平间,一间是机械人的埋骨场。


    诺安如遭雷击,无形的钢钉把她钉在原地,她的喉咙发紧,脖子两侧的鱼鳃剧烈地翕动输送着氧气。


    任岩抓住诺安的手几不可闻地抖动着,她转过身,强硬地把诺安拉走。


    “诺安,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直到进入电梯,任岩才能正常地呼吸新鲜的空气。


    杜伯特:【你到哪了?有苍蝇来14楼了!】


    任岩漆黑的瞳孔里杀意翻涌,她单手握住手枪,拨动保险栓。


    任岩:【马上到。】


    电梯门打开,任岩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倔强的女孩,背着一截垂着脑袋的机械人。


    “徐文炤,别动。”


    杜伯特惨叫着扑倒。


    任岩立即把诺安推到墙上,她把枪口对准了诺安的脑袋。


    只要她一枪下去,洛琼斯的罪孽的源头就能一笔勾销。


    “我说,别动。”


    杜伯特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朝任岩伸出了手。


    “别...别杀她!”


    “哈哈哈哈!”


    诺安仰起头,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枪口上。


    任岩听见诺安虚弱的声音:“开枪啊,杀了我。”


    她强忍着杀意,看向徐文炤:“真没想到,你最后居然站在了机械人的阵营。”


    徐文炤眼神很冷,和27年前的她如出一辙。


    任岩很难描述她这一刻的心情,屈辱,不甘和悔恨一同在她心里发酵,胀得她胸口酸痛。


    “嗵嗵嗵...”


    任岩眼皮一跳,视线转移到楼梯间走出来的李芝奇身上。


    她永远是这幅从容散漫的模样。


    “任岩。”


    “我真可怜你,能忍辱负重为洛琼斯卖命到这个份上。”


    大脑里一直紧绷的弦断了,任岩双目赤红,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向李芝奇射去。


    “李芝奇,你的正义未免太高高在上了。”


    李芝奇没有反驳任岩,她平静地向任岩走来,毫无防备地走到了任岩跟前。


    “任岩,还给你。”


    她把档案袋拍在了任岩身上。


    “除了我,没有人看过。”


    “没有人能用它威胁你了。”


    任岩双目瞪大,她腾不出手去接档案袋,牛皮纸袋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写有她名字的那一面朝上正对她。


    “你杀死了塞维斯,但是没有斩断洛琼斯的罪恶。你身上的悲剧在SD107已经上演了无数出。”


    任岩抬起眼皮,视线有些涣散,无法聚焦,飘忽的瞳孔看向李芝奇。


    “你也要杀杜伯特。”


    李芝奇:“他不该死吗?”


    “我比你更希望他死。但李芝奇,你考虑过后果吗?”


    恍惚间,任岩想起潮湿的地下室,发霉的工服,黏腻的床榻,还有整齐有序的工作车间。


    年少的任岩每天两点一线穿梭在家和洛琼斯。


    她和父母还有姐姐都在洛琼斯工作,从14岁开始,她人生就局限在工位,15小时重复着枯燥的组装工作,三餐的馒头小菜合成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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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室的租金,生活的一切都被拴在那一方小小的组装台。


    她很知足,因为她的邻居,连一个健全的家庭都没有。


    直到一场车祸,她的姐姐死了,她的小腿骨折,躺在医院门口,骨头扎进肉里疼的她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五人间病房里,苍老的母亲坐在她病床边。


    “妈...姐姐和爸爸去哪了。”


    她看见了母亲脸上像刀疤一样的泪渍。


    “你爸爸去领你姐姐的骨灰了。”


    因为一场车祸,她的姐姐死了,她骨折了。


    为了付医药费,父母借了高利贷。


    一天三顿的馒头变成一天两顿,就连姐姐仅剩不多的遗物都必须变卖用来还钱。


    穷人的居所是没有治安可言的,追债的人把她和父母揍得头破血流,第二天还要去上班。


    事情的转机在一个落叶飞舞的深秋。


    洛琼斯说要优化机械人涂装,在公司内招募愿意参与涂装优化实验的志愿者,报名被选上的人能收到两万块的奖金。


    手术费七千块,利滚利到了一万三,即使他们不吃不喝也很难还上这笔钱。


    父母报名了,确认被选上的那一天,洛琼斯把钱打到了任岩的账户上,他们还清了欠款,很奢侈地在黑街吃了一顿合成肉大餐。


    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她的父母了。


    直到过年,她听到了关于那个实验的坊间八卦。


    所有志愿者都没有回来,她旁边的工友也是志愿者的家属,工友找到主管闹事,洛琼斯给他打了一笔钱。


    任岩问他知不知道志愿者的下场,工友缄默不语,神色悲伤地摇了摇头。


    她决定报名参与实验,她要去找到自己的父母。


    工友抢过她的签字笔,红着眼睛低声对她说:“任岩,不要去,你会死的。”


    任岩还是去了。


    她坐在全封闭的货车车厢里,被拉到了研究所的地下停车场,工作人员把志愿者带到宽敞整洁的研究所里。


    她躺在检查舱里,无数的吸盘贴上她的皮肤。


    研究员轻轻说,“体质检测马上开始,深呼吸,放松身体。”


    任岩照做了,随后一股强力电流穿过她的大脑,惨叫声不约而同地从所有检查舱里爆发出来。


    同一批志愿者里,任岩是唯一的幸存者。


    任岩被工作人员从检查舱里拉了出来,她泪流满面地倒在了地上。


    她知道为什么工友说她会死了。


    她的父母是不是已经死了。


    任岩被带到研究所的客房里休息,她在研究所里过上了人生最轻松悠闲的日子。


    研究所收走了她的终端,她每天只能无所事事地待在房间里,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皮肤能够幻化成花岗岩,她每天都在重复练习她的异能,很快她就掌握了这种能力。


    她的五感也突然增强了,她能听到远处的鸟叫声,也能听到楼上彻夜的尖叫。


    实验终于轮到她了。


    任岩平静地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那个房间摆满了实验仪器和手术工具的阴冷实验室,强化过的嗅觉让她对血腥味敏感不已,她快要呕出来了。


    她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女人露在外面的半张精致的脸。


    任岩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你见过我的父母吗?”


    塞维斯对着屏幕,看着各项任岩的指标确定麻醉剂量,她必须让任岩处在身体麻醉但是大脑清醒的状态,这个剂量需要不断地动态矫正。


    她听见了任岩的疑问,面色古怪地回过头瞥了一眼。


    任岩。


    塞维斯不记得自己有见过姓任的耗材。


    她大发善心,告诉任岩:“没有,你的父母没有撑到这一步。”


    麻醉的开关被她打开。


    这一刻,手术台上的女孩像搁浅的鱼一样跳了起来,仪器设备被她掀翻,任岩高举起沉重的七氟烷罐子,砸倒了塞维斯。


    塞维斯昏头转向地趴在地上,听到一个悲愤交加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你凭什么能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塞维斯疼的说不出话,恐惧驱使她伸出双手在地上匍匐逃跑。


    “全都怪你,全都怪你,凭什么因为你要做实验,我的父母就要去死!”


    女孩的拳头像岩石一样砸得她头破血流。


    塞维斯疼得翻白眼,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养舱。


    她的女儿睁着双眼,毫无知觉地在营养液里起伏,像一具木偶。


    怎么办,她死后,她的女儿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