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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一章·反对包办婚姻!

    直到月落星散,巴蒂·克劳奇才结束工作,走上他的“婚房”。


    他热极了,脸上也发烧,仿佛一只坐在火上反复煮沸的坩埚,开水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泼出来,整个人湿淋淋的。在台阶上绊倒好几次之后,他终于来到房门前,那门安安安静静地虚掩着,克劳狄亚或许已经睡了——


    不,她没有。


    克劳狄亚坐在床尾的脚凳上,头颅低垂,无精打采地塌着肩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注意到纳西莎·马尔福挑选的睡袍:细密的蕾丝,别致的镂空,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加上克劳狄亚那头泛着金属光泽的华美长发,白的愈白,红的愈红,让她看上去直像个点缀着糖渍红樱桃的奶油蛋糕。


    巴蒂有些紧张,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克劳狄亚在等他,她明明可以装睡混过去,但是她在等他,这是不是意味着——至少,至少意味着什么吧?


    “嘿!”他轻声道,但克劳狄亚好像没听见。他只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要驼背!”他亲昵又严厉地说,“这么邋遢像什么样子?”


    克劳狄亚被他吵醒了,揉揉眼睛看着他,还有些呆。


    “没事、没事……”他赶紧又说,总觉得她会像在家里时那样大发雷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在我身边你是绝对自由的。”


    她现在多么惹人爱怜啊!一直以来,克劳狄亚都像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嘴巴硬,脾气倔,对谁都不肯低头服软,就连在黑魔王面前,她也敢直言不讳地说她就是与食死徒合不来。但是现在,小公鸡委屈巴巴地在等他。


    他做到了老巴蒂·克劳奇也做不到的事,他驯服了克劳狄亚,他终于……能够拥有一个彻头彻尾属于他的家人。


    “是不是有点儿小啊?”巴蒂抻了抻她的袖笼,“你不好意思让马尔福夫人帮你修改吗?或许纳西莎不会,她不像是亲自缝纫的人……改天我去学一学。”


    他本以为离开黑魔王眼前,克劳狄亚就会笑、会脸红、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但是她都没有,她只是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脸色像纸一样白——克劳狄亚动了动下巴,示意他松开手。


    不,他本来还思索该如何入手,现在这样正好……他的手试探着、沿着她的胳膊摸索上去,停在肩头,被那茂密的长发笼罩着。一缕一缕的发丝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很温暖,就像是吻。


    巴蒂想起刚刚黑魔王轻浮的戏谑——


    “让她流血!”他的主子说着,彼得·佩迪鲁也在挤眉弄眼地笑他。


    他们都不喜欢克劳狄亚,她刚刚还往死里得罪了斯内普,纳西莎·马尔福甚至不肯为她买一件合体的长袍,一定是他的小公鸡又挥舞着铁喙把人啄伤了——但是没关系,他可以保护克劳狄亚。


    不得不承认,黑魔王身边、食死徒之中,的确不适宜普通女孩生存,这样的生活也很难令她们心生向往……但克劳狄亚可以躲在他的羽翼下,她只要一心一意地倚靠着他、忠诚于他,就不会受到任何风雨的波及。


    这条睡袍都还是中世纪的式样,宽大的领口全靠一根绸带扎紧、堆拢在肩膀上。他只要找到绳结,将它拉得松开,再将领口轻轻向外一拨——


    流水般顺滑的丝绸并未如他想象般地、一股脑儿褪落至脚踝处,相反,它被卡住了。


    有什么东西刺痛了他的手,女孩子的肌肤怎么会如此粗糙?


    巴蒂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冻住了,他用力将那件睡袍从克劳狄亚肩头扯下来——里面还有一件衬衫式睡衣:长袖,立领,扣子系到下巴,衣摆直到膝盖,剪裁死板又老土,连羊圈里的毛毡都比它柔软亲肤。


    没人会穿这种衣服,除了中世纪那些隐居苦修、用鞭子和带倒刺的腰带折磨自己的麻瓜。


    “这是从哪里来的?”他还没有很生气,他还可以克制。


    “小精灵的空子很好钻,你教我的。”克劳狄亚轻盈地从委顿在地的丝绸睡袍里跳出来,“清醒点吧,哥哥,这是要下地狱的。”


    “闭嘴!”巴蒂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揪着衬衣的领子把克劳狄亚拖过来,“你敢不敢把这件该死的衣服穿去黑魔王面前?”


    “不敢是不敢,但我为什么要去呢?”她很听话地没有任何挣扎,但昂着脑袋,就是要跟他硬到底,“再提醒你一次,食死徒大人,你们的敌人到底是谁?不是我,也不是麻瓜宗教,放着正事不去做,天天只顾着——Voilà!你们公司不会真要完蛋了吧?”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顺服?克劳狄亚,我说过你得相信我,你必须相信我。”他试图冷静下来,好好儿地跟她讲通道理,“只有我能保护你,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去不了——康奈利·福吉会把你送进阿兹卡班,甚至直接让摄魂怪给你一个吻!”


    克劳狄亚露出惊愕至极的神色来,她很快开始大笑,笑得喘不上气来,眼泪直流。


    “这话、这话可太耳熟了……你简直跟叔叔一模一样!”她笑着说,“你果真是普通男巫老巴蒂·克劳奇的儿子,不是伏地魔勋爵汤姆·里德尔的儿子。”


    一巴掌把她抽倒在地。


    “下一次是钻心咒。”巴蒂用魔杖指着她,“不要再让我听见!”


    但克劳狄亚完全不在乎,也根本没在听——她头发里掉出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落在地板上,被她捡在手里。


    巴蒂戒备地竖起了魔杖,如果这是邓布利多送她防身的秘密武器……然而克劳狄亚只是默默地看着,忽然将那东西凑到嘴边亲了亲。


    难道是个十字架?可他分明看见,是类似于水晶、玻璃制成的小件。


    “交出来。”他命令她,既然她不想要温情,“拿给我。”


    克劳狄亚嗤笑一声,顺从地伸长了手臂,莫非她就是天生吃硬不吃软?巴蒂走前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个被她捏在手里的物件——


    却只是个水晶魔药瓶的瓶塞。


    到处都挤满了人。


    斯内普不得不混在人群里,只和卢修斯·马尔福匆匆打了个招呼。


    “马尔福家要破产了?你找不到一间更大的房子供给黑魔王停驻吗?”


    “我谢谢你,这是他自己找的,克劳奇一手负责,我事先都不知道。”


    他听见了那个名字。但是装作自己没有听见。但是太晚了,卢修斯已经露出后悔的神气。


    “听着,那天天亮之后,西茜让多娜悄悄来过。”他意有所指地省略了主语,“不在应该在的位置——毕竟是在黑魔王眼皮底下,多娜也没敢到处乱走。”


    “这是什么?”斯内普指着桌下问道,装作没有听见。


    “什么?”卢修斯眯起眼睛,“我可以发誓,我上次来还没有——在你这里我不需要隐瞒什么,西弗勒斯。这是我们家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知道,哪怕是葛朗台也认识他女儿的每一枚金币。”


    斯内普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擦拭着桌子侧边钉着的金属饰片,那里镂刻着一个令他眼熟的纹章:正三角形里嵌着一个圆圈,圆圈里有一道竖线,像一只邪恶的眼睛。


    “西弗勒斯?”第三人打断了他的回忆,“黑魔王要见你。”


    彼得·佩迪鲁满面笑容站在他们身后,假手俏皮地指了指门外。


    “黑魔王!我是说,他要来了吗?他——”卢修斯紧张万分,他还不知道他应该遭受的惩罚已经有克劳狄亚代为受过。


    “单独会面。”佩迪鲁笑容不改,“至于其他人,比如你,我亲爱的卢修斯,黑魔王并未提及。”


    斯内普被带到一座独立的塔楼跟前。这里显然经过了一些过分离谱的改造,使得它很突兀地没有和任何建筑相联,像意大利的麻瓜景点一样,不甚雅观地直竖竖戳在地上。


    甚至,连门、窗或者说射击孔都没有——只有一根光秃秃石柱托举着顶层房间,玻璃又新又亮,与整座古堡格格不入。


    黑魔王一贯如此,斯内普心想。不然怎么显得出他已经征服了重力?怎么显得出他卓尔不群、与众不同?他宁可把自己活成一个景观,从灵魂寄居的躯壳,再到躯壳寄居的房间,无一处不在用力。


    这是个缺点,斯内普想,黑魔王为什么还没有克服它?因为他是黑魔王才可以那么做?


    他想象不到自己肆无忌惮袒露软弱的模样,就像一片愚蠢的牡蛎,他当然也有缺点,比如他的感情,但他通常都是装作它不存在。


    无论它正在低潮,亦或是正勇猛高歌着企图将他的理智吞没,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因为它不存在。


    闪闪放光的新玻璃流水一样从他身前分开,黑魔王正从房间另一端向他走来,那边风景更好。


    “在外面发什么呆?我知道更高处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黑魔王总是知道。”他的主子说,“你看上去像一只巨型乌鸦,西弗勒斯。”


    “通常学生们都把我比作蝙蝠。”斯内普弯了弯腰,动作很轻,但一板一眼,他知道黑魔王喜欢什么样的,“早上好,大人,希望您做了一个好梦。”


    “还不赖!”黑魔王的五官还试图像从前——它们差不多算是“正常”的时候——那样表情达意,但显然只能起到反效果,“真抱歉在假期的第一天就把你叫过来。”


    “我的主人是黑魔王,他永远不需要感到抱歉。”斯内普说。


    黑魔王笑了起来,摆动着钟表指针似的手指。


    “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召集他的人?”


    “之前陆陆续续见过一些,今天晚上他会让所有人都聚到一起。”


    “在哪儿?”


    “某个人的家里,请原谅。”


    “噢……又是老掉牙的赤胆忠心咒?这一次如果还想让我们的蜘蛛成为保密人,我得杀几个?邓布利多、穆迪……还有谁?”


    “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卒,请原谅我还没认全——愿意跟着邓布利多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很难出头。”他顿了一顿,“单论年薪,我在凤凰社里都能排第三。”


    黑魔王狂笑起来。


    “谁比你高?不、不,让我猜猜!邓布利多肯定有他一份,那些老人还剩下谁……小麦格?”


    斯内普无声颔首,凝视着兀自喃喃念叨“我记得她,那个小姑娘,严肃得活像块黑板”的古怪男巫。


    黑魔王感到兴奋,斯内普想,他在谋求什么?


    “邓布利多打算做什么?”


    “据我所知,他没有任何计划。”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或许是因为凤凰社之敌另有他人,有人挡在我们前面。”斯内普扬了扬唇角。


    “你说魔法部,那个福吉?”


    “诚然如此,大人。”他轻声细语地弯了弯腰。


    黑魔王有一阵儿没说话,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然后他们就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你带了吗?给克劳奇女孩的解药。”


    “抱歉?”斯内普愣了一下,像真的一样,“我——我以为您会愿意治好她。”


    “其实你是能的吧?”


    “克劳奇是您要的人。”他平和地说,“所以我当然无法为她解毒。”


    “你为我带来这么多有用的消息,西弗勒斯。”


    “我的本性在唆使我坦然承认这只言片语的确很有价值,但我还是想说——我们在魔法部有许多人,假以时日他们总会看出端倪,据我所知,福吉已经在着手推进几项人事相关的进程。”


    “假以时日!”黑魔王摇头笑道,“我可没耐心等那帮无能的家伙‘假以时日’!”


    “尽管我另有任务在身,但您知道的,我永远希望能够为您分忧。”


    “这件事你帮不上什么忙。”黑魔王摇了摇头,“你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在十五年前。”


    斯内普嗫嚅了一下,嘴唇恰好到处地表现出他的失望。


    “如果您需要。”他说,“您知道的,假期于我而言就像坐牢般无味。”


    “等我们安定下来。”黑魔王慷慨许诺,“也许我会常常召唤你过去——巴蒂也很擅长下棋,但他未免有点太擅长了。”


    巴蒂·克劳奇把黑魔王下输了?斯内普露出一丝适当的微笑,那一位看上去根本不会故意输棋,遑论输得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还有钓鱼——你钓过鱼吗,西弗勒斯?”


    黑魔王绝不随口闲谈。斯内普静心等待着。


    “钓过。”他说,“被麻瓜罚了两千英镑,每人——卢修斯替我付的。”


    黑魔王再次大笑起来。


    “卢修斯还是有些用处的,不是吗?”


    有用总比无用强,无用也比多余要强,卢修斯还有两次机会——也许只有一次。作为金库钥匙,他随时可以被其他马尔福所取代,德拉科也长大了,比卢修斯更年轻、更有表现欲,也更不知畏惧。


    我会提醒他的,“大人。”他低了低头。


    黑魔王当然不想拥有一个迟钝到无法领略他言外之意的仆人,但他同样也不想世界上有谁能够时时处处与他共鸣——通常情况下,斯内普可以推脱给邓布利多,但不能总是推脱给邓布利多。


    “嗯。”果然,黑魔王顺势视之为下一段对话的开场,“你说。”


    他没话说。他说了该说的,拿到了该拿的,他最想做的事……他必须假装它不存在。


    “事实上,有一个口信。”他犹豫着说,“我认为这只是邓布利多一个无关紧要的试探,关于他泛滥的善心。”


    “显然——是或不是,这应该由我来判断;说或不说,也应该由黑魔王来决定。”


    这句话有些重了,他立即低下头,收拾起先前的轻松与得意。


    “无需自责。”黑魔王马上就原谅了他,手段一点儿没变,“你大可以说来听听,西弗勒斯,今天我有一大把的时间——但暂时不想去见那些盲目请求的新人。我得给他们更多的时间,让他们互相勾连、互相鼓劲,仿佛我不把他们中的某一个放在眼里、反倒会看重一群似的。”


    还是说给他听的。


    “一个带给克劳奇的口信。”他说,“小的那个。”


    一个无声的“啊”就像是一个无形的烟圈,从黑魔王嘴里吐出来,斯内普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身体,还好他忍住了。


    “傲罗搜查了她的家——准确地说是单位宿舍,原本应该没收一切物品,但有个傲罗是她的朋友。”他顿了顿,“魔法部只得到了一些衣服与床单,她的私人物品被那个傲罗托付给了霍格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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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茨,邓布利多要我转告她大可以安心。”


    其实都在他这里。从邓布利多那里截走的——本来打算交给斯普劳特或者庞弗雷保管。克劳狄亚的宝贝。


    “无聊!那你就去吧,巴蒂会告诉你她在哪里,他说过你们关系还不错——说实在的,我想象不到有什么人能和你关系不错,西弗勒斯。”黑魔王漫不经心地说着,“要怎么做才能和你关系不错?如果这孩子花的钱比卢修斯要少,那我可得告诉他!”


    好像一直都是他给她花钱。斯内普转动了一下手腕,感受金属表带紧贴着他的皮肤摩擦、移动,那些细小的甲片会偶尔夹住他的汗毛。


    “如果克劳奇女孩死了,我反倒可以交差,从此杜绝可以预见的的一系列后续任务。”斯内普的语气里满是期盼,还带点厌烦,“邓布利多一定要我照顾她,希望克劳奇男孩已经对您说过了。”


    黑魔王点了点头。他不说话,斯内普也不说话,两人一齐俯视着窗外幽绿的峡谷。此时仍有巫师陆陆续续地赶来,像苍蝇毫无征兆地落在香草奶酪上,他们朝着城堡攀登,一群庸庸碌碌的蚂蚁。


    “盲目。”黑魔王轻蔑地评价他的新门徒。


    “真正盲目的人尚且不肯相信您已经归来。”


    “那是愚蠢。”黑魔王的声音又凉又轻,或许在霍格沃茨学生的耳朵里,他的声音听上去也差不多,“盲目就像是水,我们让他流去哪儿,他就得流去哪儿,愚蠢是沙,堆得再高也是一冲就跨,打散了混在水里——”


    “沉下去。”他说,想起山洞里的哭声。


    “那个克劳奇家的小妞本应该沉进死亡的湖水里,但她逃了出来。”黑魔王说,他总是能与黑魔王保持一致,这让他自负也让他自厌,“你说,西弗勒斯,我是不是不该在意这件事情?”


    “黑魔王没有‘不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你有——你不应该这样对我说话。”


    “我为我的冒犯而祈求您的谅解,但您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


    “一点点,小小的冒犯……没有你带来的满意多,和你说话总是最令伏地魔大人舒心。”黑魔王喟叹了一声,“你见到那孩子时她怎么样?巴蒂说他的小精灵在沙滩上找到了她。”


    “我没看到什么小精灵。我进门时,邓布利多正为她治疗满身的黑魔法伤害。”他审慎地吐出三四个恶咒的名字,像吮净微酸的果核。


    “没错、没错,全然正确……”黑魔王连连点头,“可问题就在于,她喝下魔药,又遭受了这些、以及更多的恶咒,早就应该死了……可她活着。”


    斯内普露出思索的神色。


    “我从没有那个荣幸参观您的刑场,大人,但出于我个人的猜测——您巧妙设置的陷阱或许是针对一位成年人的?”


    “这难道是霍格沃茨教授的职业病?”黑魔王笑起来,“你也当那丫头是个孩子吗?”


    不是,当然不是。


    “但我想克劳奇应该没有办法直立行走,因为她的膝盖、手掌与手肘都磨破了,甚至能看见骨头。或许是因为某种内伤或者疼痛,她一直匍匐或者佝偻着前进,因此躲过了大部分恶咒的反噬。”


    明明是虚构的伤势,他在想象中将其加诸克劳狄亚的身体,仍然会感到痛苦。


    “她应该浸透了海水。”黑魔王忍俊不禁。


    “的确。”


    可和她真正遭受的折磨相比,伤口浸入海水又算什么?


    “为什么她会吐血?”黑魔王又想起来,忽然间焕发了学术热情,这让他看上去比从前的每一天都更像个人,“我得承认,西弗勒斯,我针对那副魔药做了一些调整,但我想只要你能亲眼见到那些药水,你就能认得出来——为什么她会吐血?”


    克劳狄亚把黑魔王的藏宝库弄得一团糟。魔法可以祛除污渍,却无法驱除心头的阴影。斯内普有些想笑,他只能想笑,其他的情绪绝不应该存在,譬如刚刚那针刺般一闪而逝的痛苦。


    “或许她并不如看上去那样结实,或许她拥有一副脆弱敏感的内脏。”他随意地说着,这问题着实让人没处下手,“或许她的肠胃最近正处于紧张状态——一切都有可能,大人,那种药剂并不温和。”


    真相就隐藏在选项之间,随便黑魔王选择哪种去相信——罗斯默塔的人脉使她免于被作为共犯拘捕到部,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暂时休店来躲避风头。消息的传播渠道很曲折,狼人从他暧昧对象的母亲的朋友那里听来:克劳狄亚一直在斋戒,她不眠不休地工作与祈祷,几乎只喝凉水。


    “或许吧!”黑魔王像个年轻人一样耸了耸肩,“年轻健康、而且满是好运,既适合当食死徒,也适合成为食死徒的母亲,做死人有些可惜了……是她自己不乐意的。”


    斯内普露出想要为主分忧的神情,但又将那虚伪的作色在脸上、眼中铺陈得淡之又淡。太急切是佩迪鲁那小丑,太诚挚又成了巴蒂·克劳奇,太热忱像莱斯特兰奇夫妻,卢修斯·马尔福并不敷衍得多过分,但他相信黑魔王也能看出此人神色里那种一贯的“啊共襄盛举、共襄盛举”的色彩。


    “我本来想让她去协助你。”黑魔王说这话时倒是很平静,不再用高深莫测或者戏剧化的表情与语言去装饰情绪,“但另一件事没有合适的人。我不如以前有耐性,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因为你老了。


    “因为您总能准确把握最合适眼下的途径,无论它是简明高效,还是缜密切实。”


    黑魔王毫无征兆地放声高笑起来。


    “我玩砸了!你想象不到多有意思!”黑魔王不停地摆着手,“她搞砸的,那个可恶的、倒霉的、愚蠢的女人……我偶然想试试她,她居然真的活下来了!我故意把她赏给巴蒂,可这个软弱的小子!真是让我失望!”


    “即便您已经将克劳奇女孩赏赐给了她哥哥,您仍然拥有处决她的权力。”斯内普并没有被黑魔王这一出一出的戏码所迷惑,“因为食死徒的一切都由您赐予、由您主宰,从生命到一切身外之物。”


    黑魔王仿佛没听到一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纳吉尼睡足了,正从床下的阴影里缓缓往外游。现在他得一个人盯两个了,斯内普不动声色。


    “不用在意,西弗勒斯。不用放在心上。”黑魔王似乎冷静下来了,“我只是发发牢骚,想不到伏地魔大人也会发牢骚,对吧?”


    “哪怕是辱骂我也甘之如饴。”


    那条蛇忽然冲他吐起了信子。斯内普感到颈后到脊背一线的皮肤都绷紧了,他好像是被无形的命运之手紧扼着,逃不能逃,也逃不掉,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思索是哪句话说得不好。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特别是你在我眼前的时候。”黑魔王踱了回来,轻轻停在他身侧,他感到一只冰凉的死人手搭在肩膀上,“你,当然还有其他人,你们平常说的这些恭维我、奉承我的话……有多少是发自真心的?”


    疑心病又犯了,警报解除。


    被“摄神取念”绝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每一次接受黑魔王的审视,他都觉得是在与死亡共舞。


    但是舞了太多次,再不好的体验他也习惯了,何况他是个舞蹈高手。


    他擅长,他享受,他引导。