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这么多书?”
夏晴晴毫不意外,弯腰把书从麻袋里掏出来,一本本全都是教材,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各年级各科,全套的。
除了书还有本子和笔,一些陈年试卷,看得出,给她寄这些资料的人用心了。
方锦莹看到这些教材,眼睛倏地亮了:“晴晴,之前你说帮我们留意高考的,这就是你帮我们弄来的吧!”
魏金华也第一时间想到了:“是不是今年就能恢复高考了?”
“可能吧。”确切的文件还没下来,夏晴晴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
尤其,现在还有些人在抓他人说话冒失的把柄,搞偷偷摸摸举报那一套呢。
她只能暗示:“我说知青生活枯燥,想学习进步,海市知青办就给我寄了这些,他们靠近组织,应该比我们消息更灵通吧。”
魏金华难掩激动,语气激昂道:“那就快了,就算今年恢复不了,明年也能恢复,明年恢复不了,后年肯定恢复。咱们有盼头就不怕!”
几个想参加高考,通过考大学回城的女知青,被这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当即抱着教材翻看起来。
林燕因为只念了初中,对高考一点想法都没有,可看到寄来的书里甚至有小学教材,又有几分动摇了。
或许,她也可以再次捡起书本试试?
夏晴晴看出林燕眼底的纠结,她直接拿起一本初中语文递了过去,鼓励道:“不管咱们参不参加高考,都可以把学习抓起来,考不上大学还有中专,考不上中专,学到的知识以后也有的是地方能用到。”
林燕接过书,重重点了点头。
不管是不是学习的料,看到大家学,她就挺想也试试看的。
海市知青办寄来的除了书本、笔之外,还有花布,挺出乎夏晴晴意料的。
她写了感谢信回去,只提了要课本,可没提要其他的,虽说她随信一起寄了钱,可也就是十块钱,这么多教材、本子、笔,十块可买不来。
正疑惑呢,花布缝隙里掉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作为主动下乡的先进模范,书本是组织奖励你的,你在乡下没有忘记学习知识,这是先进的表现,继续努力。另,听闻花布在乡下流通,自作主张买了花布,望有用。——老刘。
夏晴晴扑哧一声笑了。
她发现,这个年代的人真的挺可爱的。话语很少,但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老刘肯定是觉得,花布她自己不光能用到,还可以拿去跟当地人换需要的物资,这样她就可以在乡下过得舒服些。
这份心意,她收到了。
夏晴晴抖了抖花布,这不是海市当下最洋气的印花的确良,而是人造棉花布,不收布票,花色鲜艳,海市到处都能买得到,没那么稀罕,但这样的布料县城却是见都见不着。
其他人也看到花布了,围过来赞叹:“哇,这花布可真漂亮!”
余桃花大咧咧来了句:“咱们知青所的王招萍会做衣服,叫她帮你做一身,这花布你穿上肯定好看极了!”
躲在角落的王招萍听到自己名字,瑟缩着朝夏晴晴看去。
夏晴晴回望,淡笑挑眉:“可以麻烦你帮我做衣服吗,我用票抵你工钱。”
大家一听,都懊恼自己不会做衣服,不然,就能换到票了。
不料,王招萍却说:“我……我哪会做衣服啊,你那布料金贵,我手艺不行,再给你做坏了。你还是找别人给你做吧。”
她现在怕极了夏晴晴,一心只想远离。
此话一出,众人反应各异,余桃花更是不理解地看着王招萍。
老知青谁不知道,过去王招萍可是主动揽活,为知青们做衣服、缝破洞,用这手艺换了不少东西的。
夏晴晴定定看了王招萍几秒,突然笑了:“那就不麻烦你了。”
王招萍被夏晴晴的笑搞得后背发凉,她垂下头,佝偻着背出门去了。
这一幕,落在方锦莹眼中,她无语道:“这个王招萍,怎么总是一副谁欺负了她的样子啊。”
魏金华从书本里抬头,叹了口气,又老好人道:“她也不容易。”
夏晴晴微微一哂。
心理不成熟的年纪,她也跟魏金华一样,总是同情王招萍这种把自己表现得很可怜,永远需要人帮助的人,可随着阅历的成熟,她发现,这种人的可怜,多半是自己扮演出来,为了获取更多利益的。
她现在还不能确定夏珍和孙秋梅的死亡,王招萍到底知道多少内幕,但可以确定的是,王招萍绝对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无辜。
收回目光,夏晴晴继续拆包裹。
苏心兰寄来的包裹里是两罐麦乳精和一些钱票,还有一封信。
信里除了关心夏晴晴,担心她在乡下受苦受累之外,还说了夏家的近况,当看到夏父夏母工作被撸,跟夏家宝一起发配去农场,夏晴晴噗嗤笑出了声。
说来也巧,苏心兰因为担心夏晴晴,雨停后又去了趟夏家。
结果从夏父夏母骂骂咧咧的话语中得知,夏晴晴报名知青,下乡去了。
“去了哪儿?”苏心兰抓着夏母的胳膊问。
夏家宝的工作没指望了,夏父也被停职接受调查,夏母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一把推开苏心兰:“我哪知道,你问我,不如去知青办问!”
她这话说出口,自己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找知青办,问出夏晴晴下乡的地址,就算不能把死丫头叫回来,也得让她把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眼看夏母眼冒精光,苏心兰暗道不妙,离开夏家,骑车去了知青办。
先一步到知青办,她介绍自己是夏晴晴朋友,又迅速把夏父夏母做的那些恶事说了一遍。
刚说完,知青办的老刘和主任正震惊得不知道怎么接茬呢,夏父夏母就冲了进来,张口要夏晴晴下乡的具体地址。
老刘和主任对视一眼,由老刘上前接待:“不对啊,夏知青说她父母都在事故中身亡了,她没地方去了,才想下乡建设农村的。你们当真是她父母?”
“我们……”
苏心兰抢答:“他们才不是晴晴的父母,他们只是养父母,晴晴的亲生父母就是没了,死于洪灾!他们的女儿叫夏家宝!”
夏母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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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一眼苏心兰,恼火反驳:“养父母也是父母,我们把她拉扯长大,花了多少心血,她黑良心、心思歹毒,小偷一样对待我们,把我们的……”
私藏财产到嘴边,对上夏父警告的眼神,急忙打了个转,变成:“把我们的养育之恩当什么!”
苏心兰嘴巴也不饶人,冷笑回怼:“你们还好意思提养育之恩,要不是你们算计她,她又怎么可能对你们失望,一走了之。得亏她走了,不然,就要被你们当商品交易出去了!”
“我们是她父母,给她介绍相亲,怎么能叫交易?”夏母着急了,开始说胡话,“要我看,肯定是她早就不规矩了,什么下乡当知青,说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
老刘和主任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在知青办工作这些年,见过的大小状况也不少了,可把从小养大的女儿交易出去,给亲生女儿换工作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听。
养个花鸟虫鱼的过几年都有感情了,更何况是自己亲生养大的孩子。
最可恶的是,将养女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下乡当知青,这养母不仅不心疼,还给自己女儿造谣?
老刘生气了,当即黑着脸说:“这位女同志,说话要讲道理、讲事实,不能凭空揣测,恶意污蔑。夏知青找我们报名的时候,就她一个人,身边没有任何男同志,我可是亲眼看着她独自上车走的,你这样说,不仅是伤害她的个人名誉,更是抹黑我们知青办的组织形象。”
主任也沉声道:“对,乱说话、乱扣帽子,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夏知青是我们知青办评选的先进模范,希望你能谨言慎行。”
见知青办的人张口闭口护着夏晴晴,夏母更气愤了。
夏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狐疑地盯着俩人:“那个死丫头,是不是给你们好处了?”
他在单位摸爬滚打多年,不相信这俩人会无缘无故维护一个不认识的丫头片子。
肯定是死丫头把从家里偷的那些首饰和钱票,拿来打点这俩人了!
这话一出,主任和老刘都火了,拉着夏父就要去找纪委和组织部,让夏父把话说清楚,要自证清白。
夏母见状,哭嚎着扑了上去,几个人瞬间乱作一团。
恰好这时,知青办楼上办公室俩曾经的□□分子被抓,警备区部队的军人押着俩人往楼下走,看到这边走廊里闹哄哄的,一时间难以理清,就把人一起带走了。
夏父因为停职在家,对时局的发展并不了解,夏母人缘本就不好,这段时间更是天天哭丧着脸,也没人告诉她外面已经翻天了。
俩人不知道已然开始清查,革委会主任都被抓了,看抓自己的是部队的人,狐假虎威喊着自己跟革委会主任关系好,赶紧把自己放了。
结果,被认为是革委会主任的同党,一起做过恶,二话不说就关了起来。
等苏心兰再去了解,得到的消息就是,夏父夏母和夏家宝,都被送去农场改造了……
对于这个结果,夏晴晴并不唏嘘,只觉得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妄图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攀上高枝,结果高枝变催命符,阴沟里翻了船。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