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炤七点钟起床，洗了个澡，前往五层的异能检测室。
从异变区域出来的外勤人员都要做例行检测，哪怕只在里面待了一天不到，况且她还有一段时间没有戴头盔。
依旧是林风给她做检测，徐文炤一回生二回熟，进来就直接躺在检测舱里闭目养神，避免林风和她搭话。
她才没有什么校友情结。
公益大学的优点就是门槛低，缺点也是门槛低，生源良莠不齐，很多人都是混个文凭然后找个实习工作，获得联盟身份，再转正上班。学校里对于优等生的排挤自然也十分严重。
谁知道这个叶风是不是好人。
异能检测对于异能者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巨大的冲击，把异变值放在人造的危险氛围中，通过分析异能的响应，得到异能者的异能类型和强度。
这一次的测试时间比上次延长了几分钟，舱门打开，徐文炤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次的不适感没有上次强烈。
林风出声道：“你好像很适应异能检测。”
“不适应也得做。”徐文炤耸了耸肩。
“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两天之内二进宫的外勤队员。”林风编辑着检测报告，“未来可期啊。”
“谢谢。”徐文炤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直到快睡着了，林风都没有把检测报告发给她。
“报告还要多久？”
林风皱着眉头看着终端上的数据，听到徐文炤出声他才从其中抽离出来，“哦，马上。”
收到检测报告后，徐文炤道谢离开，在电梯里打完卡她迫不及待的开始查阅自己的报告，她的进化值提到977，仍然在D级异能的范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难道她的数据很奇怪？徐文炤搞不明白。
李芝奇没有给她安排工作，值岗表上也没有她的名字。李芝奇的办公桌旁边还有一张空桌子，是留给她的。
金岚酒店的处理报告写到末尾的时候，她的终端响了。
“徐文炤，副部长通知你来她的办公室。”燏通过终端知会徐文炤。
副部长为什么要找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
徐文炤直觉这其中有端倪。
熄掉办公桌上的全息屏，她询问道：“副部长的办公室在哪？”
“我会带你去，请跟着我的指示走。”
“进入电梯后扫描你的工牌，副部长已经为你开启87层的进入权限。”
徐文炤顺利地到达了87层，虽然和她的办公室只隔了42层，但是这里窗外已经看不见其他的摩天大楼了，按照她们办公室的层高来算，87层不会有这么高。
楼层越高，面积就越小，副部长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87层，巨型智能终端位于办公室的正中心，屏幕上投影着不同外勤小队的实时画面，甚至能接管城内所有公共区域的摄像头。
“你来了？”任岩站在落地窗旁边，她隔着云层看向地上的车水马龙，就像人站在地上在看蚂蚁一样。
“副部长。”
任岩没有拐弯抹角：“汇报你在金岚酒店里的经历。”
徐文炤在电梯里就打好了草稿，她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事情经过，避重就轻地交代了自己的经历。
“我先去了35层，发现突变体后因为没有好的处理方案，选择了离开，回到34层时，发现投诉的顾客已经死亡，我害怕尸体被发现后，酒店会找我的麻烦，所以处理掉了尸体。下午的时候，因为酒店同事执意要我去35层，所以我猜测酒店的目的是想让我和队长处理突变体。”
......
“突变体吃掉了酒店的服务人员，酒店变得不稳定，队长杀死了剩下的服务人员，然后杀了酒店里的我。”
她把自己的主导行为变成被动行为，把功劳全部推到了李芝奇身上。
任岩回头看向徐文炤，笑了一下，问道：“你觉得你们队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果断地“杀死”自己的队长，是什么样的人。
徐文炤的表情有点古怪，眼睛盯着地面，犹豫道：“队长她...决策果断，经验老到，很厉害。”
任岩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她直视着徐文炤的眼睛。
“你也能成为她那样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今年的实习生只有你一个，所以培训没法照往常一样开展，我给你安排了脑机植入培训内容和战斗经验，帮助你更好的适应安管部的工作。”
徐文炤明白了，这位副部长话里有话，摆明了和李芝奇不对付，想培养自己取代李芝奇。
她们二人之间的斗争，凭什么牺牲自己，凭什么要她把大脑打开？
植入的绝对不只是培训内容和战斗经验这么简单，大概率会给自己的大脑加一层枷锁，确保自己永远不会背叛她。
这些事情她能想明白，难道李芝奇不清楚吗？
还是说这些安排，只有自己和任岩清楚。
如果是后者，那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任岩只不过是先礼后兵。
徐文炤垂头看见任岩桌上的相框，这个角度她看不到照片的内容，只是让自己的视线有一个落点，脑海中开始思考利害关系。
“抱歉副部长，我不太想接受脑机植入。”徐文炤抬起头，拒绝了任岩。
任岩和李芝奇表面上风平浪静，谁也不想撕破脸面。让自己去做脑机植入这个行动，完全是在挖李芝奇的墙角。
如果让燏直接带自己去做脑机植入，徐文炤根本没有拒绝和逃跑的机会。
可任岩没有这样做，很可能因为燏的掌控权不在她手中。
她一个副部长，不可能没有亲信。她没有选择让信任的人通知自己，今天她和任岩见面的事情根本瞒不住李芝奇。
任岩不是想让自己加入她的阵营，而是想让李芝奇把自己赶走，让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归附于她。
任岩脸上闪过一瞬的不可置信，她许久没有被人这样直接干脆的拒绝过了。
“我想继续深造学业，我想去霍尔普斯大学攻读研究生，那里不接收有脑机植入经历的学生。”
徐文炤面不改色地说完，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拒绝的合情合理。
任岩放声大笑，笑过后她说：“志向很远大。那实习的这一年，你要保护好自己了，毕竟出外勤难免有伤亡。”
“我会的，多谢副部长关心。”
“那就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徐文炤离开后，巨像智能终端屏幕上投放着电梯内的监控，徐文炤按下了45层的电梯。
“真有意思。”
想到徐文炤刚刚说话的模样，任岩又忍不住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一个贫穷女孩的梦想，还是她想远离是非的选择。
徐文炤现在很想直接把安管部炸个稀巴烂。
她压着一肚子的火气坐在桌前，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都升高了。
她以为自己的实习之路辛苦是辛苦在上班环境，结果最辛苦的居然是揣摩领导心理！
区别在于李芝奇把她当驴使，任岩想把她当狗使。
愤怒过后，徐文炤反复地揣摩任岩这个人，回想着任岩说过的话和她说话的神情，她得出来一个结论：任岩的掌控欲很旺盛。
她不会允许事情发展成自己预计之外的模样。
任岩最后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关心，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她插进其他的队伍里？这样可以直接避免她接触到李芝奇。
哪怕是当狗，也是要有价值的。任岩到底看中了什么。
徐文炤恍然大悟，她是异能者，而且是昨天才检测出来的异能者。如果不是因为海泥怪，她就和自己的简历上一样，是个很普通人。
她来之前特意购入的D级永久型异能催化剂，是为了防止自己看起来太没用，现在看来D级还是高了，她应该买E级的，还能省一万块。
徐文炤一个头变两个大，任岩的想法她根本猜不透，就算自己表明不想站队，任岩也不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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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她的，可能哪天她做了什么任岩看不惯的事情就得去死了。
早知道选修课就选领导心理学了！徐文炤叫苦不迭。
现在她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抱紧李芝奇的大腿。
当一头辛苦的驴总比当一条朝不保夕的野狗好。
“嘀——”终端响铃打断了徐文炤的思绪。
张玲：“文炤，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没事，怎么了？”
“你得来一趟度假区。”张玲在度假区现场值岗，负责善后工作。
“只有你和队长进入过异变的酒店，异变区域的意识核心得麻烦你们来找。”
意识核心，异变区域的心脏。没有彻底摧毁意识核心的异变区域，都有可能复生。
“好的，我马上来。”徐文炤挂断电话。
“怎么去金岚酒店比较方便？”徐文炤用终端链接到燏直接询问，反正对方都能直接看自己的浏览记录了，不如直接问它。
“你的职位不够，没有办法申请安管部的车辆，只能坐地铁前往，票价17元，出站距离金岚酒店。还有5.76公里，可以打车前往警戒线外，预估花费63元，然后再行走2.53公里就可以到达。”
加起来就是80块，徐文炤肉痛，总不能一分钱不拿还要付费上班吧。
“能报销吗？”
“可以，这属于工作需要，安管部会报销100%的费用。”
“嘀——”终端又响了，来电的是李芝奇。
“队...老大，我马上就去酒店。”徐文炤猜测是张玲通知了李芝奇。
“我在安管部门口了，我载你一起去。”
李芝奇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回了家一趟，整个人都显得没那么疲惫了。李芝奇笑盈盈地看着她，看得徐文炤的全身发毛。
“老大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啊，只是看你说话也不颠三倒四的，还挺稀奇。”
“什么？”徐文炤不明所以。
“你没去做脑机植入吧，你怎么和副部长说的？”等红绿灯的间隙，李芝奇托腮等待徐文炤交代。
果然瞒不住李芝奇。
徐文炤轻叹一口气，重述了一遍自己要考霍尔普斯大学的梦想，以及不得不拒绝脑机植入的理由
李芝奇愣了一瞬，眼睛笑弯了。
“噗，你真要考吗？”
“当然不考。”徐文炤抽了抽嘴角。
她哪有钱去读研究生，老老实实找个班上，透支寿命交换面包才是正解。
“说真的，你要是想考，我全力支持你。”
徐文炤麻木了，说道：“老大，就算考上了我也没钱去读。”
“我给你出学费啊。”
出学费？
徐文炤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随后兴致勃勃道：“老大，是不是转正以后工资很高啊？”
不然怎么能大放厥词说给她交学费。
“嗯...我算算，我一个月基础工资是10000，算上外勤补贴，有个15000的样子。”
徐文炤：“......”
还好她没答应任岩，给她当狗取代李芝奇，还要自己上班出外勤，累死累活也就拿13000。
“真给你交学费。”李芝奇哭笑不得，“你这么聪明，就应该去深造学业。”
徐文炤没有继续和她纠结学费的事情，李芝奇什么都知道，居然没有干预。她可以不在乎任岩的把戏，但是徐文炤不行。任岩不会直接对李芝奇下手，但是捏死自己还是太容易了。
徐文炤决定主动挑明：“老大，其实我不想考霍尔普斯。”
“嗯哼，那就不考，读书多没意思。”
徐文炤一时语塞，她破罐子破摔道：“我只是不想被脑机植入，用这个理由拒绝了副部长而已。”
“我是不是得罪了她？”
李芝奇打量了她一眼，笑得愈发高兴了。
“哦，那就得罪她呗。你都喊我老大了，我能不给你撑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